凡煙小說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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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君黎回宮的時候,君憐已經被奶娘抱了下去。雲塵正在沐浴更衣。他聽聞寢宮後殿水聲潺潺,一時間心癢難耐,便屏退宮人走了進去。

雲塵見趙君黎入來嚇了一跳。她警覺地縮了縮身子,可這裏無遮無擋的,怎麽也逃不開他的視線。

趙君黎除了鞋襪坐在了玉池邊,笑道:“有什麽好遮擋的,你身上的每一處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殿下這樣不合禮數吧。”

“本太子來見太子妃還要什麽禮數。”趙君黎俯下身去攪了攪池中的水,“雲兒,算一算我們都快有一年沒有好好親近親近了吧?”

雲塵瞧著他,半晌沒有說話。趙君黎本以為她還是有些芥蒂,卻見她忽然笑了起來。氤氳的水汽襯托出妙曼的輪廓,眉目如畫,膚白勝雪。一時間亦真亦幻,這一笑仿佛連帶著他的魂魄也帶走了。

他從前只記得她是青果,相貌雖不同,可靈魂是同一個人。今日這樣細瞧才覺得原來這一張臉也是如此明艷動人。倘若這並不是青果,或許他對這樣的美貌也是有些難以抵擋的。

雲塵輕輕從水中伸出手來,水花四濺。這一只手小巧玲瓏,柔若無骨。趙君黎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將她從水中拉了出來,抱在懷中。雲塵兩只手交錯著擋在身前,將頭埋進了他的懷裏。

這一抹嬌羞更是讓人難以自持。趙君黎脫了外套將她裹上,抱著她去了寢宮。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扯掉她的衣衫,雲塵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趙君黎皺起了眉頭:“雲兒,我們的孩子都已經出世了。你還未能對我打開心結麽?”

“殿下對我的好,我都知道。”她輕輕捧起他的臉,“可我還是很害怕,害怕殿下給我的保護都只是夢幻泡影,輕輕一戳就破。”

“雲兒你放心,我一定會護你們母子周全。將來這陳國的天下都是我的,再沒有人能傷害你。”

雲塵輕輕吻上了他的額頭。趙君黎捏起了她的下巴俯身吻去,另一只手輕輕輕輕勾住了衣帶。輕

解羅裳,如雪的肌膚上還沾著些許水汽。指尖輕輕觸碰,像是觸碰到了絲綢一般。

趙君黎再也按捺不住將那件寬大的袍子丟到一旁,雲塵勾住了他的衣帶輕輕一扯,衣裳滑落,露出帶著幾條傷疤的身軀。每一條傷疤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那些傷疤。她親手上過藥,所以傷疤並不可怕,只是痕跡難以消除。

“你知道嗎,每一次你受傷回來我都希望從今往後你再也不要上戰場了。因為我不知道哪一次敵人的刀會砍在最致命的地方。”雲塵輕輕抱住了趙君黎,“那個時候我是真的很喜歡你,一顆心全都系在你身上。”

“我又何嘗不是。”趙君黎輕輕咬著她的耳垂,“戰場生死未蔔,而你是我唯一的牽掛。”

“可是殿下,那個時候你喜歡我總不如我喜歡你多。因為你的心裏還有別的東西,別的比我更重要的東西。而我的心裏只有你。”

趙君黎聽著她如此深情的告白,加上軟玉溫香在懷中,已經有些意亂情迷。他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似是嘆息般道:“可是知道失去你之後,我才知道什麽是最重要的。那些沒有你的日子,我都不知道是怎麽熬過來的。”

雲塵咬了咬唇,他一面說著一面已經進入了她的身體。她的雙手緊緊攥住了他的胳膊:“那是因為殿下沒有失去過另一樣東西,我.......”雲塵的話語被撞碎。

趙君黎緊緊抱著她聲音低沈:“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失去你,雲兒,我要你永遠留在我身邊。今生今世我都不會讓任何人任何事拆散我們。”

“是嗎?”她抱著他,兩行淚水悄無聲息地滑落,“我也希望如此。我愛你。”雲塵似乎是著了

魔一般,不停地在趙君黎的耳邊呢喃著這三個字。

從前都是他強迫著她,而這一次她卻如此深情。或許有了孩子之後一切真的就不同了。重要的是他如此艱難才讓她重新愛上他,他必定不會再放手。

趙君黎雖然心中歡喜,可是顧慮到雲塵明日還要操持百日宴,便點到為止。盡管有些意猶未盡,不過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雲塵疲憊地靠在他的懷中,趙君黎將她攬得緊了些。迷蒙之中似乎聽到她輕聲夢囈著什麽。趙君黎只聽到了四個字:我心匪石。

他記得詩經中有這句話,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是說女子的心意不會輕易地改變。她從前那麽愛他,這份心意或許也從未改變吧......

第二日一早,雲塵便和雪魄還有端妃忙碌了起來。下午的時候官員們便陸續到來。宮人們井井有條迎接著朝廷的大員。

到了夜幕低垂之時酒宴便正式開始了。奶娘抱著君憐送到了皇上面前。那裏早早擺上了一張大桌子,桌上擺放了典籍,算盤,筆墨,弓矢等物。趙鄴接過了自己的孫兒,親自放在了桌上。

百日宴上要進行抓周。一旁端妃笑盈盈問雲塵道:“小皇孫聰明伶俐,你希望她抓到什麽?”

“無論抓到什麽,只要他能健健康康長大便好。”雲塵目不轉睛瞧著君憐,生怕他從那高高的桌子上摔下來。

君憐在一堆東西中坐定卻巋然不動,無論旁人說什麽都面無表情。有人在皇上耳邊低語了幾句,他微微頷首。那人匆匆跑到雲塵身前道:“太子妃娘娘,皇上請您過去。”

雲塵向端妃行了禮,便大步走向君憐。君憐見到她立刻伸出胖乎乎的小胳膊要抱抱,雲塵將他抱了起來,輕輕道:“寶寶,這桌上的東西都是你的,你最喜歡什麽?”

君憐聽不懂雲塵的話,只是眨巴著眼睛,可憐巴巴地想要回宮去。雲塵拿起了算盤晃了晃,君憐依舊不做聲。她頓了頓,拿起桌上的筆送到君憐眼前。他咯咯笑了起來,伸出一只小手抓住了那支筆。

群臣立刻爭先恐後展開了一輪拍馬屁大賽。君憐握著筆咯咯地笑著,又用筆刷在雲塵臉上亂畫。好在那筆沒有蘸墨水,否則雲塵今日便要被畫成大花臉了。

趙君黎笑著上前道:“看來咱們的孩兒還是像你,喜歡舞文弄墨的。”

“我哪裏喜歡舞文弄墨,只是愛讀書罷了。君憐拿了筆,不知道是要寫詩還是要作畫呢。若是作畫可別學了程非。”

“程非可是今科的狀元郎,父親禦筆親提的。我看君憐將來可拜他為師。”趙君黎輕笑。

雲塵轉過頭,只見趙鄴也是喜上眉梢。他素來重文輕武,如今小皇孫握了筆正中了他的下懷。一旁的妃嬪們紛紛前來敬酒。人一多便會亂,就在雪魄敬酒之時,竟將酒水灑在了趙鄴的身上。

眾人一時間都噤了聲。雲塵忙上前道:“陛下的衣衫沾了酒汙,還是隨我到後殿去換一身吧。”

趙鄴正在興頭上,見眾人噤若寒蟬,便揮了揮手道:“大家繼續暢飲。朕去去就來。”說著一手握住了雪魄的手,“你闖的禍也要親自贖罪才行啊。”

這句話說得暧昧,群臣聽了只是一味地笑。兩旁的妃嬪們假裝沒有聽到,繼續互相敬酒。但眼角的餘光卻不自覺撇了撇雪魄。

雲塵將君憐交給了奶娘,便為趙鄴領路去了後殿。她吩咐宮人們在外守候,自己親自去取端妃一早備下以備不時之需的衣服來。

趙鄴握著雪魄的手一路都不肯松,進了後殿雲塵將衣服遞進去之後便在門外守著。裏面時不時傳來嬉笑聲。

“陛下,妾身入宮也有半年多了吧。”雪魄一邊單膝跪地為趙鄴系腰帶一邊擡頭道。

趙鄴低頭看著雪魄這張嬌艷欲滴的臉蛋點了點頭:“朕近日還在想要不要值此年關再升一升你的位份。”

雪魄搖了搖頭:“妾身不要位份。”

“哦?那你要什麽?”身在高位的男人最愛聽女人說的便是不在意身份只想要他,這句話就是聽一百遍也不會膩味。

雪魄朱唇輕啟,一雙眼睛勾魂攝魄:“我想要你的命。”

趙鄴一驚,酒醒了大半,他退後一步道:“你想要什麽?”

雪魄笑了笑:“陛下知道我是誰麽?”

“你是朕的寵妃啊。”

“寵妃。”雪魄冷笑,“誰稀罕當這個寵妃。沒想到陛下這麽快便忘了,兩年前死在崇文學館的我的父親。”

“你的父親?”趙鄴眼中寒光一閃,“你是說莫天問!你是莫天問的女兒?!”

“是啊。”雪魄直勾勾盯著趙鄴,“你殺了我的父親,又將我全家流放。母親死在了流放的路上,若不是雲伯父照拂,我恐怕也活不到今日。”

“是雲天景送你入宮來某刺朕的?!”

“不是——”

說這句話的不是雪魄,而是另一個人。趙鄴看著推門而入的雲塵大惑不解。她順手帶上了門,抱著胳膊道:“陛下還記得我是誰麽?”

“你不是雲天景的女兒雲塵麽?”趙鄴眼前有些恍惚。

“是啊。父親養育我這麽多年,可我這個不孝的女兒卻總不能忘記當年在草原上策馬奔騰的時光。阿爹在滿天的星辰下抱著我講故事,族人們在篝火旁唱歌,那樣的日子怎麽也忘不了。”

趙鄴退後了幾步,一個名字已經就在嘴邊,卻怎麽也叫不出口。眼前之人分明和那個女子有著不同的兩張臉。雲塵笑了起來:“父皇,您還記得我第一次這麽叫您是什麽時候麽?”

趙鄴沒有回答,雲塵自言自語道:“我想想啊,大約是近二十年前了吧。在義軍之中,您騎著高頭大馬帶領著千軍萬馬,許諾所有人會讓他們所有人都過上好日子。那時候我們都把您當成了我們唯一的信仰。相信打完一場場仗之後,換來的會是美好的明天。”

“你是——”

“我是您的兒媳啊。”雲塵走了過來,“是您鳥盡弓藏,被屠盡全族的兒媳青果啊。陛下這麽快就忘了,真是教人傷心。”

“你們要謀害朕?!”趙鄴警覺地瞧著兩人。

“謀害陛下?”雲塵輕輕拔下了雪魄發間的簪子,“陛下想多了,殺了你會臟了的手。”說話間鋒利的簪子已經紮進了她自己的身體裏,“這樣輕易地讓陛下死去真是配不上您的一世英雄。”鮮血從身體裏流出來,她拔出了簪子遞給了雪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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