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趙君黎不再慢慢折磨她，他的手撐在雲塵頭的兩側，癡迷地瞧著她：“果兒，我們可以再生一個孩子了。”他一邊說著一邊侵入了她的身體。

雲塵吃痛地睜大了眼睛，身體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她緊緊攥著趙君黎的胳膊，幾乎連叫都叫不出來。覺察到她的痛楚，趙君黎放緩了動作抱著她撫慰般吻了起來。

淚水止不住向兩邊流出，低落在大紅色的被褥之中。她最寶貴的一切終於都被趙君黎奪走了。他就那樣毫無預兆地闖進她的世界裏，將她的人生狠狠地撕裂開來。

燭影搖紅，帷幕之中太子抱著他失而覆得的愛人狂風暴雨般宣洩著他的愛與占有。雲塵痛得幾乎有些麻木。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一直到她的身體裏被打上深深的烙印。

趙君黎倒在她的身旁，將她緊緊抱在懷裏。痛苦和疲憊幾乎將兩人所有的力氣都耗盡，雲塵閉上了眼睛，慢慢沈入了夢境之中。

第二天清晨，雲塵醒來之時已經不見了趙君黎。她努力撐起身子，四肢百骸的痛苦提醒著她昨日的屈辱。她緩緩起了身走進了早已為她備好的熱水之中，雲塵甚至沒有力氣去擦拭身上的汙穢。

她泡澡溫暖的水中，氤氳的水汽讓她稍稍舒服了一些。她沈默著清洗完用了早膳，原本依照陳國的禮節，她今日一早便應該隨趙君黎前往各個宮室去拜訪各位娘娘。但隨行的宮女說，趙君黎替她向皇上告了病假。說她身子虛弱不宜走動。

對於這樣變相軟禁的做法，雲塵也沒有多言。整個皇宮不過是一個大牢籠，她不在意地方再小一些。

於是雲塵留在了趙君黎的寢宮之中。趙君黎一早便命人備好了許多書，雲塵便在南窗下執了一卷書來看。她原本喜歡研究些詩畫古玩類的書怡情，眼下卻讀起了資治通鑒一類的書。

趙君黎並未在意，他只是如同晨昏定省一般來與她共進三餐，夜晚的時候更是孜孜不倦地享用他辛苦得到手的成果。

雲塵不再對他說殘忍的話，事實上自從那一夜之後，雲塵再為同他說過一句話。趙君黎有時候甚至懷疑自己在對著一個行屍走肉。

她安靜地坐在他對面用著餐，似乎他並不在她的眼前。趙君黎知道她不喜歡在晚上進食，有時候便故意在晚膳時讓她多用膳，她也照單全收了。這樣的平靜讓他有些心慌。

可是比之之前的歇斯底裏，趙君黎更願意她這樣乖乖的。至少表面上他們還是一對恩愛的夫妻。

雲塵的到來幾乎占據了東宮所有妃嬪的寵幸，雖然之前趙君黎也並未寵幸過她們。但世間女子最怕的不是一無所有，而是她有她們沒有。她們嫉恨難當，卻又無從下手。

有時候雲塵看著書會覺得奇怪，從前和裴憶川分開不能相見的時日，每一日都是如此煎熬。可現而今她每日做著同樣的事情，時光卻搜得一下子飛過去許久。

轉眼間半年過去了。就在東宮的內侍們以為這位太子妃是個啞巴的時候，雲塵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話。時值初夏，雲塵讀書疲累，看到窗外的一叢六月雪。呢喃著念了一句詩：雲臥半檐晴亦雨，雪飛六月午猶寒。

宮人們驚異地望著她，雖然不理解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卻還是飛跑著向趙君黎稟報。趙君黎聽罷沈默了良久，並未多言。

雲塵倒不是心境淒涼才念起了這句詩，而是去年此時她與裴憶川初識。兩人坐在馬車上談古論今，雖然爭論不休，但提及這首詩時卻頗為讚賞。

趙君黎傍晚時分回到寢宮，雲塵正認真地讀著一卷書。他走上前去，輕輕拿走了她手中的書卷。她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甚至連看都不曾看他一眼。

“雲塵，你可還怨我？”趙君黎輕輕牽起了她的手。

怨他？他真是誤會大了。她怎麽會怨他，她是恨他恨得牙癢癢。她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回應。趙君黎已經習慣了她的冷漠，只是喃喃自語道：“你嫁入東宮已經半年了，卻還未歸寧。不過我實在不放心你離開我的身邊，所以我安排了你娘明日入宮來見你。”

雲塵終於有了反應，她瞧了他一眼，淡淡地回了一句：“好。”

只這一句話趙君黎已經是欣喜若狂。他將她抱了起來，放到了桌邊。東宮每日都會依照她的口味精心烹調各色美食。雲塵都只是機械地嚼蠟一般將那些食物咽下去。

只是吃了幾口之後，她忽然覺得身體有些不適。看著眼前活色生香的飯菜，雲塵竟有些想吐。趙君黎正往她碗裏夾菜，雲塵忽然按住了他的手。他不解地瞧著她，卻見雲塵的臉色很是不妙。

“太......醫.......”她只說了兩個字便起身跑了出去，趙君黎聽到外面傳來嘔吐的聲音。起初他還沒反應過來，但旋即想到了什麽。他連忙著人去請來了太醫。

宮中有一位婦科千金聖手林太醫，號稱逢摸必準。只要一號脈便知有沒有。這位太醫原本正在家中吃火鍋，東宮之中卻來了人傳召。沒辦法，林太醫只好戀戀不舍地告別了剛下鍋的金針菇進了東宮。

今次診治的不是旁人，正是東宮主位，那位神秘的太子妃娘娘。據說這位娘娘一直蒙了盛寵，卻因為體弱多病極少有人見過其廬山真面目。

林太醫到了宮中，隔了重重帷幕便能瞧見太子正坐在太子妃身旁，關切地拉著她的手絮語。看來宮中的傳言不假。

趙君黎見林太醫來連忙命他診治。一只玉手伸出了帷幕，林太醫輕輕搭在了太子妃的脈搏之上。手一搭上去，林太醫便皺起了眉頭。這哪裏是體弱多病，脈搏強健有力，再健康不過了。

趙君黎緊張地望著林太醫。良久，他號脈完畢，起身退後了一步跪倒在地：“恭喜殿下，賀喜殿下。娘娘確實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一屋子人都面露喜色，趙君黎更是欣喜若狂。唯獨是雲塵，她心中無悲也無喜。似趙君黎這般，她早晚會有孩子的。只是沒料到會這麽快。

林太醫開了幾副安胎的藥，便領了賞退了出去。雖然少吃了一頓火鍋，不過太子打賞這麽大方，再多跑幾趟也是值了。

東宮之中這樣的喜事一早便飛遍了皇宮上下。但雲塵記掛的也只有自己的娘親。

好在第二日娘親還是如期而至。雲家這位夫人相貌看起來不過是二十歲上下，和雲塵站在一起倒像是兩姐妹。

雲塵一早命人守在宮門口，左等右等終於等來了雲夫人。兩人一見面自是喜不自勝。雲夫人素來是個不拘禮的，見到雲塵也未曾行禮。

兩人進了裏屋便屏退了眾人。一坐下來雲夫人便握緊了雲塵的手：“塵兒，我聽說你有了身孕？”

雲塵點了點頭：“昨日太醫來瞧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要當外婆了。”雲夫人很是歡喜，旋即又問道，“我在宮外便聽說太子對你極好，雲兒，其實似太子這般也是難得，如今你們又有了孩子。我想——”

雲塵嘆了口氣：“娘，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可是您也聽過伴君如伴虎這句話吧。旁人看來是風光，其實朝夕難保。這宮中再沒有什麽比皇位更重要了。”

雲夫人怔楞了片刻，苦笑道：“你這話和你爹說得一模一樣。原本我不想把他的話帶給你，現在看來卻是我錯了。”

“爹爹帶了什麽話來？”雲塵一面為娘親斟了茶一面道。

“他說，盛寵之下必有殺戮，而他願意以血鋪就你腹中孩兒登上皇位之路。”雲夫人壓低了聲音，膽戰心驚地說出了這一句話。她瞧著雲塵，卻不見她面色有絲毫波瀾。

這個女兒自小便極有主見，但雲夫人直到現在才知道自己有多不了解自己的女兒。說到底還是這父女兩更貼心一些。

雲塵輕輕啜飲了一口茶望著前方：“我知道了。告訴爹爹，我不會讓我們雲家任何一個人流血。該流血的人姓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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