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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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悍支有急事,秦時也不會走那麽急。他傳了道消息給雲鶴,將千影和娃娃托付他照顧。其實不用秦時招呼,雲鶴也自然會這麽做的。現下齊莊悍支在羅那沒任務的暗人都被派出去尋那璧,諜支也在查探那璧的消息。這一件事很緊急,沒人知道那璧下一瞬會說出什麽。

目前被拘住的都是出自工支裏兩個練丹房,最先一個是那璧所在的瀾橋,再下來便是在淺水。瀾橋的煉丹房只那璧一個工支暗人,其他都是後招攬的道人。淺水的煉丹房有兩個工支暗人,其他也都是招攬而來的道人。兩個煉丹房裏所有人都被捕了押送去羅那京都,連裏頭煉制的丹藥都一並帶了過去。兩個煉丹房出事之後,那璧背叛齊莊的事才在公中傳開,待悍支前去營救的時候,人已經到了京都裏。

秦時半夜離開千影的院裏,便是得到消息,羅那皇室暗衛剛剛帶回一批人。他們候了兩日,終於在城門之外等到了。秦時看了一會兒,做了個靜止的手勢,所有暗人便屏息安靜地看著那些人過去,並沒有動手。

“老大,這不是煉丹房那批人。”暗人待人走遠才道,“煉丹房那批人走的哪裏?”

“再看看。”秦時沈眉。他將暗人分成好幾撥,分別把守京都各塞。

兩個月之後,秦時回到大司農後院,雲鶴聞訊便去了千影院裏。

“人……沒找到?”雲鶴見秦時臉色不太好,便猜測道。

“沒有。”秦時道,“難不成……他們喬裝改扮了其他進城了?”

“那也得將所有人都喬裝改扮了才行,”雲鶴道,“我留意過進城的繳稅記錄,上面並沒有什麽特別的。”進出城門,除卻普通百姓只繳個入城費,不做記載,其他做任何買賣的都是有登載的。羅那皇室暗衛若要帶著兩個煉丹房的二十幾餘人走城門這一道,只能以其他形式做了登載再進城。

“除非,他們早就已經悄悄入城了。”秦時道,“速度比我們想象得更快。”

“之前從冝佷手裏拿到的皇宮地圖再看一下,”雲鶴道,“若早就入城的話,只怕是藏在皇宮裏。”

“好。”秦時也讚同。

找人的事情不需要雲鶴去做,可他也時常留意。一日下朝經過街市,雲鶴正想著事,突聞遠處有馬奔來。他眉頭一壓,不待兩護衛出手,便有一道鞭聲驚起,接著落馬聲,怒罵聲,馬的嘶鳴聲……混做一團,嘈雜無比。

雲鶴正要下來看一看,手還沒有觸及門簾,便很快聽到一聲驚呼,隨後護衛騰起。

受驚的馬向著大司農的馬車撞來,護衛連忙上前刺殺了那匹馬,卻也避免不了赫府的馬受到一點驚擾。這點顛晃對雲鶴來說是沒什麽大礙的,可齊騖還是第一時間現身,閃到雲鶴身邊扶住。他攬著雲鶴躍下馬車,才問:“大人,沒事吧?”

雲鶴搖搖頭,他的手甚至還沒有扶上車廂門,齊騖就沖過來了,哪裏會有什麽事。

未等齊騖再開口,一道黑影飛來,沈悶的砸地聲隨之響起。鵝黃色衣衫的女子扯著鞭子,上來就甩了一鞭在那人身上。

“哪個!”地上的人死命嚎叫,“哪個竟敢動爺爺我!”

那女子笑,又抽了幾鞭子:“竟敢在本公主面前提爺爺!”

周圍的人瞬間一靜,沒想到竟是撞上了公主。

“苔錦桬。”一道聲音溫溫傳來,不重不輕,卻讓人不免一肅。

苔錦桬立馬收起鞭子,趕過去扶人出馬車:“如何?趕緊尋禦醫來看?”

“不用,就嗑到了一點。”坤若君緩緩下馬車,走向地上那人處。

“本公子……本公子是魯府的!”地上那人不知是嚇糊塗了,還是急的,直道,“琳莎長公主是我嬸娘!惠貴妃是我姑母!魯埒大將軍是我堂兄!”

“呵……”苔錦桬頓時就笑出了聲,她將鞭子掙得梆梆直響,過去半俯了身,拿握柄敲敲他腦袋,“還當是誰呢!”琳莎長公主與皇帝不甚親絡,惠貴妃剛被皇帝罰過,魯埒更是個無用的熊將!

“怎……怎麽!”地上那人捂著鞭痕大吼,反正面前的皇子與公主都不得寵,他不怕,“公主就可以打人了?還有沒有王法了!”

頓時,圍觀的百姓嗤聲一片。

“你還有理了?”苔錦桬直接給他一鞭子,“鬧市裏肆意縱馬,沖撞了八皇子,還撞到了……”她看向那邊的雲鶴問,“這位?”

“大司農赫筠。”雲鶴道。

“赫大人。”苔錦桬稍是一禮,隨後對地上那人道,“還撞了大司農,你有什麽理吼!”

百姓直往雲鶴身上瞧,還道是哪家公子如此氣度不凡,原來這便是京裏久負盛名的大司農。以往大司農不是在轎輦裏,便是在帷幔裏,看得不真切,現下是真真切切看了個清楚。這人真是該死,竟差點撞到了大司農!

“我……”那人急得想不出什麽,又叫了一遍,“琳莎長公主是我嬸娘!惠貴妃是我姑母!魯埒大將軍是我堂兄!”

苔錦桬真是覺得魯家怕是盡出蠢貨,她一腳踩到那人臉上:“嗯,打得就是你,要不要回去告狀?”

“你……”那人連忙施手上來,卻是被苔錦桬抽得直往後躲。

“苔錦桬,”坤若君道,“交由官府處理吧。”

那人聞言立馬樂了,哪個官署敢動他!他道:“還不趕緊離本公子遠些!”

苔錦桬本來是準備聽坤若君的話,放他一馬,交官署去懲治,現下一看那人瞬間揚起的得意,便是不放了!她用了全力狠狠一甩鞭子直向他面門,地上那人登時頭破血流。

齊騖看了一眼雲鶴,雲鶴不動,他便沒有上前,只那麽看著。

“苔錦桬!”坤若君一看出人命了,立馬上前拉住她。

苔錦桬又狠甩了一鞭子才罷手,只不過這一鞭子著實重,那人頓時有進氣沒出氣。

百姓見狀立馬往後稍稍退了一步,雖說這人有錯,可到底是出了人命。

“這人要被你打死了。”坤若君言語雖有責備,可面上卻是沈靜的。

“打死便打死!”苔錦桬臨空一甩鞭子,將上頭的血水甩幹凈。她檢查了一下自己的鞭子,拿過棉帕擦拭了一下才收起,“若交給官署的話,這人定是很容易就逃過了!那些個官署敢得罪琳莎長公主,還是敢得罪惠貴妃?又或是敢得罪魯埒?那些個怕得罪這個得罪哪個,我苔錦桬不怕!”

坤若君自然是明白,可人死在苔錦桬手裏,必是麻煩了!他叫人過來將這人擡去太醫院,好歹先看了再說。

“別擔心!”苔錦桬與坤若君道,“有苔錦桬一力頂著!”

“如此才要擔心!”坤若君直搖頭,他倒是不怕惹事,只是擔憂苔錦桬的名聲。目光瞥到一旁的大司農,他便走過去,“赫……大人可有礙?”

雲鶴一笑:“走吧,一同進宮,左右都是趕上了。”

“早知道那馬要發狂,苔錦桬就該一掌劈死它的!”苔錦桬道,“省的傷了坤若君,也省的驚擾了赫大人!”

坤若君一把將苔錦桬扯到身後,對雲鶴微微抱歉一笑。

雲鶴倒是不會在意她言語不當,再看過他們的馬車,便道:“若不棄,坐臣的馬車吧。”

坤若君看了一眼撞壞的車輪,剛要答應,倒是想起苔錦桬來。

“我騎馬!”苔錦桬從公主府護衛手裏拉過一匹馬來,立馬翻躍上去。

雲鶴一笑:“公主倒是颯爽。”

坤若君也跟著笑了笑,隨雲鶴一同上馬車。

齊騖見那什麽皇子跟著大人一同進了馬車,自然也不好再跟進去,便悄悄往後退,最終隱退在人群裏。護衛只掃過那麽一眼,便調轉馬車往皇宮走。

坤若君坐進馬車之後,便道了一聲謝。

“八皇子,您傷在哪裏?”雲鶴將他上下打量一番。

“便是在車廂上撞了一下。”坤若君一手撫上另一只手的小臂處,方才剛撞的時候只覺得微微有些麻木,並不覺得疼,現下坐下來便是覺得愈來愈疼。

“恕臣冒犯。”雲鶴道了一聲,才握上他的手。

坤若君只擡眼看了一下,並沒有瑟縮。

雲鶴拉開他袖子來看,撞到的那一處已青紫一片,在白皙的皮膚相襯下更為駭人。他細細捏了過去,在患處周圍輕輕按過一遍,再擡眼看去,坤若君至始至終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心道他倒是能忍。

“是不是現在開始疼了?”雲鶴問他。

“赫大人也懂醫術?”坤若君不答,只這麽回了一句。

“皮毛而已。”雲鶴道。

雲鶴覺得他的傷不是太嚴重,也就沒有給他傷藥,以免暴露太多,只吩咐他不要再受力。

大司農府馬車剛到宮門口的時候,那廂魯府的人也匆匆趕來了。

“乖孫!我的乖孫在哪裏!”老婦人一下馬車便急吼吼道,旁邊扶著的正是琳莎長公主。琳莎長公主看到苔錦桬和坤若君,想起下人的稟報,立馬湊到老婦人耳邊嘀嘀咕咕了幾句。老婦人的眼神立馬淩厲地跟刀刃似的,直剮向那三人。

苔錦桬和坤若君沒法忽視那樣的目光,苔錦桬直接瞪向琳莎長公主,坤若君明白這兩人的身份,不過絲毫沒將她們放在眼裏。雲鶴臉上看不出喜怒,只安靜地站在那兒。

老婦人拄著拐杖緩緩走過去,道:“想來只有你這麽一位刁蠻的公主,才能做出如此狠毒的事情了!”

“相比起某人,本公主不敢當這‘狠毒’兩字。”苔錦桬道。

“不過是不得寵的公主而已,神氣什麽!”老婦人沈沈敲了敲拐杖。

“姑母,”苔錦桬對琳莎長公主道,“說你呢,不得寵的公主。”

“你!”琳莎長公主的確是不受先帝疼寵,可面前的苔錦桬和坤若君也是如此,半斤對八兩,哪裏有區別!

“苔錦桬,”坤若君道,“莫要失了公主典範。”

“是,”苔錦桬頷首,“這麽吵吵嚷嚷的,少不得讓人以為是潑婦。”她至始至終都是語態平緩,倒是這位婦人儀態盡失,誰是潑婦一看便明了。

“你!”老婦人氣得差點仰倒了過去。

坤若君轉身便帶著苔錦桬進宮,雲鶴跟在一旁。他們本來是要進宮看他們的母妃的,如此得先去一趟太醫署看一看傷,隨後才能入後宮了。不過,這一出事鬧出了命,皇帝很快傳他們過去,他們還在太醫署便被招了過去。

幾人剛進大殿,皇帝便詫異地看了一眼雲鶴:“赫卿,你怎麽也在?”說完又看了一眼小侍,只聽到說是魯府的三少與苔錦桬和坤若君起了爭執,倒是沒聽到還有大司農在裏面。

“臣下朝之後正準備回府,路上遭遇了這麽……一出。”雲鶴道。

“也沖撞到赫卿了?”皇帝立馬擰眉。

雲鶴點頭:“是,臣見八皇子去太醫署,便順道一起過去了。八皇子的傷勢比較嚴重,臣還候著,還未來得及看。”

皇帝立馬緊張地探出身:“傷哪裏了?太醫令!太醫令!趕緊給大司農診治!”

老婦人和琳莎長公主有些目瞪口呆,心裏微微有些不好的預感。苔錦桬和坤若君也是沒有反應過來,他們知曉大司農受皇帝器重,卻是沒想到到這樣的程度。

“多謝皇上關心。”雲鶴跪,“臣就撞到了手腕,只是有些麻木,並沒有傷口,想來不是很要緊。魯府少爺的事情比較重要,且魯老婦人和琳莎長公主還等著,臣不敢耽誤。”

“那些個事哪有赫愛卿重要!”皇帝一揮手,招來了太醫令給雲鶴診治,還特賜大司農座椅。

老婦人和琳莎長公主立馬臉一黑,人命關天的事竟然還不如一個寒門官員重要!老婦人立馬嚎哭著跪上前:“皇上!皇上啊!臣婦的孫兒如今命在旦夕,請皇上念在魯家上下忠心一片的份上,還臣婦孫兒一個公道啊!”

“究竟發生什麽事了!”皇帝最煩哭哭啼啼的玩意兒。

“六公主仗著身份尊貴,鞭撻臣婦孫兒,實在……”老婦人哭倒在地上,“臣婦的孫兒乖巧孝順,如何就礙著六公主和八皇子了?!”

“苔錦桬,”皇帝的神色絲毫沒有變化,甚至有一點點不耐,“你來說說。”

“父皇,”苔錦桬跪,“那位……這老婦人的孫兒在鬧市裏縱馬奔馳,撞到了我們的馬車,也驚到了大司農。”

“皇上!”老婦人急道,“臣婦孫兒也就是急著回府請安,如此孝順的孩子,便是騎馬快了一些,如何就得遭六公主毒打?再怎麽樣,都是罪不至死啊!”

苔錦桬正要說什麽,被坤若君拉住,卻是不等他說什麽,大殿裏有太醫院的過來求見。

“皇上,魯府三公子,殤。”禦醫報。

老婦人聞言立馬一個白眼,暈死過去。皇帝無法,叫人將老婦人擡下去。琳莎長公主生怕就這麽打發了他們下去,她剮過坤若君,立馬將長甲掐進老婦人的手臂。

“嗷!”老婦人驚起。

皇帝被這突然一聲驚得差點跳起來,回神之餘不禁怒視老婦人。

“皇上啊!”老婦人伏地大哭,“定要給臣婦那可憐的孫兒做主啊!”

“父皇,”坤若君將意圖上前的苔錦桬拉住,自行向前一步,“這鬧市裏本就不得橫刀縱馬,況且魯家三公子還言辭不善……”

“我孫兒最為本分,休得汙蔑!”老婦人咆哮,眼裏一片猩紅。

“放肆!”小侍呵斥。

“恕罪!”老婦人的聲音立馬低了幾分,她跪地道,“皇上,我魯府上上下下兢兢業業,恪盡職守,為的便是替皇上好好辦事。這八皇子如何就這般汙蔑我孫兒!老身實在是不服!現下臣婦孫兒都……殤了……竟還要如此待他!”

坤若君皺眉,現下的情形的確是對他們不利。若那人沒死,只是傷著,皇帝姑且可能會秉公來斷。現下這人死了,說不得為了安撫魯家,都會將責任往苔錦桬身上推。雖說這一些人都與他沒多大幹系,可苔錦桬待他好,他們的母妃也待他很好,他就沖著這幅身子,都是不能坐視不理的。可是,現下這情形該如何是好?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陣很忙,年賬完成之後才有功夫寫了。大概,這一陣不定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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