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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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知輝探班繪裏香與她有染這件事是國內某家臭名昭著的八卦媒體斷章取義捏造出來的,正好和中島家散布其他謠言的時間段差不多。中島廣夫光應付志村家就身心俱疲了,不可能蠢到把仙道家再牽扯進來,他更沒有預料到,到了後半夜,北山家和日暮家相繼加入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繪裏香的工作團隊也懵了,他們都沒有開始反黑行動,網上所有與繪裏香相關的烏七八糟的內容全部消失得一幹二凈。中島家已是汪洋深處一艘甲板破了一個大洞的孤船,海水正在洶湧倒灌,隨時都有沈沒的危險,哪還經得住多方滔天風浪的合力夾擊?而這僅僅只是打壓中島家的一個開端。

次日,時生淩晨四點就起床了。花園裏又積起厚厚的雪,在朦暗清寒的天光下隱約泛藍。

洗漱完,時生下樓走出家門,冰涼的冷風夾雜著雪和植物的氣味,沁人心脾,青楓浦還沈浸在靜謐無聲之中。

時生獨自把花園重新清掃了一遍,忙完時天際剛剛泛起魚肚白。

今天是個晴天,不會再下雪。

時生回屋洗了把臉,步行離開青楓浦,慢跑至忍冬市西郊的車輛寄存處,辦理完手續後開走了他那輛長期放在這裏付費保管的吉普車。

旭日東升,城市裏的雪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雪光頗為炫目,天地間一片敞亮。

折回青楓浦,時生徑直上樓,走進了流川的房間,不出他所料,流川還抱著被子睡得正香。

懶懶散散,也不知道像誰。時生冷眼腹誹,邁步上前,用力拉開了窗簾。

明晃晃的陽光照在流川緊閉的雙眼上,他煩躁地皺了皺眉,想拎起被子遮擋光線,時生先他一步,扯開了被子。

“自己起來,還是我拽你起來?”時生站在床邊。

流川煩得要命,側過身背對著窗戶,把臉埋進枕頭裏,啞著嗓子說:“滾開。”

時生懶得再廢話,將流川從被子底下挖出來,無視他的反抗,單手把他扛進浴室,放在了洗手臺前:“刷牙。”

流川的臉色臭到了極點。喜歡扛人難道也是高等級Alpha的天性之一?真是夠了!

“九點出發去萩原醫生的導師家,早霧教授難得有空,讓他好好檢查一下你的腺體。”時生仿佛看不到流川眼底的惱怒,拿起牙刷,擠上牙膏,遞給流川,“我不是質疑阿丞男朋友的專業能力,而是以防萬一。”

“哦。”流川忿忿的將牙刷塞進嘴裏。

時生接了杯熱水,放在洗手臺上,轉身走了。

不一會兒,流川好像聽到外面傳來小汐的嚎啕聲,他掛好毛巾,出去看了看。

小汐穿著白兔子睡衣,小小的一只,跪在地上,雙手抱著時生的大腿,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大哥……我是不是瞎了呀?我什麽都看不見了……”

時生肅著臉,摘下了小汐戴在臉上的眼罩:“你當之無愧是小蠢蛋。”

小汐睡得好好的被大哥拎下床,神志還沒清醒過來,打了個哭嗝,擡起手用手背擦了下眼淚。他的眼睛腫到連雙眼皮都不見了,眼圈發青,一看就知道昨晚肯定熬夜了。

時生提起小汐:“吃完早飯再睡。”

小汐覺得委屈死了,不值錢的眼淚撲簌撲簌往下掉,哼哼唧唧地說:“大哥,我想吃草莓舒芙蕾和燕麥焦糖布丁……嗚,還有、還有加奶蓋的熱可可。”

時生下頷繃緊,沒由來的感到一陣氣悶。一回家他就成了夥頭兵?

“蛋包飯。”流川加入點餐行列,語句短促,“蔬菜湯。”

紹瑾緊跟其後:“大寶,我要現磨黑咖啡加培根煎蛋!”

時生銳利的視線帶著沈沈迫人的寒光掃過紹瑾。

紹瑾沒戴眼鏡,看不清時生的臉,但氣場這種東西無需肉眼明視,他往臥室裏縮了縮,吞咽了一下,聳噠噠地說:“……速溶咖啡也可以。”

時生微微地嘆了一口氣,一言不發地拖著小汐往樓下走。

臨近十一點。

仙道在一片恍如春雨般清脆悅耳的化雪聲中昏昏沈沈地醒來,用手臂蓋住眼睛,躺著緩了片刻,從地鋪上撐坐起來。

北山還沒醒,四仰八叉的睡在床上,嘴巴微微張開,打著輕鼾,他只蓋了一半被子,另外一半滑落到了地上。

仙道把那半床杯子甩回北山身上,然後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拔下充電線,有一個未接來電,是流川八點多的時候打來的。

這麽早?

仙道略感詫異,不過轉念想到時生在家,流川肯定被剝奪了睡懶覺的權利。他回撥了流川的號碼,轉身穿過衣帽間,握著門把手推開浴室。

聽筒裏傳出來的是時生冷峻的嗓音:“半小時後你再打過來。”

“好”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時生就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仙道無奈一笑,隨手把手機揣進睡褲口袋裏,對著鏡子撥了撥垂落下來的額發。

仙道昨天睡得晚,睡眠質量也不好,一直不停地做夢。

流川穿梭在仙道的每一個夢裏,月光傾灑,他的黑發上頂著一棵翠綠的小薄荷嫩芽,走一步葉片就抖動一下——這與他那張冰山臉並不相襯,但意外的可愛。

仙道用熱毛巾捂住臉。他想流川了。

所有的Alpha在成年前的兩到三個月裏,都要度過一段特殊的脆弱期。仙道也不例外,不過他的癥狀特別明顯,具體表現為,只要流川一不在,他就會莫名地產生一種不可言喻的焦躁感。

仙道的精神力其實足夠強大了,唯獨拿流川沒轍。冷冽的薄荷香俘獲了他的靈魂。

不太妙啊。仙道心想。他大概真的患上了信息素依賴癥。

“你在幹嘛?”北山喑啞的聲音在仙道的身後響起,“冥想?”

仙道撤開毛巾,接觸到冷空氣,臉上的熱度迅速減退。

“你他媽釋放信息素了?”北山嫌惡地捏住鼻子,“流小川又不在?你發什麽春啊?”

仙道心潮不定,失控般釋放出更多的信息素,頃刻間攻擊性極強的雪松氣息如烈風席卷而來。

不是發春,而是發洩!北山瞬間清醒,當即猜到仙道鬧脾氣的原因,他警惕地往後連退幾步, 胃酸往上翻湧,幾欲作嘔。

北山暗暗咋舌,仙道的信息素等級好像又變高了,感覺比以前更具壓迫性,他喘了口氣,咬牙說道:“操!我招你惹你了?是我不讓流小川跟你睡嗎?你沖我撒什麽氣!冤有頭債有主,夠種你就去找時生哥啊!”

仙道努了下嘴,收起了信息素。

北山胸悶氣促,腳底心發涼,似踩在冰雪上,他惡狠狠地瞪著仙道,滿腹臟話,一時間不知道該先罵哪一句。

仙道的情緒恢覆了正常,眼眸像山間湖泊一樣平靜而深邃,朝北山露出略帶歉意的笑容。

“滾滾滾!”強勢的信息素散去,北山被壓制住的力氣回來了,沈著臉一把將仙道拽出浴室,取而代之站到他剛才站的位置上,反手重重地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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