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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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截日暮的這個Alpha保安剛任職不到一周,試用期還沒過,自然非常負責,加上今天又是開放日,進進出出的外校人員太多,因此對可疑者的態度更為謹慎。

仙道過來證明了日暮的身份後,這個保安登記了日暮的資料,還讓他交出證件,出校的時候連同那箱酒還給他。

一番周折,日暮總算牽著Ares和仙道一起走進了商陸高中的大門。

Ares穿著一件明黃色的大型犬專用雨衣,可惜它不怎麽喜歡濕漉漉的雨天,情緒看起來比較低落,見了仙道也只是晃了下尾巴敷衍了事。

“媽的。”日暮罵了一句,把牽狗繩交到仙道手裏,“要不是帶著狗,我肯定跟那群小鬼一樣從監控死角翻墻進來了。”

“有人翻墻進我們學校?”

“是啊,大概六七點的時候吧,我送我爸媽去機場,經過你們學校的時候看到的。應該是商陸的學生吧,估計在外面玩嗨了夜不歸宿,大清早的偷偷溜回學校。”

這種不遵守校規的事時有發生,仙道自己也幹過,他沒太在意,垂眸朝Ares努了下嘴:“所以你把我的頭號情敵帶來幹嘛?”

“這就得問你家的那位大寶貝了。”

“嗯?”

“他可能以為今天會下很大的雪吧,讓Ares過來拉雪橇。”

仙道噗地笑出了聲。

Ares擡起頭,雨水順著雨衣帽子透明的帽檐往下滴,它擡起頭嚎了一聲。

“嚎什麽嚎?在我面前抗議沒有用。”日暮從兜裏摸出一盒糖,拿了一顆拋進嘴裏。

“唐澤讓你戒煙?”

“是啊,昨晚他終於肯讓我親了,結果親到一半說我嘴裏有煙味,跑去刷牙了,還說不戒煙以後就不給親。我他媽……”日暮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除了照做,你說我還能怎麽辦?還好我這幾年沒染過頭發,儀表符合他的審美,要是像二十歲出頭那會兒,頂著一頭紮眼的金毛……”

日暮頓住了,眉頭一皺,像起想起了什麽。

仙道疑惑地看著他。

“我操!”日暮陡地提高了聲音,嚇得Ares縮了一下。

“出什麽事了?”

“早上那群小鬼裏頭就有一個染了金毛的,我覺得有點眼熟。”日暮仔細回想了一遍,靈光乍現,“好像是江永高中的二階堂,他帶著人混進來了。”

“你確定是他?”仙道停下腳步。

“八九不離十吧。”日暮說著拿出手機,打電話提醒北山。

“知道了,丞哥。”北山在電話說道,“他要是敢來找我,我保證讓他躺著出去。”

“嗯,你別掉以輕心,二階堂的信息素等級不低,還比你們大一歲,成年的Alpha不好對付。”

“好。”

“那就先這樣。有情況立馬通知我,不要直接開幹。”

“放心吧丞哥,我心裏有數。”

日暮掛了電話收起手機,跟著仙道走過一段兩邊種滿山茶花的小徑,抄這條近路到了宿舍樓。

仙道收起傘,甩了甩傘上的雨水。雨快停了,房檐下滴水成串。

“誒?北山說你要上臺表演節目的,你準備幾點去啊?”

“不去了。”

“為什麽啊?小楓獨占欲作數不準你拋頭露面?”

“那倒不是。他發低燒了。”

“你情難自控把他折騰病了?”

“……”仙道呼了口氣,懶得回答。一個兩個的都這麽說,難道他看起來像是那種粗暴對待自己配偶的渣A麽?

回到宿舍,仙道發現流川不在,浴室門是開著的,亮著燈,不過裏面沒人。

“崽?”仙道走到陽臺邊,拉開玻璃門,流川也不在陽臺上。

“小楓出去了?”日暮幫Ares脫了雨衣,解下牽引繩。

仙道看向瀝水架,流川那把黑色的傘掛在上面。

剛才雨下得不算小,流川如果下樓買東西,不可能不打傘的。

仙道有點擔心,撥打了流川的電話,但是沒有打通。

“小楓不接電話?”

“他關機了。”

“會不會沒電了?”

“不會,我去接你之前他的手機還在充電。”仙道走回鞋架旁,“我到樓下找找。”

“哎呦,小楓又不是三歲小孩,你看得也太緊了吧?”

仙道沒接話,穿好鞋急匆匆地往外走。他清楚流川發低燒的真正原因,流川的腺體目前並不穩定,萬一一個人痛昏在什麽地方就大事不妙了。

日暮不得不緊隨其後。

Ares晃著尾巴,邁著小碎步小跑著跟上。

仙道在宿舍樓附近找了一大圈沒找到流川,他的電話仍然處於關機狀態。

日暮和Ares在另一邊來回晃了兩遍,同樣沒有看見流川,他又給北山打了個電話。

“流小川?沒來禮堂啊,他不是在宿舍嗎?我給他發了一條微信,他沒回,我以為他睡著了。”

志村坐在旁邊小聲地問:“流川怎麽了?”

北山回道:“人不見了,手機關機。走走走,我們一起去找,流小川還發著燒呢——丞哥,你們在哪?嗯,嗯,好,馬上到。”

通話一結束,北山跟志村從各自的座位上起身,快步離開了禮堂。

與仙道及日暮會合後,得知他們已經問過學校超市、甜品店的人了,都沒有看到過流川。

“會不會是二階堂啊?”想到日暮打給北山的那通電話,不詳的預感倏忽盤踞在志村的心頭,他遲疑了兩秒,低聲說道,“他和悠真有關系的。”

仙道的心肺倏地像是被什麽捏住了,他繼續打流川的電話,一遍遍都是冰冷的機械女聲告訴他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分頭找。”仙道的眸光沈了下來,轉身朝教學樓那邊跑去。

然而三棟教學樓都搜遍了,包括天臺和廁所在內,沒有流川的蹤影。

商陸高中實在太大了,除去教學樓,還是這麽多宿舍樓,加上食堂、游泳館、圖書館、體育館等等。學生又基本上集中在禮堂裏,換作平時,到處都有人,說不定有誰見過流川,能提供有用的線索。而現在無異於大海尋針,毫無頭緒。

仙道急得連呼吸都加重了,心口仿佛捂著一團浸過水的棉絮,沈甸甸的,壓得他透不過氣來。

“仙道,沒事的,就算中島悠真唆使二階堂找流小川的麻煩,流小川也不會吃虧的,他這麽能打。”

北山不安慰還好,一安慰仙道越發不放心了,最近幾天是流川最弱的時期,仿若月亮被烏雲遮蓋住了輝光,他肯定打不過成年Alpha的。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就在仙道等人似無頭蒼蠅般一籌莫展之際,偶遇了隔壁宿舍的白石。

白石手臂上掛著一把雨傘:“你們在幹嘛?怎麽一個個滿頭大汗的。”

“你有沒有見過流川?”仙道停下腳步,喘了口氣,表情凝重地問道。

“見過啊,他不久前冒著雨從我身邊跑過,我問他要不要傘,他沒有搭理我,一副很著急的樣子。”

仙道情緒激動地抓住白石的胳膊:“他往哪邊跑的?”

白石被仙道的氣勢嚇楞了,呆呆地指了指一個方向:“……可能去植物館了吧,或者植物館邊上的那片休息區,我……”

不等白石說完,仙道松開他,踏著路面上的積水一刻不耽擱地直奔植物館。

仙道被流川的小孩子語氣逗得忍不住親了一口他的額頭:“乖,別說話了,等等再幫你測一次體溫,要是升高了,我帶你去醫院打退燒針。”

“哦。”流川呼出一口發燙的氣息,側過身,額頭抵著枕頭閉上了眼睛。

仙道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距離開放日匯演開始還有一個半小時,流川的情況不太穩定,他得留下來照看,肯定參加不了了。

忽然想到同桌也會鋼琴,仙道立馬撥通了有棲的微信電話,簡略地說了下原因,問他能不能代替自己上臺表演。

“行啊,沒問題。”有棲是個爽快人,“你記得通知學生會的相關人員,商陸的學生基本上都認識你,到時候主持人念得是你的名字,上場的人卻是我,貨不對板會激起民憤的。哦還有,你選的那首向愛人傾訴衷腸的曲子我不太熟練,換成《肖邦十四圓舞曲》吧,彈奏難度不大,不容易出錯。”

“好。謝了啊,回頭請你吃飯。”

“OK。”

流川沒睡著,擰著眉頭昏昏沈沈地說:“我沒事,睡一覺就好了。你去吧。”

有棲結束了通話,仙道放下手機,笑著摸摸流川偏熱的臉頰:“我和我同桌談妥了。二哥不走,再重要的事都沒有你重要。”

這場毫無征兆的低燒令流川頗為不爽,加上如影隨形的疲憊感,簡直弱到無法接受。

流川睜開眼,眼尾因發燒隱約泛著燥紅,在心裏跟自己鬧起了小別扭。

仙道湊近過去:“怎麽了?難受?”

流川頭昏腦熱,滿腹沮喪:“我太沒用了。”

“不要胡思亂想。好好休息。”仙道摸著他的頭發,“你二次分化的速度很快,超出了萩原醫生的預估。所以用不了多久,你的這段低谷期就會過去。”

流川一瞬不瞬地看了仙道許久,內心的自我苛責逐漸平息,點點頭:“嗯。”

“乖了。”仙道的手移到了流川的頸後,來回輕撫。

腺體仿若過電,隱伏的欲望瞬間膨脹,流川的臉慢慢燒熱起來,虛虛地抓住了仙道的手腕,咽了口口水,夾緊雙腿窘迫地說:“別、別摸了。”

仙道一楞,旋即聞到流川冷甜的信息素氣味,頓時明白過來,眼神微暗:“變得這麽敏感?”

流川羞惱不已,咬牙抗議:“欺負病人有什麽了不起?”

“好好好,不欺負你了。”仙道壓根沒打算欺負流川,他也沒想到只是在流川的頸後稍微摸了這麽幾下,流川就有反應了。

“也不準釋放信息素!”流川用被子捂住鼻子,春雷踏過心臟,砰砰作響,“大白癡,你想我燒得更嚴重?”

“我錯了。”仙道連忙摸出隨身攜帶的隔離貼,撕開貼在了後頸上。信息素匹配度太高有時候也不見得是一件好事,稍有碰撞,便猶如勁風掀起海浪,風海呼嘯,難以平息。

“我的阻隔劑呢?”流川保持不動,身體哪哪都不舒服,偏偏某個部位精神抖擻,他越發燥熱了,眼前一陣一陣的發昏,自身過甜的信息素使得他倍感羞恥。

仙道找來了那支用掉一半的阻隔劑。

流川吸入一口氣霧,薄荷香被阻斷了傳播途徑,消失在空氣中。他出了一身的虛汗,後頸一突一突地跳動,不過幸好不痛。估計是因為仙道的信息素漫入而興奮起來了。

仙道偏過頭咳嗽了一下,目光飄忽,不敢在流川的臉上停留,生怕多看一眼就會失去理智,完全釋放Alpha的天性,對生病中的小狐貍做出什麽過分的事。

“嘭嘭嘭——”

一陣拍門聲成功轉移了仙道的註意力,他深吸一口氣,走過去開門。

門外是北山和志村。一個拎著早餐,一個拎著昨晚沒有送出的禮物。

“你怎麽沒換衣服啊?”北山邊說邊往宿舍裏走,換好鞋看到床上鼓著個大包,一臉驚詫,“操,流小川還沒起來?昨晚你們不是八點不到就熄燈睡覺了?”

仙道提醒:“別吵他,他有點發熱。”

志村換上拖鞋,問道:“感冒?”

“嗯,可能是因為昨天吹了冷風。”

北山返身折回仙道旁邊,壓低了聲音:“Alpha有這麽不抗凍嗎?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又幹了禽獸不如的事,比如說什麽都不肯戴tào,發洩完沒有及時幫流小川清理,害他發燒……”

仙道給了他一拳:“在你心裏,我到底有多渣?”

“哎呀,開個玩笑嘛。”北山嬉皮笑臉地勾住了仙道的肩膀,“正好,我給流小川買了碗小米粥,還是熱的,哪怕沒胃口也讓他多多少少吃一點。”

流川那邊已經冷靜下來了,把被子往下拉了一截,撐坐起來靠在床頭,套上一件黑色毛衣。

北山揶揄道:“流小川,今天你應該沒勁揍我了吧?”

流川嗓音略啞:“你想試試?”

北山立刻擺手認慫:“不敢,你打不動我,你老公打得動。”

志村看在眼裏,無奈地嘆口氣:“真不知道你圖什麽。”

“圖一時口舌之快啊。”

“……行吧。”

仙道打開外賣盒的蓋子,準備餵流川喝粥。

流川礙於北山在場,不想又被他調侃生活不能自理,悶悶地說:“不用你餵,我自己能吃。”

“別逞強。”仙道舀了一勺甜糯的小米粥,吹了吹,送到流川嘴邊。

“就是,沒必要死要面子活受罪,”北山往嘴裏拋進一顆木糖醇,“發燒有多難受,我最有發言權了。”

流川看他:“為什麽這麽說?”

“我沒有在你面前提起過嗎?當初我分化的時候,持續低燒不退,燒了大概半個多月吧。每天都像被炭火烘烤,渾渾噩噩的,吃藥不管用只能打針,打完退燒了,隔一晚又燒起來,比死還難受。”

“我更倒黴,咳了整整一個月。”志村接道,“肺都差點咳出來了。”

流川眼波一動,沒有作聲。原來北山和志村分化階段同樣有過難捱的階段。

“就仙道這個王八蛋,媽的,什麽苦頭都沒吃,安安穩穩地順利分化,還他媽分化成了高等級Alpha。”北山想想心裏就堵得慌,神情相當不滿。

流川聽罷,忿忿地咬住勺子。

“餵,嫉妒自己的Alpha是不好的行為。”仙道稍微用力,拔出勺子,傾身用腦門碰了下流川的腦門,以示小小的懲戒。

流川咽下這口熱粥不說話了。

北山問道:“嗯?聽你這麽說,流小川分化那年也遭過罪?”

仙道敷衍帶過,繼續餵流川喝粥。唉,這不是正在遭罪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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