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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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一口氣沖進植物館,館內已是狼藉一片。

Ares朝著斜對面的玻璃小門呲著牙低吼了一聲。

仙道出了小門,混合在一起的Alpha信息素氣味卷著薄荷香以及濃重的血腥味迎面而來。

二階堂和大熊正揮著棒球棍兇狠的圍攻流川,被幹倒的阿哲在掙紮著爬起來,旁邊還躺著幾個傷痕累累的Beta。

流川的腳步踉踉蹌蹌的,顯然是體力瀕臨耗盡。

眼看二階堂就要砸中他了。

仙道的血液凝固了一瞬,箭步上前摟住流川轉了個身,用後背擋住了這一擊。

Ares縱身一躍,撲倒了大熊,這條平日裏溫馴善良的阿拉斯加此時恍若喚醒了血統裏接近狼族的嗜血野性,死死地咬住大熊的肩膀,喉嚨裏發出危險的咆哮。

大熊嚇得魂飛魄散,驚恐萬分地大喊“救命”,他試圖推開Ares,但是Ares卻越咬越深,好像要把他的骨頭咬碎。

流川已經不怎麽看得清東西了,頸側的刀傷還在往外隱隱滲血,毛衣上也沾滿了血汙,他的信息素比往常冷厲得多,如同幽居在極寒深處被驚擾的兇獸,不容有人入侵自己的領地。

仙道的胸口驀地生出刀削斧砍般的銳痛,似洶湧的急流迅速蔓延全身,濺起腐蝕性的水花。

二階堂認出了仙道,心裏發怵,神色警惕地往後退開了幾步。

雪松味輕易壓下了其他Alpha的信息素,鉆進了流川的鼻子。

流川繃著的那股勁卸了下來,抓住仙道腰側的衣服,喘著重氣把頭抵在了他的肩膀上,聲音含糊地說了一句“好痛”。

仙道抱著流川不舍得撒手,因此沒法還擊二階堂,他連著吸了兩口氣,勉力壓下想要殺人的念頭。

眼下動手教訓二階堂是其次,流川的傷勢最重要。

仙道橫抱起流川,轉身對隨後跟來的日暮顫聲說道:“丞哥,去醫院。”

日暮眉頭緊鎖,高喊了一聲:“Ares!回來!”

Ares耳朵微微一動,吐掉從大熊肩上撕咬下來的一塊肉,扭頭跑回日暮旁邊。

大熊痛苦不堪地捂住汩汩流血的傷口,疼得在地上直打滾。

日暮不作逗留,帶著Ares追上仙道。

北山也到場了,見狀倒抽了一口冷氣,雙眼瞬間通紅,撿起一根棒球棍就上:“二階堂,你媽的,老子今天操你全家!”

二階堂其實被流川揍得夠嗆,眉骨開裂,左眼腫了。他確實低估了流川的戰鬥力,更想不通為什麽悠真的Omega手環對流川沒有生效。按理說,這是一場穩贏的仗,他們發現流川從小門出來一齊圍攏過去的時候,流川脖子上血流不止,連站都站不住了,合力再次制服他不成問題。但流川楞是一點點翻盤了,Beta們完全不是他的對手,起初幾乎聞不到的微弱信息素逐漸變冷,令人脊背發寒,仿若墜入了萬丈冰崖。

隨著薄荷香的遠去,二階堂鎮定了不少,畢竟北山的信息素相對來說沒那麽可怕。

北山跟二階堂本就有舊恨,如今結了新仇,他自然不會手下留情。

而最後一個跑進植物館的志村嗅出了二階堂的信息素,心下一沈,無意中他瞥見了躺在盆栽植物堆裏的悠真,同時看到了一個裝有液體的玻璃瓶,以及一把沾了血的匕首。

悠真剛剛清醒,手扶著一盆八角金盤坐起來,擡眸就對上了志村的視線,猶如利刃穿心,他不禁打了個哆嗦。

志村一把將悠真拽了過來,目光從冷漠變為兇狠:“說!那個玻璃瓶裏裝著的是什麽?”

悠真咬著嘴唇,眼眶裏蓄滿了淚水。

“你是不是……”志村下意識地拒絕相信自己的猜測,可是猙獰的絕望逼著他把話問出了口,“你是不是想挖了流川的腺體?!”

悠真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顯而易見,志村的判斷是正確的。玻璃瓶裏粘稠的半透明液體果然就是用來保存腺體的營養液。

志村感到心臟裏結了一大塊冰,遍體生寒中又抽出一根帶血的荊棘,他別過臉閉了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而後照著悠真的臉頰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把他扇倒在地。

悠真嘴角破裂,耳邊嗡的一聲,半邊臉立馬麻了,不到一秒,轉為了火辣辣的疼,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盯著志村,眼淚刷地流了出來。

志村的眼神儼然是一潭渾濁的死水,即便有春風拂過也不會再起漣漪了:“你他媽給我等著!老子解決了二階堂再來收拾你!你們這幫狗雜碎一個都跑不了!”

說完,志村扔下魂不附體的悠真,到小門外支援北山。

仙道腳步沈沈走得很快,他怕過於暴戾的Alpha信息素對流川造成不必要的壓力,於是拼命地遏制住心底橫生的怒氣,盡量讓自己的信息素好聞一些。

到了植物館外,流川感覺有一滴水砸在了臉上,以為又下雨了,擡起頭一看,不想竟是仙道的眼淚,又有一滴順著下巴往下落。

“哭什麽?”流川蹙眉,伸手摸了摸仙道的眼睛,“白癡……”

仙道抿著嘴不接話,眼前全是被淚水扭曲的畫面。他甚至不忍心低頭看流川頸側的傷。

流川實在沒什麽勁,也就顧不上仙道了。身體像是破開了一個口子,殘留的力氣不斷地往外漏,後頸的疼痛卷土重來。之前應該沒有緩解,只是專註打架,一時忽略了腺體的痛楚而已。

直到坐進了日暮的車裏,仙道眼眶還是紅的,聲音低啞地說:“讓二哥看看你的傷口。”

日暮心情沈重地發動了引擎,坐在副駕駛座上的Ares頻頻回頭觀察流川的情況。

流川趴倒在仙道的腿上,側過身,指了下頸側:“不要緊。只有這裏被劃了一刀,腺體沒有受傷。”

日暮一聽腺體無損,悄悄松了一口氣。

仙道替流川褪去潮濕的外套,然後脫下自己這件蓋在他身上:“你先休息一下,我打電話給萩原醫生。”

流川微微地點了下頭。

他表現得越是不在意,仙道就越是難受。

這道傷狠狠地劃開了仙道的心,裂開的血肉裏翻湧著淋漓的血泡。

日暮問道:“萩原醫生是哪家醫院的醫生?”

“海軍陸戰部軍醫分院。”

日暮知道大致位置,沒再多說什麽,把車駛出停車位,開向主幹道。

流川半張臉埋在仙道的外套裏,閉目養神。

仙道撥打了萩原的電話,另一只手輕撫流川的後背。

不過沒能打通,系統提示他所撥打的號碼不在信號服務區。

微信電話同樣無人應答。

仙道又翻出助手小秋的電話,這回倒是有人接了。

“你昨天沒看新聞吧?老師不在忍冬市,咱們醫院腺體科的所有專家都去支援青山縣了,那邊有個小村子裏爆發了疑似感染性的腺體病變。”小秋在電話裏說道,“深山裏信號不好,時有時無的。抱歉啊,我也聯系不上老師。”

“好,我知道了,謝謝。”仙道掛斷了電話。

流川瞇開眼睛:“萩原醫生沒在醫院裏?”

“嗯,她在青山縣。我們去唐澤那檢查,好不好?”仙道接過日暮往後遞來了一瓶水,擰開餵流川喝,他的聲音小了下去,“我會讓他替你保密的。”

唐澤怎麽說也算是自己人,假若去了其他醫院讓不認識的醫生檢查,說不定對方會秉公處理改寫流川的資料提交給商陸。

“好。”流川本以為仙道的信息素還會像先前幾次那樣,起到鎮痛的作用,如果這樣的話,只需要消毒頸側的刀傷就行了。但不知什麽原因,這次仙道的信息素不管用了。他不想仙道太擔心,所以忍著痛沒說——幸好沒有痛到鉆心刺骨難以承受。

日暮調了個頭,開往笹川私立醫院,第一個路口遇到了紅燈,踩剎車停了下來。

“操了!小楓的信息素……”車廂裏充盈著帶了些血腥氣的薄荷味,日暮卻覺得好聞到不行,還因此有了不合時宜的生理沖動,“為什麽這麽香啊?他是不是甜食吃多了,把信息素都吃成甜的了?”

日暮邊說邊按下車窗,濕冷的寒風吹進來,內心莫名湧動的燥熱總算平息了。

仙道釋放出信息素,試圖蓋住流川的冷香。

“唉,都怪唐澤,他作為醫生,難道不清楚禁欲有損健康嗎?媽的,害得我現在聞到Alpha的信息素都差點情動。”日暮自顧自抱怨道。

流川心虛地偷瞄了仙道一眼,慢慢拎高外套遮住了整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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