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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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流川換了身衣服,剛系好牛仔褲的扣子,小汐打電話過來了。

流川扯了扯毛衣衣擺,把這通電話接了起來:“怎麽了?”

聽筒裏傳出一陣輕微的電流聲。

流川微微蹙眉:“小汐?”

“流川楓。”這怪裏怪氣的聲音不是小汐的,好像用了變聲器,聽起來沈啞粗糲,極為詭異。

“你是誰?”

“你弟弟在我們手裏。”

流川的心裏“咯噔”一聲,不自覺地攥緊手機,冷靜地問道:“你想怎麽樣?”

“限你十分鐘內到你們學校的植物館。記住,只能你一個人來。否則我就戳爛你弟弟的腺體。”

“可以,但我必須先聽到他的聲音。”

“來不來隨你。你還有九分鐘時間。”

對方說完就掛斷了電話,流川再回撥過去已經關機了。

流川不敢拿小汐的安危冒險,即便心中存疑,還是抓起外套沖出了宿舍。

外面還在下著雨,路面上一片水光,校園裏幾乎看不到什麽行人,基本上都在禮堂裏參加開放日活動。

流川冒著雨,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校區西南邊的植物館。

大型玻璃房罩在雨中,房頂籠著一層朦朧的濕霧。

流川跑得太急,嗆到了風,一停下來就忍不住咳嗽了幾聲,他本就低燒未退,淋了一路的雨,感到有點頭重腳輕。

四周聽不到任何人聲,雨聲將這裏襯托得越發死寂。

流川的呼吸略顯沈促,擡手拂去糊住眼睛的雨水,謹慎地推開玻璃大門,慢慢地走了進去。

館內溫度偏高,玻璃墻上全是水汽。

流川警惕地觀察著周遭環境,往前走了幾步,他暫時還沒有聞到小汐的信息素氣味。

“我來了。我弟弟呢?”流川沒看到人,站定在水培植物架附近,試探性地開口說道。

身後正有人拿著棒球棍小心翼翼地向他靠近。

流川瞇了下眼睛,在棒球棍揮過來的一刻,猛地轉身扣住對方的手腕,順勢就是一拳,把人狠狠砸向水培植物架。

架子被撞倒了,玻璃器皿叮鈴哐啷摔了一地。

襲擊流川的人躺在植物中,“哎呦哎呦”地叫喚。

流川垂眸盯著他,眸底閃著兇戾的冷光,沈聲問道:“我弟弟在哪裏?”

回答他的又是一記來自背後的悶棍。

這下流川沒能順利躲開,後腦勺受了重擊,往前一個趔趄,眼前頓時一陣發黑。

流川回過身,入眼的是幾個陌生男人,有Alpha,也有Beta。為首那個,也就是打他的人,染了一頭金發,似笑非笑地說:“不賴嘛。挺耐揍的。”

旁邊另一個體格異常魁梧的Alpha叼了根煙:“小鬼,又見面了。”

流川打量著這個Alpha,但是毫無印象:“我不認識你們。”

“不認識?”之前那人從七零八落的水培植物堆裏站了起來,“要不是因為你,三年前老子的牙齒會被人打飛嗎?這筆賬你說該怎麽算?”

他們不是別人,正是江永高中以二階堂為首的那夥人。

牙齒被打落兩顆的自然是阿哲,尖嘴猴腮,生了雙三角眼,看著就是陰險狡詐的人。

流川還是想不起來,不過聽這話的意思,是來找他尋仇的。

“該怎麽算就怎麽算。”流川強撐著一股勁,“我弟弟呢?把他交出來。”

二階堂撥了下垂落下來的金色額發:“不交出來你又能把我們怎麽樣呢?”他休過一年學,已年滿十八周歲,成年Alpha除非碰到高等級Alpha,否則在未成年居多的高中校園裏難逢敵手。

魁梧者就是大熊,當年被時生一腳踹斷三根肋骨的那個Alpha,他把煙頭彈飛到水窪裏,突然奪下二階堂手裏的棒球棍,想一棍子撂倒流川。

大熊的信息素等級不算高,氣味是刺鼻的汽油味,一棍子打了個空,反被流川一勾拳懟在下頷骨上。

紮紮實實的一拳,打得大熊眼冒金星,牙齒還咬破了舌頭,滿口腥甜。

幾個Beta在二階堂的一個眼色下,圍聚上去幫忙。

要是換做平常,流川狀態好的情況下,就是再多加十個Beta他照樣可以大獲全勝,然而現在偏偏發著低燒渾身酸痛,此時就連腺體也在這節骨眼上痛了起來。

前幾日和十六班體育委員在天臺單挑時遇到的不利狀況又頃湧而來,甚至變本加厲,腺體疼得很厲害,視力、聽力、嗅覺都在下降,全憑常年打架訓練出來的身體慣性在做本能的反擊。一個Beta被踹進了一堆刺花中,紮了滿手滿臉的細刺,慘叫連連。

阿哲脫掉濕透的外套,彎身拾起剛剛被流川卸落在地的那根棒球棒,眼神狠厲地加入了戰局。

二階堂臉上掛著流裏流氣的笑,跟看好戲似的站在一邊,悠閑地點了根煙。

混亂中,不知是誰打中了流川的後頸,發育中的腺體本就脆弱到不堪一擊,哪經得住這麽一下?

無法負荷的劇痛仿佛瞬間抽幹了流川的所有力氣,他的眼前頃刻間一片漆黑,踉蹌了兩步,腦袋裏嗡嗡作響,像是墜入了令人心悸的深淵中,疼到差點喘不過氣來。

Beta們趁機七手八腳地將流川制服,按壓在地上。

大熊偏過臉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揪住流川的頭發,迫使他仰起頭:“你媽的,那個冰山臉的Alpha今天總不會跑來幫你了吧?”

流川終於想起來這些人是誰了。當時大哥把他們揍得很慘,一個個像孬種似的跪在地上求饒。

二階堂抽完最後一口煙,舔了下嘴唇,笑了笑,摸出手機發了句語音:“過來吧,搞定了。”

不一會兒,有人推開了植物館右側的那扇小門,悠真逆著光一步步走進了流川模糊的視野。

“我們在外面等你,出完氣立馬把北山野叫過來。”二階堂掏了掏耳朵,一揮手,示意手下們離開。

“嗯。”悠真臉上沒有表情,面色如鬼,陰郁地看著流川。

流川試圖站起來,卻半點力氣都使不上來,頭暈得越加厲害了,腺體裏像是埋著一千根針,密密麻麻地戳刺著。

二階堂一幫人出去後,都站在門口抽煙,很是囂張。

悠真上前跪坐下來,指尖擦過流川的後頸。

“別碰我!”流川露出嫌惡的表情,“你到底想幹什麽?我弟弟在哪裏?”

“放心,我對他沒興趣。”悠真取下背上的雙肩包,拉開拉鏈,拿出一個裝有不明液體的玻璃瓶和一把匕首,“我只想摘了你的腺體。”

“……你說什麽?”流川瞳孔收縮了一下。

“我已經聯系好黑市裏的醫生了,他同意幫我做腺體置換手術。”悠真勾起唇角,眸光寒冷,透著讓人戰栗的恨意,“Alpha對你神魂顛倒,Omega也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所以我想,你的腺體一定非常特殊,你的信息素肯定能吸引所有人。如果我換上了你的腺體,我絕對可以徹底擺脫困境。”

“仙道是我的希望,你把他搶走了……志村是我最後的救命稻草,也站在了你那邊。你不要怪我,誰叫你這麽壞,斷了我所有的退路?”悠真拿起匕首,斜著刀身刺破了流川後頸的皮膚,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將腺體挑出來。

悠真的眼裏閃露出近乎瘋狂的光亮,他嗅到了帶著血腥味的薄荷香,清冽又澄澈,哪怕染了血都這麽好聞——也許就是這種甜而不膩的冷質氣味讓人為之傾倒,無論是Alpha還是Omega,全都難以抵擋。

住在心裏的惡魔捂住悠真的眼睛,在他耳邊急不可耐地催促:快!把他腺體挖出來!他可真香啊。擁有了這麽優質的腺體,你還怕沒有人喜歡你嗎?這是你唯一的出路,你需要一個全新的人生。千萬別猶豫,不要錯失良機!

悠真的手在不停地發抖,他改用兩只手握緊了刀柄。

流川也聞到了自己的信息素,沒想到阻隔劑竟然都失效了,咬牙攥起了拳頭,指甲嵌進了手心的肉裏,他想到了仙道、想到了大哥,想到了父母和小汐。他還有很長很好的未來,不能折損在這個溫暖到令人窒息的玻璃房裏。

人被逼到了絕境,總能激發出潛能。

流川感覺力氣在身體裏重新凝聚,他呼了一口氣,在悠真使勁前,撐起身反手一拳。

匕首順著後頸往下劃到頸側,留下了一道深而長的傷口,所幸反方向避開了腺體。

悠真已骨瘦如柴,流川這一拳無疑卯足了力氣,他如一只殘破的紙鳶般飛了出去,跌進一片盆栽植物中,當場就翻了個白眼,暈厥過去了。

流川翻了個身,仰面躺著,心跳如雷地吞了吞口水,意識時而清晰時而渙散,他閉了下眼睛,然後睜開,手撐著從地上慢慢地坐起身。

摔落在地上的手機沾滿了泥沙,屏幕碎得一塌糊塗,流川撿起來一看,有一條新的微信,劃了好幾下總算點開,是北山五分鐘前發來的視頻,錄制了小汐表演舞臺劇的現場。由此能夠確定,小汐並沒有被悠真劫持,他們只是拿到了小汐的手機而已。

流川長出一口氣,摸了下脖子上皮肉略微外翻的細窄傷口,一手都是血。

他心知目前的局勢對他很不利,雖然悠真的危機暫時解除,但植物館外還有一群不好對付的不良少年。

空氣中好像還彌散著一股迷疊香的氣味。

流川這時候才看到玻璃瓶邊上的Omega手環。

原來悠真在動刀前還使用過這個手環,以為用這種特殊氣體可以讓流川失去抵抗能力。

流川慶幸自己不受這種氣體的控制,他坐在原地緩了一會兒,準備給仙道發求救電話,孰料只輕輕點了下屏幕,手機就黑屏打不開了。

“嘖。”流川煩躁地皺了下眉頭,把摔壞的手機塞進口袋裏,扶著旁邊的一棵矮樹站起來,擡眸看了眼大門口灰蒙蒙的人影,再轉身望向之前悠真進來的那扇小門,估計外面沒人。他提起毛衣衣領,擦了下流下來的血,決定賭一把,從小門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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