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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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澤在樓梯口粗略地檢查了悠真的後頸,表情凝重:“嘖,你傷得怎麽嚴重怎麽不去醫院?”

悠真的雙眼哭得紅腫不堪,似有什麽難言之隱,動了動嘴唇沒有發出聲音。

唐澤沒再多問,脫下厚外套,裹住悠真,看向仙道:“人我先帶走了,我會聯系他的監護人。”

仙道點了下頭:“麻煩你了。”

日暮把自己的大衣給了唐澤,接過流川遞來的兩把雨傘。

悠真做過什麽日暮心知肚明,他的態度比較冷淡,打開其中一把傘塞進唐澤手裏,撐起另一把走入寒冷的雨中。

北山看著他們走遠,正要說話,孰料一轉頭竟對上訓導主任那張比烏雲更黑的臉。

永島老師眼中怒氣橫生:“北山野,仙道彰,流川楓!又是你們三個!別的學生都在上自習課,請問你們在幹什麽?——喲,流川楓,小日子過得挺愜意啊,還捧杯熱奶茶?要不再給你配點小蛋糕?”

流川板著臉認真回答:“不用,剛才在甜品店吃過一塊了。”

仙道抿緊嘴唇硬生生地憋住笑。男朋友太可愛真是招架不住。

永島老師瞪著眼睛噎了一下,見北山在偷笑,越發生氣:“你們三個跟我回辦公室,一人一份千字檢討!”

流川後悔跟著仙道和北山逃課了,早知道就應該待在教室裏睡覺,一想到又要寫檢討,他眼中顯露出煩躁的神色,咬住吸管一口氣喝完杯子裏剩下的奶茶。

“還有,”永島老師看了看仙道和流川,“學生早戀我都是睜一只閉一眼的,但是你倆未免也太過高調了。再不知收斂,我只有通知你們家長了。”

北山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通知家長有個屁用!搞不好雙方家長在學校裏一碰面就當場把婚期給定下來了。孩子都有了,領證還會遠嗎?

他幽幽地看了仙道一眼。心想仙道都快當爸爸了,自己卻連向小汐告白的勇氣都沒有。

仙道讀不懂北山的奇怪眼神,以為他在怨念寫檢討這件事,搭著他的肩膀拍了一拍:“一千字而已,小意思。”

永島老師回頭:“那就再加一千!”

悠真一路上一句話都沒說。他跟唐澤沒接觸過,又有點懼怕日暮,自然安靜不語。

到了校門口,雨停了。日暮的車停在校門口對面的停車位上,剛解鎖準備坐進駕駛室,從前面那輛黑色SUV裏下來四個戴著黑色墨鏡的男人。

悠真一看到他們,臉色慘白,嚇得躲在了唐澤身後瑟瑟發抖。

“有什麽事嗎?”日暮往後退了一步,擋在唐澤面前。

“把這個Omega交給我們。”

悠真攥緊唐澤的衣服:“我不能跟他們走,他們是我爸的情婦雇傭的保鏢。”

唐澤護著悠真,語氣強勢:“他是我的病人,我必須帶他去我的醫院。你們趕緊讓開,不然我馬上報警。”

“少他媽多管閑事!”其中一個偏胖的男人用手指了指唐澤。

“你他媽兇誰呢?”日暮拉開後車廂的門,把唐澤和悠真推了進去,回頭就是一拳,幹倒了這個出言不遜的男人,“媽的,你們也不去打聽打聽,忍冬市誰敢擋我日暮丞的道!”

日暮利索地收拾了四人,坐進了駕駛室,一踩油門,跑車如離弦之箭,咆哮而出。

唐澤安撫悠真的情緒,遞給他一瓶水:“沒事了,不要怕。”

“謝謝醫生。”悠真擦了下眼淚。

“你爸的情婦要弄死你?”日暮看了眼後視鏡,確認那輛SUV沒有追上來,適當地降低了車速。

“我今天淩晨從她家裏逃出來的,她想徹底毀了我的腺體。我在一家小診所包紮了傷口,就跑回了學校。起碼在學校裏我是安全的。”

唐澤皺了皺眉:“你爸不管你?”

這句話觸及了悠真的傷心處,像一柄利刃直直地戳進了他的心窩。

悠真低聲抽泣:“我分化成Omega以後他就再也沒有管過我了。他還逼死了我媽……”

眼淚流入口中,苦澀難咽。

唐澤低低地嘆了一口氣,拍拍悠真的肩膀,安慰了他幾句。

悠真母親的死鬧得沸沸揚揚,昨晚日暮回主宅吃飯的時候幾個表姑就在談論此事。華音與日暮的小表姑是同學,當年出嫁時風光無限,落得如今的下場,令人唏噓不已。日暮總算能夠理解悠真小小年紀心理怎麽會扭曲成這樣,生在一個畸形的家庭裏,爹不疼娘不愛,上面還有一個歧視Omega的老家夥,想想這日子都不好過。不過日暮並不同情悠真,一個人固然無法決定自己的出身,但是可以決定自己的人生。比悠真過得慘的人多了去了,若是個個都像他這樣,那還不早就亂了套了?

大約四十分鐘後,三人抵達唐澤就職的笹川私立醫院。

詳細的腺體檢查報告出來後,唐澤仔細地看了一遍。

中島賢一的情婦也不是什麽心慈手軟的主,這一刀剜得很深。Omega正常的腺體形狀呈半月形,從X光片上看,被挖掉了三分之一的性腺,有明顯的缺口,還挑斷了兩根重要的主神經。要是趕在受傷後的三個小時內送過來,註射一支特效修覆藥劑就能促進性腺重生,主神經可以通過微創手術接好。可惜悠真耽擱太久,傷勢惡化,信息素腐變,不動手術是不行了。

日暮拎著三份打包好的外賣走了進來,見唐澤眉頭緊鎖,而悠真穿著寬大的病服坐在長椅上掉眼淚。

“怎麽,情況不太好?”日暮擱下外賣問道。

“不算特別差。需要動手術。”唐澤摘下眼鏡,收好辦公桌上的資料,“但悠真的家裏人不接他的電話,手術同意書沒法簽。”

悠真望向唐澤:“醫生,我自己簽可以嗎?”

唐澤搖搖頭:“不行。你還沒有年滿十八周歲,也不是獨立戶口。”

“中島家都是冷血動物?”日暮將熱咖啡放到唐澤手邊,看著悠真,“把你爺爺的電話號碼報給我,我跟他談。談不攏老子就把Omega保護協會的人叫過來。”

悠真擦了下眼淚,仿佛看到了希望:“謝謝丞哥。”

中島家與日暮家雖無生意上的往來,但同處商界,總歸知道彼此。

這幾天悠真的爺爺中島廣夫心力交瘁,公司股票下跌不算,還整日被各路媒體長槍短炮追著不放,志村家也在不斷地向他施壓。

這個時候要是再跟日暮家對立,他恐怕回天乏術。

所以中島廣夫不得不暫時從百忙之中抽出身來,趕到笹川私立醫院,他沒有詢問悠真的腺體是怎麽受傷的,也不在意手術存在多大的風險,甚至一句話都沒跟悠真說,像是為了完成任務似的,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了名字後,留下一筆錢就匆匆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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