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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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黑,又開始下雨了。

忍冬市冬季多雨,時不時的就下幾場,風疾雨寒,寒侵入骨。碰到這種風雨交加的冷夜,還能堅持去教室上晚自習的學生寥寥無幾,多數人都早早的回了宿舍。在大雨的籠罩下,燈影模糊不清,偌大的商陸校園顯得格外冷清。

流川拉開蒙著霧氣的玻璃門跨出淋浴間,下身圍了塊深藍色的浴巾,臉和耳朵泛著可疑的紅,鎖骨上有一圈淡淡的牙印。

熱霧跟著流川湧了出來,但蓮蓬頭還在嘩嘩的噴灑著熱水,顯而易見,淋浴間裏還有一個人,至於是誰想必不用明說。

這個人一邊揉搓著沾滿泡沫的頭發一邊吹著口哨,顯然心情特別好。

以至於纏繞著濕熱水汽的雪松木香都是馥郁醇厚的。

流川換好睡衣,從洗手臺的櫃子裏拿出吹風機,對著鏡子吹起了頭發。

“崽,幫我拿塊浴巾。謝謝。”

吹風機的聲音轟隆作響,流川壓根沒聽見仙道的聲音。

“老婆!”仙道提高了嗓門。

“啊?”流川關了吹風機,偏過臉下意識地應了一聲,應完才反應過來仙道喊了他什麽。

仙道笑出了聲:“原來你不想當我的崽,只想當我的媳婦兒?我浴巾呢?”

“你信不信我用吹風機砸你?”流川伸手取下疊放在置物架上浴巾,用力拋給仙道。

仙道接住浴巾,擦幹身上的水,套了條內褲走到流川旁邊:“我幫你吹頭發。”

“不用——餵!”流川腳下一空,被仙道抱坐在了洗手臺上。

仙道站直身子,摸了摸流川半幹的頭發,單手托著他的臉就傾身親了上去。

這個吻很短暫,仙道離開了流川的唇。

他拿起放在一邊的吹風機,打開開關,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溫柔地穿過流川鴉黑色的頭發。

暖烘烘的熱風吹得流川有些犯困,直到吹風機的噪音消失,他才睜開眼睛。

“想睡覺了?”仙道拍了拍流川的後腦勺,把吹風機收好。

“嗯。”流川剛想跳下洗手臺,腳還沒著地,仙道撈住了他的腰,托著他的屁股一下把他整個人抱了起來。

流川低低地驚呼一聲:“你又想幹嘛?”

“二哥抱你出去。”仙道說得理所當然。

“用不著。我沒這麽嬌氣。”流川不悅地皺眉。

仙道笑意加深:“就當幫我練臂力,我很久沒去健身房了。”

流川垂眸看著他眼中的光亮,撇了下嘴,放棄掙紮:“我比鐵重多了。”

“所以鍛煉效果更好啊。乖,摟著我脖子,別掉下去了。”

“你要是把我摔了,我饒不了你。”

“又要把我撲倒在床上‘收拾’我?”

“……”

仙道就這個姿勢抱著流川走出浴室的同時,北山攜著一身的寒氣推開F-711的宿舍門闖了進來。

三人原地靜止了幾秒。

“我操!瞎了老子的狗眼!”北山率先叫罵了一句,反手關上門,“仙道彰,你為什麽沒穿衣服?你倆在浴室裏幹嘛了?!”

仙道邁開步子走到床邊,將流川放到床上。

流川窘迫難當,卷起被子在床上打了個滾,不想面對不請自來的北山。

然而北山不依不饒:“流小川,你多大的人了?怎麽走幾步路還要仙道抱啊?被他幹到腿軟了?”

一個枕頭帶著流川的惱羞成怒狠狠地砸中了北山。

北山揉揉鼻子,一屁股坐在了仙道的床上:“你倆也太囂張了,門都不鎖。”

流川悶在被子底下開懟:“除了你,白癡都知道敲門。”

“你躲著幹嘛?沒臉見人啊?”北山脫下外套。

流川一聽,當即掀開被子坐了起來,虎著臉怒視北山。

北山大笑:“我的媽啊,你的臉也太紅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顆小番茄成精了呢。”

“北山野,你差不多一點。”仙道穿好短袖和睡褲走了過來。

北山抱著外套笑得停不下來:“仙道彰,你媳婦兒真是一天比一天可愛。”

仙道發覺北山不大對勁,他聞到了一股酒味,皺了皺眉,壓低聲音問:“你喝了假酒?”

“不是假酒,我舍友自己釀的梅子酒。”

“你們在宿舍裏釀酒?”仙道露出詫異的眼神。

北山瞪著仙道:“怎麽?只許你跟流小川在宿舍裏造人,不許我們釀酒?”

“……你喝了多少?”

“不多不多,也就一斤吧。哈哈哈哈,仙道彰,我覺得好開心啊。我有你還有志村這麽好的朋友,你老婆又漂亮!——哎呦操你媽的,誰他媽用拖鞋砸老子啊?出來,老子弄不死你!——流小川,我就知道是你,每次都是你!你媽的,你還砸?你再砸一個試試,我強吻你老公了哦!”

仙道迅速退離,坐在了流川旁邊,輕撫他的後背:“他喝多了,犯不著跟一個醉鬼置氣。”

“等他明天酒醒了,讓他來高二教學樓的天臺見我。”流川語調平緩,但每一個字都裹著冷颼颼的殺氣。

“我沒醉!誰他媽要跟你天臺見啊!你他媽又不會抽煙!”北山大吼一聲,把一盒東西放在了折疊木桌上,“我是來給你們送草莓的。學校超市上了一批新鮮草莓,一搶而空,老子差點跟人打起來,拼死拼活買了兩盒,一盒讓那個誰拿給小奶昔了,一盒給你們。媽的,這群臭傻逼,草莓沒吃過嗎?搶個屁!操!”

“小奶昔是誰?”流川眼神更冷了,北山這麽快就跟其他人好上了?

“你弟弟啊,小奶昔就是小汐,小汐就是小奶昔。哎呦,我好喜歡他。”北山捧著臉,醉酒狀態下的他根本不顧形象,猶如懷春少女般,神情嬌羞,“我想過了,別說三座大山,就是三千三萬座大山我都不怕!流小川,幫我帶句話給你大哥。讓他有本事就把我北山野的腦袋擰下來,要不然我是不會放棄的。”

正所謂酒壯慫人膽,況且北山原本也不是慫人,因此越發猖狂了,語氣橫得不得了。

“仙道彰,你笑個屁啊!你個重色輕友的王八蛋,你是不是忘了?流川大哥那一關你也沒過呢!”北山睨著仙道說道,“你天天在宿舍裏幹他弟弟,你就知道幹他弟弟!你覺得你的腦袋還保得住嗎?”

流川聽不下去了,拎起床上剩下的那個枕頭跳下床。

仙道摟住他的腰把人拖回來:“你想幹嘛?”

“捂死他。”流川如同一個沒有感情的殺手,眸底寒光凜冽。

“冷靜一點。”仙道將流川抱回床上,餵他吃了顆草莓,親他的眉骨,“不生氣,明天我幫你揍他。”

流川嚼著草莓,還挺甜,他看了仙道一眼:“還要。”

仙道整盒拿了過來,挑了個大的,摘掉葉子,遞給流川:“這麽喜歡吃草莓?以後我每天種幾顆給你。”

不等流川說話,北山扯著喉嚨放聲高歌:“我是一匹荒原裏的狼,二哈是老子的孫子,全天下的狗都得管我叫爺爺,嗷嗚——”

這麽難聽的歌估計是北山現編的,仙道著實哭笑不得。這酒品和日暮半斤八兩,喝多了就跟神經病沒兩樣。

流川忍無可忍,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冷著臉拿起手機,拍下北山鬼哭狼嚎的醜態,把視頻發給了小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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