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關燈
三人沿著行路,走到了流川家的住宅前。

仙道見流川卸下雙肩包,從裏面翻出一串鑰匙,開口問道:“不直接去我家?”

“小汐還沒來過這邊,我帶他熟悉一下環境。”流川找到鐵門鑰匙,“家政阿姨四點才會過來。”

小汐雙手扒拉著鐵門柵欄,透過間隙往裏面張望:“小哥,新家的花園好大啊,比姜花海岸的花園大多了!”

仙道的心還在不安分的跳動著,他覺得自己更像是患上信息素成癮癥的Alpha,困在了薄荷牢籠裏。

“那你四點以後過來?”仙道扣住流川的手腕,湊近過去多聞了幾口他的薄荷香。

“知道了。”

仙道吻了流川的頰邊,嘴唇左移,落在了他的耳朵處,親了下他的耳垂:“不準帶小蠢蛋。”

說完,仙道直起身,笑容染上了冬季柔和的陽光,殺傷力翻倍。

流川被撩得差點連鑰匙都掉在地上,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嘿!”小汐扭頭抗議,“你們兩個怎麽回事?我還在這裏呢,當著我的面商量扔下我,太明目張膽了吧?”

流川回過身,拎住小汐的書包,另一只手把鐵門鑰匙插進鎖孔裏。

“還有,仙道為什麽也叫我小蠢蛋?小哥,你管不管?”

“你本來就很蠢。這是不爭的事實。”流川臉無表情地提溜著小汐朝前走。

“本大爺哪裏蠢了?小哥,你知道我的中考總成績嗎?你這種門門掛科的超級學渣好意思說我蠢?”

“又想跪墻角?”流川面露不虞,松開小汐的書包,扇了下他的後腦勺。

“嗨呀!你不要走大哥的路線嘛。一家人和和氣氣的不好嗎?動不動就下跪幹嘛呀?”小汐挽住流川的胳膊,“你記不記得小時候你長蛀牙,大哥言令禁止你吃巧克力,是我,勇敢又機智的栗花落汐,冒死偷了好幾塊小萌狐給你。還有啊,爸爸向大哥舉報你在床底藏了零食,也是我暗中幫你轉移的,要不然全都被沒收啦。流川楓同志,咱們有深厚的革命友誼,你千萬不能叛變。”

“話真多。”流川抽出自己的胳膊,走上門口的臺階,剛要用指紋開鎖,門開了,看到門內站著的人,他楞了楞,“爸?”

紹瑾穿了件深灰色的半立領襯衣,黑色大衣交疊挽在手彎,看到兩個兒子,眉心舒展,露出溫和的笑容:“放學了?”

“爸爸!”小汐蹭掉鞋子,欣喜若狂地撲向他,“你怎麽提前回來了?爸爸,我好想你!”

“多大的人了,還這麽愛撒嬌?”紹瑾摸著小兒子的腦袋,解釋道,“原本我和其他幾位教授確實計劃好這周去翠賽冷遺跡考察的,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發現古鹿布人生存過的歷史痕跡。誰知道前天泊南荒漠遭遇了百年難見的黑塵暴,翠賽冷遺跡不幸被黃沙全部掩埋,加上塵暴過後,荒漠裏到處都是流沙,危機四伏。所以我們的考察工作只能暫時中止。整理完資料我就訂機票回來了,剛到家沒一會兒。”

小汐一聽爸爸險些撞上可怕的黑塵暴,心裏慌得要命:“幸好你沒事。”

“你要出門?”流川進屋換鞋。

“是啊,出去買菜,家政阿姨得了重感冒,在醫院裏掛水,今天不過來了。”紹瑾捏捏小汐肉肉的臉頰,“想不想吃爸爸給你做的糖醋小排?”

流川和小汐的腦海裏同時浮現出一大盤焦黑粘稠的排骨,兩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拒絕。

“我們還是叫外賣吧,”小汐取下紹瑾掛在臂彎上的大衣,掛回旁邊的衣架上,“你的糖醋小排能把木乃伊嚇醒,饒了我們吧。”

“真這麽難吃?”紹瑾不死心地問。

“爸爸,每個人都是有缺點的,你要正視自己的不足。不會做菜怎麽了?小哥不僅不會做菜,他還不會數學、不會物理……”

“閉嘴。”流川踢了小汐一下,徑直上樓。

紹瑾回頭瞅了瞅流川的背影,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問:“你小哥上次月考考了多少分?”

“每一門的分數都能把大爺爺氣到精神錯亂,加起來的總分會對你造成暴擊傷害。”

“……”

流川回到房間,一室陽光。他放下雙肩包,撲倒在床上,太陽把松軟的被子曬得香噴噴的。

趴了沒兩分鐘,流川舒服到骨頭發懶,一動也不想動,索性眼睛一閉,睡一覺再說。

剛睡著就開始做夢。

流川夢見他獨自在雪松林中行走,腳踩過厚厚的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漫空都飄散著雪松微苦的氣味,在冰冷的空氣中沈浮,獨特而極富吸引力——他近乎貪婪地攝取著,後頸的腺體如同墜入了極北雪松的懷抱,在幹燥的木香中生機蓬勃的跳動著,生長著。

不知睡了多久,醒來時天色漸暗,夕陽的餘暉鋪滿落地窗前的地面。

流川有些恍神,一時分不清夢境與現實,呆楞楞地看著窗外泛紅的天空,過了好半天才漸漸回神,眼神恢覆了往日的清明。他手一撐從床上起來,去浴室洗漱,而後進衣帽間換了身衣服,拿著手機就下樓了。

紹瑾和小汐坐在客廳裏商量點什麽外賣。

“寶寶,在家也穿得這麽帥?”紹瑾扭頭看向流川。

“出去一趟,”流川走到玄關處穿鞋,他懶得再白費唇舌糾正爸爸對他的稱呼,喊了這麽多年估計也改不過來了。

“啊?快吃晚飯了,去哪裏?”紹瑾推了推眼鏡。

“對面。”流川系好鞋帶,直起身拉開門,橙紅色的夕陽照了進來。

“去對面幹嘛?”

流川在厚重的暮色裏回眸,看了紹瑾一眼,但沒說話,長腿一邁走了出去。

“寶寶!”紹瑾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門已經關上了,他眨了眨眼,低頭看著小汐,“……你小哥耍起酷來怎麽跟你大哥一模一樣了?他去鄰居家幹什麽?”

“你不知道他男朋友住我們家對面嗎?”

“哦,”紹瑾坐回沙發上,“難怪你媽媽說什麽‘近水樓臺先得月’,原來是這個意思。你小哥居然拋下老父親和年幼的弟弟去找他男朋友了。唉,養大的兒子潑出去的水。”

“背後吐槽有什麽用?你現在出去把小哥抓回來還來得及。”

紹瑾笑了笑:“算了算了,潑都已經潑出去了。覆水難收,沒必要強求。”

小汐聽出了紹瑾的弦外之音。說得好聽,不就是不敢嗎?

他嫌棄地斜了紹瑾一眼:“爸爸,你太慫了吧?好歹你也是一家之主。”

紹瑾沈默片刻,摘下了眼鏡:“小寶啊。”

“嗯?”

紹瑾拎過放在單人沙發上的一個紙袋,拿出裝在裏面的方盒子,在小汐面前晃了晃:“你看,這是什麽?”

“哇哦!鐵臂阿童木全球限量版手表!”小汐激動到雙眼放光。

紹瑾表情驟冷,略帶傲慢,把方盒子丟進了垃圾桶,冷哼道:“扔了也不給你。”

小汐無視這種明顯是出於報覆的“羞辱”,笑嘻嘻地蹲到垃圾桶旁邊:“爸爸,我就喜歡撿垃圾。謝謝爸爸!”

紹瑾皺了皺眉。小的這個怎麽越來越沒皮沒臉了?

小汐抱著手表盒子一個勁的傻樂,全然沒有發現爸爸露出了關愛智障兒童的無奈眼神。

傍晚的風吹拂著寧靜的青楓浦。

上次去仙道家,流川是陪同媽媽一起拜訪鄰居,心裏沒多大感覺,今天身份不一樣,莫名有些局促。

穿過兩家之間的行路,隔著鐵門柵欄,流川看見仙道朝他走來。

夕陽正好,將仙道的身形勾勒得更為高大挺拔。

周遭的景色逐漸虛化,流川的眼裏只剩下他的Alpha。

“怎麽才來?我正想去你家。”仙道拉開沈重的鐵門,把流川摟進門內。

他低頭在流川的肩上磨了磨,鼻尖充盈著讓他既心安又興奮的淡薄荷香:“睡了一下午?”

“嗯。”流川點頭,“我房間裏的床太舒服,倒下去就睡著了。”

在夕陽的映照之下,流川白皙秀致的臉和偏長的鴉黑色頭發都鍍上了一層明艷的光彩,就連攝人的冷厲威勢仿佛也被傍晚的陽光吞沒了。

仙道唇角微微挑起,忍不住在他臉側偷了個香:“我的床也很舒服。”

流川裝作沒聽見,隨口岔開話題:“你爸媽不在家?”

“在啊,”仙道推上鐵門,握住流川的手,牽著往裏走,“我給你發了微信,你沒看?”

“沒看,睡醒就直接過來了。”流川摸出手機。

等看完仙道發來的信息,流川越發局促:“你爺爺奶奶也在?”

“對啊,他們想見見你,”仙道回頭看他,“還有丞哥,帶著Ares……”

仙道頓住了,恨恨地掐了掐流川的臉:“一聽到Ares的名字,眼睛都亮了?想陪它睡狗窩?”

流川認真想了想:“我可以抱著它睡沙發。”

“你還真打算跟我的頭號情敵一起睡?”

“Ares的身上很暖和。”

“我的身上不暖嗎?”仙道微微瞇了下眼,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流川:“……”糟了,一不小心又打翻了男朋友的醋瓶子。

“你暖。”流川鎮定把醋瓶子扶起擺正,一臉嚴肅地補救,“吃完飯就讓丞哥帶著Ares回家,免得它晚上打擾我休息。”

仙道輕笑,捏了一把流川的手,促狹地看了看他:“小狐貍進了狼窩,今晚還想休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