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假如給我三天(十)

關燈
他說的很在理。能夠這樣合作是需要前提的,即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並且那樣做不會危及生命。

誰也不敢做這個保證。

佟青想了想:“如果不確定,不妨先把線索寫出來,大家就當個交流也好。”

蕭寧沈吟片刻:“對,不然我們先寫出來?”

楊毅:“先寫出來吧,起碼大家能知道更多信息。”

佟青認出這是之前拿走了他筆記本的人,到現在還在要信息,不像是非常嚴謹,倒像是即使看了這麽多信息,依然沒有頭緒,這到底是碰上了多大一個難題?

也只有這樣了。

大家默不作聲,撕下紙寫起來,現場沒有手的只有佟青,蕭寧正坐在他身邊,探頭過來問:“我幫你寫。”

佟青搖搖頭:“我還是自己來吧。”小山殺過人,危險系數太高,還真不能隨便轉手。

怎麽就發瘋了呢?佟青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是女孩子拒絕了他?那也不至於發瘋吧?

撕紙的聲音響起,一張張寫著願望的白紙被放到桌子中間。佟青幹脆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

他第一個去尋找的,就是楊毅的紙條,他比較好奇楊毅究竟碰上了什麽難題。

只見那張紙條上寫著:“矮子,十六歲,沈默寡言,非常孤僻,雖然沒有腿,但讓父母給自己做了個小籃子,喜歡騎在牛身上,牛去哪兒,他就去哪兒,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愛好。他帶走我的腿之後,人就消失了。”

佟青來回讀了幾遍,越覺得其中有什麽,可惜撓癢癢似的就是摸不著。他只好把目光又移到其他紙條上,試圖找到其中的關聯。

大家的頭都湊在一起。

屬於拉面男的失明的張大叔:“得到眼睛之後,覺得自己非常醜陋,想到拋棄自己的妻子,更是憤恨,提刀奪門而出。其他沒有任何線索。”

夏雪霏的鋼琴家聞風:“因為鄉村能帶給他靈感,所以他來到這裏,但當他擁有耳朵後,開始對自己的音樂吹毛求疵,甚至非常暴躁,我猜測只有當他彈奏出自己滿意的音樂時,才能歸還耳朵。”

林芳對應的男孩果果:“一個因為耳朵失聰,在學校被暴力的男孩,得到耳朵後就去上課了,既沒有任何過激行為,也沒說想要什麽,沒有任何線索。”

薛靜文對應的啞女:“林姐一直以來被人欺侮,卻又有口難言,她能夠說話之後,不斷找村民訴苦,沒有村民給予她耐心,我試著聽過她說話,一直聽下去,頭都很痛,我想或許需有一個聽不見的人,傾聽她的聲音。但我不確定這是不是通關的方法。”

方相如對應的郭大俠郭飛:“這老大哥不說話時沈默寡言,一說話全是別人的黑料!惹了村裏不少人,現在弄得人人喊打,郭大俠說後天還在村口宣布一件驚天的消息,讓我保護他,我想這就是任務要求,但是我平常坐辦公室,體力真的不好,希望能和人互換任務。”

屬於鄭文傑的沒有腳的墩子:“墩子有腳之後,加入了踢球的隊伍,兩隊後天約戰,但是墩子這一隊伍缺少一個成員,我猜測需要玩家加入,我沒有腿,需要幫忙。”

還有就是已經失敗的馬維敏對應的畫家,沒有任何線索。

大家看完紙條,都回到位置上沈思。

蕭寧再次說道:“線索比較明朗的有林姐,郭飛和墩子,明確自己沒辦法完成任務的是林姐和墩子,那麽誰能聽林姐訴苦、幫鄭文傑去踢球?”

方相如見自己沒有被列為明確需要幫助的人,臉色黯了黯。

沒人馬上說話。

拉面男看不見,只是順著蕭寧的聲音轉頭過來,煩躁道:“這樣真的能行嗎?沒線索的人還有這麽多,就算再齊心協力,我們幫了別人,自己還是完不成任務,誰有這個閑情雅致?再說想幫也未必能幫上,就說這個踢球吧,我一個瞎子,能去踢球?”他因為看不見的緣故,□□味少了許多。

方相如懦懦地說:“要是你能幫我保護郭飛,我倒是可以幫你踢球,時間撞了。”

林芳表示女人都不容易,可以去“聽”林姐訴苦,薛靜文奮筆疾書,對她再三表示感謝。

場面再次安靜了下來。

果然還是不可行,佟青也屬於並無線索的那一類,他問鄭文傑:“你在哪裏見到小山?”

鄭文傑一楞,想了想:“學校。”

佟青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一個問題:“你知道馬維敏為什麽要去學校嗎?”

鄭文傑臉色微微扭曲,但還是回答道:“好像是畫家說要為學生們和老師們畫一幅校園全家福,但是學校裏很早以前少了一個女孩……馬維敏想去問問那個女孩的父母是誰……”

佟青若有所思:“明白了,謝謝。”

“你想到什麽了?”鄭文傑急急地問道。

佟青正在想他見過的所有女孩。這個村鎮裏,女孩並不多。

那個小木屋裏的女孩,是個關鍵點。

但在那之前,還要先去一趟學校。

鄭文傑又叫了一聲佟青,佟青才回過神來:“我可能遇見過這個女孩。”

佟青簡單說了說情況,幾個去過北邊平方的人都恍然大悟。

“但是,”佟青抿了抿唇:“強行把小女孩帶出來,我覺得是一件危險的事,暫時也看不出小女孩和畫家以外的其他事情有關聯,現在去找她就顯得貿然了。”

楊毅忽然說:“我記你的你的筆記本裏,寫有個人和瞎子生了個女兒,後來不見了?”

佟青眼睛一亮。一瞬間,他腦子裏的一些線索貫通在了一起。這個女孩,是醜瞎子張大叔的女兒。

佟青:“這個小女孩,是張大叔的女兒,拉……褚勉濤,你要不要試著把張大叔帶去見見她?”

拉面男露出一個苦笑:“我帶他?他別拿刀宰了我就算是好的了。”

佟青還欲再說話,忽然聽見夏雪霏大聲說:“你們!快看燈。”她一邊說,一邊用手猛烈地搖晃林芳。

不知何時,會議室裏昏暗了下來,竟然是桌上的煤油燈光芒暗淡了。這煤油燈在房間裏燃了這麽久,又在寒風裏驅寒,現在看起來終於衰弱了——顯然節目留給眾人談話的時間也是有限制的。

幾個能看見的又有腿的,已經站了起來。鄭文傑用雙臂的力量將自己弄下桌子,重新落回木板上。

蕭寧擡頭看了一眼,也站了起來:“今天就先回去吧,明天大家看看有沒有更多的線索,時間還很充裕,不要害怕。”

他雖然是好心好意,但這番話落在別人耳中自然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因此只有懵懵懂懂也沒怎麽看清他說了什麽的夏雪霏露出一個笑容,在這情況下,她再喜歡蕭寧,笑容也勉強了。

佟青看著眾人一個個離開會議室。

蕭寧看他:“你不走?”

佟青點點頭:“能麻煩你把這些紙片收一下麽?”

蕭寧意會,將桌上的紙片收起,替佟青提起煤油燈,一起走出房門。

五分鐘後,他將紙片擺放在佟青屋內的桌上:“那我就先回去了。”

佟青:“謝謝。”

門一合上,佟青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門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剛才出門前,他觀察了一下蕭寧一直擡頭看的地方,發現那裏有一只暗藏的巨眼。也就是說,與之前的情況不同,在會議室內的所有行動,都被暴露在鏡頭之下——這意味著什麽,佟青還沒想清楚,但一定使事情變得更覆雜。

這種感覺讓他有些煩躁,他又踱步回到桌前,不斷在眾人的線索之間來回看,又找出了幾條可有可無的線索,但除此之外再無收獲。

騎在牛背上的孩子,對自己的音樂不滿意的鋼琴師,消失的小女孩,發瘋的張叔,需要擁抱的小山……

所有謎團全部糾纏在了一起。

佟青突然感到一陣強大的困意,他踉蹌幾步,倒在床上,一個虛無的夢境兜頭而下,讓他陷入了沈沈的睡眠。

……

一夜無夢,佟青醒來時,發現自己側著身子,因為睡姿的問題,衣服被掀起了一半。

他迷迷糊糊下床,蹦跳了兩下,將衣服抖平。忽然,他“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氣,一個東西冰得他渾身一抖。

接著,佟青整個人都清醒了,是藏在他衣服裏的表盤。

這個表盤通向密林,指向神秘人和馬場。

木桌上,不知何時已經擺放了一碗稀粥,並貼心地為佟青將小菜撒在了粥面上,還準備了一個盛水的臉盆和毛巾,並在桌下放了個水桶。

佟青漱口浸臉,又如同上次一樣,埋下頭,撅起嘴,“呲溜呲溜”吸食了幾大口粥,來不及吃完,就漱了口,匆匆忙忙將門勾開,奔出門去。

神秘人是什麽,他還不清楚,但是馬場,卻是再清楚不過了……騎牛和騎馬,一字之差。他要趕在楊毅出門之前,告訴他這一線索。

線索和村民一共只有這麽多,排除掉別人的線索,那麽小山的線索才會逐步浮出水面……這雖然是個迂回的辦法,但此時也想不出更好的解決辦法了。

佟青憑著記憶,走到從左往右第三扇門前,他正要踹門,門卻自己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