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假如給我三天(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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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楊毅正要出門,他坐在板車上,吃力地打開門,忽然迎面差點撞上一雙腳,擡頭看見佟青,一楞。

佟青見趕上了,松了一口氣,笑道:“我脖子上掛了個小玩意兒,你拿去看看?”他一邊說,一邊單膝跪下。

就著這個姿勢,楊毅看見他頸部果然有條細線,伸手勾了出來,見是個表盤,又一陣發楞。等把表盤打開了,才輕輕地“啊”了一聲。他的表情雖然仍然疑惑,但也意識到這是一個很有用的道具,只是不知道佟青為何把這麽重要的東西交給自己。

佟青道:“這是通往北邊森林的羅盤,你看看,我覺得那個馬場,說不定是矮子實現願望的地方?”

佟青這麽一點,楊毅臉上疑惑的表情漸去,變成了驚喜:“謝謝,太謝謝你了,這,這……”他顯然還想問出心中的疑惑,但怕一問,佟青又不給了。

佟青看出他心中的想法,又是一笑:“你去吧,看見什麽也能和我們說說。”

楊毅連連點頭,用手扒拉著就要出門。

佟青看著他的動作,眉頭一皺。

就這麽扒拉過去,不說這個馬場有多遠,光是到北邊森林,半天都夠嗆。

楊毅看見佟青的表情,“嘿嘿”一笑:“我去找矮子借頭牛,昨天我就是這麽騎著牛,可威風了。

佟青:“……”

行。

告別楊毅,佟青向外晃蕩了出去。他本可算是漫無目的,卻意識到自己的腳步正向校園走去。

小山還在那裏嗎?

在那裏,是否有可能得到更多關於小山的信息?

正想著,迎面走來緊緊張張的陳姍姍,兩人互相一怔。

佟青想伸手打招呼,又伸了個空,忙點了點頭。

陳姍姍:“你好,你的手……”她欲言又止。

佟青:“不礙事,小山還在學校嗎?”

陳姍姍似乎有點難以啟齒:“還在,只是這孩子不知怎麽,非要和女孩子抱,可算是學校裏沒什麽女孩子……就連之前天天來找他的那個小女孩也不再來了。他還打傷了很多人,幾個成年男子都不是他對手。”

佟青點了點頭,見陳姍姍滿臉緊張,便和她開了個玩笑:“你覺得我能是他對手嗎?”

陳姍姍:“……”

陳姍姍更緊張了,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佟青笑出了聲,陳姍姍這才發現被騙,半惱半怪道:“你這人——你怎麽辦呢?還不緊張緊張你自己!”

佟青不答,只繼續問:“你要去哪兒?”

“啊,”陳姍姍想了想:“昨天有個畫家說要畫我們學校的全家福,唯一一個來上過學的小女孩,好久沒來了,我還想再去她家看看。”

佟青沈吟片刻,決定和陳姍姍一起去。

陳姍姍對他的決定大吃一驚,但顯然因為有人陪伴,她顯得不那麽害怕了。

兩人便加快步伐,向村北面走去。

兩人一邊走,一邊隨口答著話,佟青留意到陳姍姍總是時不時看他。

終於,他忍不住問:“我臉上有什麽?”

陳姍姍一窘:“沒什麽,就是覺得你沒怎麽變。”

佟青看了她一眼,奇了:“我們認識沒兩天,我還能怎麽變?”

陳姍姍吐了吐舌頭,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陳姍姍:“你不覺得沒有手很不方便?”

佟青:“對啊,超不方便的,我可煩躁了。”

陳姍姍:“……”眼前這個怪物的語氣聽起來僅僅像是大拇指被劃傷了不能寫字!

風景一轉,高大的密林形成了一道邊防線,出現在兩人面前。

密林前的一排小平房,看起來楚楚可憐。

陳姍姍走到其中一間門前,敲了敲門。

佟青一楞,這一間屋子,正是先前地上鋪了稻草的那一間空屋子。而奇怪的小女孩則呆在另一間鎖了的屋子。

難道他猜測錯誤了?那小女孩的身份就更加撲朔迷離了。

佟青正想開口和陳姍姍說,這是間空屋,平房的門就“嘎吱”一聲打開了。

三人面面相覷。

佟青竟然認識這個小女孩——正是在草場被踢球男孩欺負的那一個。

小女孩顯然也還記得佟青,吃驚地看著他。

陳姍姍也驚訝了:“蘭蘭,怎麽是你?……怎麽,你們還認識?”

佟青一揮手,本想示意沒什麽大不了的,英雄不問出處。

未料小女孩馬上接話道:“嗯。”接著說了佟青“挨打”的故事。

佟青:“……”

陳姍姍義憤填膺:“太過分了,佟草草,你應該和我說的。我好歹也是學校的老師,竟然有學生欺負無力的殘疾人,這樣的學生,我一定會批評他。”

無力的殘疾人:“……不礙事。”

陳姍姍說完話,臉色卻是一僵,看向小女孩蘭蘭,只見蘭蘭的表情有些尷尬。

陳姍姍蹲下身子,放輕語氣,柔和道:“殘疾人也有很勇敢的,對不對呀?你和小山吵架了?這幾天,怎麽都不來找他。他因為看不見你,心情有些不好。”

原來蘭蘭就是小山的“小女朋友”,佟青微微有些驚訝。

當時那個男孩子,問蘭蘭“和他說了什麽”,極有可能是這些男孩曾欺負過蘭蘭,甚至嘲笑過蘭蘭和小山,而蘭蘭一直忍氣吞聲。小山得到手之後,戰力大增,那些男孩唯恐他報覆,所以先行找到蘭蘭,結果被佟青攪了局。

那麽蘭蘭現在躲起來,是怕給小山帶來麻煩嗎?佟青豎起耳朵。

未料蘭蘭紅了眼睛,道:“小山現在和大壯一模一樣,很可怕。”

陳姍姍奇道:“一模一樣是指他有手了嗎?這是好事啊!”身旁,佟青卻輕輕碰了碰她手肘,讓她不要繼續往下說,聽蘭蘭說。

陳姍姍立刻意識到自己這樣會打斷蘭蘭傾訴,於是不再繼續說,而是繼續鼓勵地看著蘭蘭。

在這種眼神下,蘭蘭終於“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蘭蘭:“他原來雖然不說話,但是脾氣很好。但現在,他變得好古怪!他、他,”小姑娘面紅耳赤:“他非要抱我,我覺得他很可怕,他,他真的很可怕!”

陳姍姍安慰了她幾句,勸她道:“你就是和他生氣,也不該跑到這麽偏僻的地方來呀?快回家去吧。”

蘭蘭看了陳姍姍一眼:“回了家,阿爹準要打我,我不要回去。我已經在這裏,住了很久了。”

陳姍姍聞言大吃一驚:“你一個小姑娘家,怎麽能獨自住在這裏呢!”

蘭蘭想說什麽,但將話吞了回去。

佟青:“是有人一直在保護你吧?”

蘭蘭瞪大了眼,看著佟青,那是一種被拆穿的表情。

陳姍姍一想,也立馬明白了其中關竅:“你——和小山住在一起?”她的聲音太過於驚訝,以至於蘭蘭幾乎是立刻反駁道:“他又不是壞人!”

但蘭蘭說完這話,立刻沈默了。

佟青從後走上前來,也蹲下身子,笑吟吟地看著蘭蘭。蘭蘭惱怒,將頭往邊上一扭,卻不知因為看到了什麽,又把頭轉了回來。

佟青撇了一眼那個方向,是泥土做的竈臺。

佟青:“你也知道他不是壞人,怎麽就覺得他很可怕呢?他一直睡在地上保護你,生怕你家裏人找你麻煩吧?蘭蘭,不是全天下有手的人都會打你欺負的呀。”

蘭蘭渾身一顫,還是不說話。

佟青仍然笑著說:“我又沒有手,你總不至於怕我吧?”

蘭蘭大聲道:“你這個叔叔好討厭!”

笑容僵在了佟青臉上:“……”為什麽不是哥哥?

蘭蘭又說:“小山哥哥就不像你這樣討厭!”

行,和小山比,他確實大那麽一點兒。

話是這麽說,討厭也討厭過了,可佟青和陳姍姍兩個人都能察覺到,蘭蘭面對佟青更能敞開心扉。而這極有可能是因為佟青沒有手,看起來不那麽具有男性的攻擊力。這麽推斷,蘭蘭的爹一定極具家暴傾向。

佟青:“昨天小山不在,你一個人不害怕嗎?”

蘭蘭眼淚汪汪:“在,他在門口。”

這一對鄉村兄妹情讓佟青受到了暴擊。

佟青忍不住問陳姍姍:“他們這兒幾歲可以嫁人?和正……法律一樣嗎?”

陳姍姍瞪了佟青一眼:“不到法定不能領證……不過村裏辦酒席生娃的早,十七八就在一起的也多……你問這個幹什麽,人家是哥哥妹妹!”

佟青哭笑不得:“對對對哥哥妹妹。”他腦子裏瘋狂思索該如何通關拿回屬於自己的手,總不至於得看著他們辦酒席吧?那三天也不夠用啊。

要麽讓蘭蘭和小山說,她更喜歡他沒有手的樣子?不行,是個餿主意!

佟青:“蘭蘭,你是害怕他有……手?那麽讓陳老師抱抱你,你習慣習慣?”

陳姍姍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一眼佟青。

蘭蘭怒道:“姍姍老師早就抱過我,這不一樣!”

佟青:“那麽讓小山抱一下別的——”

蘭蘭氣得直跺腳,打斷他道:“不準你這麽做!閉嘴!你這叔叔好壞!我不要見到你!”話畢,立刻退回屋內,惡狠狠做了個鬼臉,把門“哐當”一聲關上了。

佟青一揚眉,他確定一定以及肯定,他找到了通關的正確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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