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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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間,在一片混亂中走去無憂湖,跳了下去。

潛上來時,圓月當空,又是天上人間。

三十四. 君向瀟湘我向秦

我換了幹爽男裝,戴了襆頭,趕往歸昌城門,卻見那裏已重重封鎖,皇令雲,不放一人出城。看來,蕭顯還是快了一步。

街上一片喧囂,四處都是鐵衣衛,我低著頭,找了個偏僻小巷就躲進去。跑了幾步,絆了一下,站穩一看,地上靠墻斜坐一人,青衣白袍,黑發散落,手中一柄酒壺,低著眼簾。

“宋……宋驀?”我不禁驚呼,又連忙捂住嘴巴。

他擡頭,看了我一眼,顰眉,突然微微一笑,慢慢站起來,“娘娘。”

我剛拔腿要跑,他已堵過來,將我抵在墻角。

“大……大膽。”我虛張聲勢,耳邊此時一陣嘈雜,眼角瞥去,卻見巷口正湧入黑衣幾人。我低了眉,冷汗濕透了衣裳。

他了然一笑,低語道,“娘娘,得罪了。”語罷,摘了我的頭巾,散了青絲,右臂摟住我的脖頸,將我的臉抵在他的胸口,左臂擋在我耳側撐著墻壁。

我聽見衛士的呵斥聲,然後其中一人道,“宋……宋大人?”

宋驀道,“在下只是在此找個樂子,各位請行個方便罷。”

腳步聲漸漸遠去,他放開我,目光炯炯。

“多……多謝。”我說。

“娘娘是逃出來的?”他問。

“不瞞先生,我已不是什麽娘娘了。”我道。

他並無驚訝,默了默,問,“那我可否叫你阿離?”

我點點頭,“當然。”一邊註意到,他眉心的那點金不知怎地已不在了。

他笑笑,“阿離此去,不知將往何處?”

“我想去找師傅,”我道,“之前我問你的那事……”眼光落在他的手背上,突然噤聲。

那裏,碩大一枚刀疤刺目,似是被利器貫穿而入。

他順著我的眼光看去,如無其事笑笑,將另一只手覆於其上,“不周山的事,皇上已知是我話與你知,大動肝火,當時我還不解,現在才明白,原來你真的要去找那焚滄。”

我一顫,“他……對不住,是我連累你……”

他搖頭,“不知阿離尋那箭何用?”

“不怕說與先生知道,其實,我與那吟龍玉有些淵源,想找出其中因由。”

“如此,我便也不多問了,只是……”

“先生有話請講。”

“兩個多月前陵國大將楚桑發動兵變,不知阿離可知?”

我驚道,“楚桑?他?!為何?!”又連忙問,“那我父皇和皇弟他們可還安好?”

他搖頭道,“聽說陵國皇宮被叛軍一把火燒了七天七夜,內中人等死傷無數,怕是兇多吉少。”

作為秦墨離的兒時種種湧入腦海,在那美輪美奐的建築裏的每時每刻都那樣清晰,血肉至親,家,剎那間都消失殆盡,這種痛,深入骨髓。

原來我早已無依無靠,所以蕭顯才毫無顧忌對我那樣狠。說到底,他娶的不過是個失了勢的陵國公主。

我悲憤難抑,哽咽不已。

宋驀將我輕輕摟住,在我背上輕輕拍著。

待我平靜下來,他問,“陵國此時大亂,穹清觀不知是否也遭到牽連,阿離,你還要去嗎?”

我默了一會道,“嗯,我要去。”

不然,天下之大,我又有何處可去?

他道,“也罷。本來你也可去問我師傅廣清散人,但他幾月前失蹤,不知去向。阿離,右手可否讓我一看?”

我便伸出手去。他輕輕擡起我的手,紫玉扳指在上頭輕輕劃過,看了一會,微微顰眉。

“先生可是看出什麽了?”

他搖搖頭,“天機不可洩露,我只希望,阿離你可得償所願。”

我黯然不語。

“皇上封了歸昌城,你可有法子出去?”

我搖頭。

他想了想,“我有個地方,你若信我,便可在那裏躲一躲,待解了禁,我再送你出去。”

“我信你。”我說。

他手指拂過我眉畔青絲,“好。”

宋驀的別館離皇宮不遠,危險之處更能掩人耳目,看來是真的。

當夜,我心中千頭萬緒,實在無法入睡,忽聞琴聲悠悠,便披衣,循聲而去。

月光照著不知名的一樹繁花,細細點點似雪似霧,恰如虛幻之像。花樹下,宋驀淡青衣衫,神仙顏色,指端三尺瑤琴,弦上寫盡崢嶸。

“畢竟幾人真得鹿,不知終日夢為魚。”一曲終了,我喃喃道。

他的手指離了琴弦,望著我,“阿離。”

“先生,蕭顯……皇上他傷了你,你可恨他?”我看向他的手背,問。

他搖頭,淡然笑了笑,“他是皇上。”又問我,“你呢?”

“我真希望,他不是皇上。”我說。

我在宋驀的別館呆了一個禮拜,歸昌城終於解禁了。宋驀幫我打點好一切,送我去了城外。

“阿離,對不起,我只能送你至此。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他道,“皇宮那邊消息封鎖得很嚴,但我知道他暗中仍派人在各處尋你,你多加小心。”

“先生幫我這麽多,”我上了馬,“阿離感激不盡。”

“再見的話,不知是何時何地了。”他看著我,面上微有闌珊之意。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我蕭索一笑,“先生,保重!”

馬蹄聲疾疾,我望向前方,廣袤天邊,一輪紅日正破霧而出。

三十五.今朝更有好時光

按照宋驀指的路線,我得以避開關卡,一路往東,奔了大半日,就到了個叫做息遠的小鎮。

我下了馬,想找處地方吃點東西,就看見人潮湧向一處小樓,樓上大大的一個牌匾,“悅來客棧”四個字叫我甚感親切。

只聽一陣騷動,

“打架嘍打架嘍。”

“是情殺啊情殺。”

“死人了?”

“不知道,聽說那母老虎好厲害。”

“死了沒?趕緊地。”

“快走快走快走。”

我本無心看熱鬧,無奈人潮湧動,便只能也朝那悅來客棧去了。

到了地方,早已圍了裏三層外三層,踮起腳尖也只是看見一堆後腦勺。於是上了馬,放眼望去,就見客棧前的小空地上,立著一男一女。

男人麽,長得一般不過很有男人味,女人麽,嗯嗯,長得倒是不錯就是也頗有……男人味。唉,這麽說不厚道,人家姑娘只是扮相粗獷了點氣質豪放了點。

男人手無寸鐵,女人的手裏一把大刀,刀柄上一綹紅纓,威風凜凜。

吃瓜群眾開始起哄:

“殺了他!”

“殺了這負心漢!”

“刀刀見血!”

“姑娘別心軟!哥挺你!”

“砍砍砍!”我旁邊一人叫得賊響。

我俯身問他,“這位大哥,倒底什麽情況?”

他道,“不清楚。”

“……”

此時,就見那紅衣少女將大刀高高舉起,在身側劃了個半圓,喝道,“都給俺閉嘴!”

天地間瞬時安靜了。

少女將刀指向男子,“你再說一遍!”

男子背著雙手,面不改色,“我要與你取消婚約。”

“給俺個說法!”

“綿綿,”男人語重心長,“你我並不合適,我喜歡溫柔體貼的姑娘。”

“俺怎地不溫柔體貼?!”少女刀一抖,引得周圍一片唏噓。

“看,”男人笑笑,“你若溫柔體貼,又怎會拿刀對著我?”

“俺……”

“話不投機半句多,總歸,我不會娶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少女的手頹然垂下,語帶哭腔,“你既然不喜歡俺,為何三年前要與俺訂下婚約?當時是俺強迫你的不成?”

男人的語氣也軟下來,“那時我以為自己喜歡你,可如今才發現,不過是錯覺。綿綿,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這麽好的女子,一定可以找到真心待你的人。”

“他說的不錯。”我在馬上高聲道,“綿綿,珍惜你的人就在眼前,你怎地視而不見?”

劇情反轉,樂壞了吃瓜群眾,眾人回首,主動給我讓出條道來,一些圍著的女性觀眾更是看我看得目不轉睛。

我策馬緩緩上前,到了跟前,對著那女子煽情地一聲,“綿綿。”一邊伸出手去。

“公子,你、你是何人?”她滿面通紅,睜大眼睛。

“你怎地不記得我?叫我好生傷心。”我下了馬,抖抖袖子,情深意切,“想當年煙花三月,我們偶然相遇,你那一身紅衣飛袖落入我的眼,烙在我的心,我尋了你許久,但聽聞你已有了婚約,心裏不知多麽苦悶,夜夜借酒消愁,人生全無樂趣,如今老天開眼,你我重逢此地,而你已是自由身。綿綿,只要你應允,我這個人這顆心都是你的,生死相隨,不離不棄,你說,可好?”

“綿綿,此人是誰?”男人問,“你何時勾搭上這麽個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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