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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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腔?”

“這位公子,請註意你的用詞。”我道,“你毀約在前,綿綿與你已是路人,喜歡誰跟誰在一起與你再無半點關聯。”

“與我無關?”他冷哼一聲,“綿綿並未答應你什麽,與你又有何關?”

“俺答應。”鏗鏘一聲,綿綿拉住我的手,“公子,俺們走。”

“上馬。”我朝她眨眨眼睛。

“綿綿。”男人竟有不舍之意,真是賤人啊賤人。

我倆都沒回頭,上了馬,在一眾疑惑羨慕嫉妒恨中揚長而去。

走出老遠,綿綿道,“公子,俺可下來了。”

於是又下了馬。

她抱拳道,“公子,多謝今日出手相助,俺感激不盡。”

“客氣客氣。”我擺擺手,“姑娘英姿颯爽,與眾不同,何必任那人欺負?”

“是俺看走了眼,如今說什麽都遲了。”她嘆氣。

“姑娘,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憑姑娘的品貌,自有大把上好的少年郎排隊相侯。”

“俺本不喜歡公子這種小白臉,覺得太好看的男人靠不住,如今才知有人如此俊俏能言善辯又有狹義心腸。”她紅著臉,看了我一眼,“敢問公子貴姓?”

“呃,姑娘誇人也誇得很是別致,免貴姓傅。”

“傅公子,可是當真覺得俺還不錯?”

“這個,自然是真的。”

她低頭,躊躇片刻,道,“俺婚約已毀,歸家後必受二娘的腌咂氣,公子若不嫌棄,俺願隨公子,天涯海角。”

“這……嗯……”

“公子嫌棄綿綿?”她眸子一閃。

“非也。只是……”

“只是甚?”

我搖搖頭,貼到她耳邊低語,“我是女子。”

她退後一大步,震驚地看我,“啊?”

“正是。”

她神情黯淡下來,“俺就說,怎會有如此俊朗飄逸的男子看上俺……”

“非也非也。”我拉住她的手,“綿綿啊綿綿,你要知道,天下烏鴉一般黑,男人大多不可信,尤其是長得好看的男人。我們女子,等人愛不如自己愛自己,更何況,這世上,除了談戀愛結婚,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可做,人生要有大目標,不能只是卿卿我我小情小愛。”

“傅姑娘此言有理,叫俺心裏頭敞亮了不少,”她眼睛一亮,“更重要的事,人生大目標,姑娘指的可是行俠仗義?”

“非也非也,我說的是 –”我雙手握拳,意氣風發,眼中放出精光,“賺錢!”

“賺錢?”

“正是,靠天靠地靠男人不如靠自己的一雙手一副頭腦啊綿綿,遙想當年,呂不韋送自己的小妾給公子異人,珠胎暗結,後來生了兒子就是秦始皇,回頭還得叫他一聲仲父,靠的是什麽?就是雄厚的經濟基礎。我們雖然沒有那等野心,但有了錢,想吃啥吃啥,想買啥買啥,想養小白臉就養小白臉,想行善救濟就行善救濟,看到惡人,不用你動,銀子到了自然有人幫你把他給辦了,總之一句話,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我越說越激動,到了忘情處,禁不住有點老淚縱橫,擦了擦道,“女人千萬不能被男人幾句好話就騙了做牛做馬,要自立自強,樹立遠大目標,然後制定計劃,一步一步達成,比如說,先賺它一個億。”

她看著我,眼中滿是被洗腦後的迷慕之意,“姑娘說的這些俺從未聽過,但似乎極有道理,俺願追隨姑娘,不知姑娘可願意?”

我瞄了一眼她那把刀,“如此甚好,只是……”

“只是怎樣?”

“實不相瞞,我惹了厲害的人,只怕仇家正在路上尋我……”

“那正好,我這一身武藝便有了用處,”她叫,“俺便與姑娘你一同亡命天涯!”

“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她大喜過望,“多謝姑娘,敢問姑娘芳名?”

“我叫,傅非魚。”我咧嘴一笑,“以後,你就叫我非魚吧。”

“非魚,你要去何處賺錢啊?”

“不急不急,我要先去趟大朔與陵國邊境的火桑山。”

“去那裏,又為何?陵國現在不是在打仗嗎?”

“我要找我師傅,問一件事,然後再專心賺錢,做下一步打算。那邊可能比較亂,綿綿,等近了,你可以在大朔這邊等我。”

“怕甚?!俺有這個!”她抽出大刀,呼呼一甩。

三十六. 家山迢迢離人路

我幫綿綿買了匹馬,我倆一路往西,漸漸地就看見許多陵國來的難民,皆是形容枯槁,滿目倉皇。我想到陵皇和伯悉,心裏一陣酸苦。

“非魚,”綿綿道,“俺聽說,大朔的皇帝已經派了兵去陵國平叛,據說這皇帝是陵國的女婿,所以名正言順,不過這陵國的皇帝和太子好像都沒了,平定了之後是不是就該女婿上位了?”

“也許吧。”我淡淡道。按蕭顯的心機,利用這個機會將陵國並入版圖正是剛剛好。

“前面有個茶館,俺們先歇歇腳吧。”她道。

“好。”

我們在茶館坐下,叫了一壺茶,兩碗面,四個包子,還沒開吃,就聽旁邊一桌人道,

“我聽說那叫一個慘烈,七天七夜啊,整個皇宮就那麽沒了。你見過陵國皇宮沒有?那叫一個氣派一個金碧輝煌。”

“再氣派有什麽用?成王敗寇,你看那什麽皇帝也好太子也好燒得誰還認得出來?”

“聽說那陵國公主還是我們大朔的皇後,如今亡了國,怕是這皇後也做不長久了。”

“娘家人都沒了,也怪可憐的。哦,聽說老皇帝是自己吊死的。”

“我聽說,那老皇帝生前風花雪月,可是個多情種子。”

“唉唉,紅顏禍水,這不就亡國了?”

我“啪”地丟了筷子,控制住情緒道,“各位,生死不過一線相隔,我聽說,陵國皇帝死後化作了厲鬼,專門找那些叛軍頭頭還有在背後嚼舌頭根的看熱鬧的,凡是被他盯上的,都一概折磨得生不如死,頭發掉光遍體生瘡拉不下屎吃不下飯不能人道生了孩子也沒□□,悲慘異常啊。”

那幾人都噤了聲,白著臉看我,“公子,那些怕不能當真吧?”

我冷笑,“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諸位剛才的言論不也是如此?鬼神之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們說是不是?”

“公子言之有理,”其中一人道,“我聽說,陵國聖地穹清觀也被毀了,這沒了神明庇佑,惡鬼橫行,怕也是難免的。”

“你說什麽?”我叫。

“是真的是真的,”另一人道,“我二叔親眼所見,穹清觀只剩幾堵墻了,裏頭的真人啊道長啊全死的死逃的逃,可惜了陵國三百年的龍脈法門修真聖地啊。”

“也是氣數將盡了,唉。”

“那,裏頭的陵歌道長呢?”我怔怔地問。

“聽說陵歌早就雲游四海,不知歸處。”

“那倒是不幸中的萬幸,逃過了一場浩劫。”

我盯著眼前的包子和面,食欲全無,看了半天,又問,“那諸位可會剛好知道,天涯海角不周山在何處?”

他們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繼續閑扯。

我站起來,走到僻靜之處,抖著肩膀哭起來。

綿綿過來,手按在我的肩上,“非魚。”

“我怎麽辦綿綿?”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上哪兒去找師傅?上哪兒去找不周山?”

她嘆了口氣,抱了抱我,“慢慢找,總找得到,俺陪你找。”

“嗯。”我抹幹眼淚,“綿綿,你真好。”

她在我背上大力拍了一下,“你對俺好,俺當然對你好。非魚,俺們可以一邊賺錢,一邊找你師傅還有那個什麽不周山。你不是說,有錢可使鬼推磨,到時候俺們雇十幾二十個人,叫他們四處打聽,不怕找不到。”

“綿綿,”我被她震得咳了幾下,“你真是孺子可教,活學活用啊。”

我們又問了些陵國逃難過來的人,都說穹清觀確實是毀了,我面陰陰,心沈沈。看來穹清觀不用去了,那我去哪兒呢?大朔我是不想呆的,也不能呆,跟綿綿商量了一下,便決定先去涓國,再做打算。

民間傳,朔勇漠梟,陵色涓財。涓國重商,應該對我的胃口。於是又南下。

我跟綿綿還是一路抄小路,繞過各個關卡。走了幾日,到了靠近邊境的小鎮泗水。

鎮子不大,不過今日熱鬧非凡。我倆跟著人潮走了一段,就見前方一處“鳴花樓”,堂前搭了高臺,臺上從左往右,坐了娉娉婷婷五位少女,赤橙青綠藍,恰如一道艷色無邊的彩虹,煙籠水袖,香鬢環影,光芒四射。

臺前已圍得水洩不通,不少人舉著牌子,上頭寫著女子芳名,分別有“流茵”,“淺碧”,“明珠”,“翠月”,“蒼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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