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四開始了，從頭開始，跟一年前學習的東西一模一樣，換了一間教室——從前寬敞明亮的教學樓變成了擁擠嘈雜的四合院；換了一批老師和同學，每個人都帶著生冷的面容，是陌生應對陌生的自我保護。

梁小五坐倒數第二排，她伸足了脖子也望不到老師的嘴，從前在德州一中讀書的時候，她坐順數第二排，她習慣了看老師一張一合、富有節奏的嘴，有催眠的功效。這節課是班主任的，班主任姓郭，教英語的。她提了一個很簡單的問題叫同學們思考，四周黑壓壓一片皆作思索狀，卻沒有一個說出答案。最後，郭老師有點氣，沖臺下的人群說道：“這麽簡單的問題都不會，難怪是要覆讀咯，下面聽我的講解，下次再答不上來，我看覆讀都用不著了，直接卷鋪蓋回家。”類似的話語還有很多，“你們這幫人生來就是拖累父母、拖累老師的，一年不行兩年，兩年不行難道還要三年？”“我真替你們爸爸媽媽感到羞愧……”那一刻，梁小五終於見識到比梁先生更厲害的人物了，該人物的厲害在於，擁有霸道的話語權，可以無視所有人的情緒情感。想到未來要在這種被動的語境中生活一整年，梁小五還沒緩過勁來的陌生感中又添了幾許抵觸，往後，表現在學習生活中，叫梁小五吃了大大的苦頭。

第三節是數學課，宋春遞過來一張條子：“聽說文科覆習班要一分為二。”梁小五回覆到“就咱們班？”“聽說要考試分班”“別嚇我，我連等差公式都記不得了。”最後一句話沒有傳到宋春手上，卻是被姓黃的數學老師中途攔截了。黃老師拿著紙條子當眾念了一番，同學們聽一句笑一句，這讓初到瓊縣的梁小五臉上火辣辣的。更讓梁小五揪心的還在後面——那位黃老師接下來說了一句足以令所有人恐懼的話：“待會兒，我拿它給你們班主任看。”

上學第一天，到覆讀班上學的第一天，便出了這種事，這在瓊中的老師們看來是一件極其惡劣急需懲治的事。課後，梁小五和宋春雙雙被叫到了辦公室，班主任郭老師用一種蔑視的目光打量著她們，緊接著便是冷嘲熱諷的話：“寫嘛，繼續寫嘛，最好的寫到明年的六月七號八號，叫你們爸爸媽媽看一下你們的學習成果……第一天就混，我真佩服你們，既然是這樣，我勸你們早點回去，學校收你們的學費我可以開單子全部退還，我們瓊中不需要你們這種不學無術的人來拉我們的升學率……別怪老師說話太刻薄，事實就是如此……到這裏的人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高考，混日子是混不出好分數的，是混不出名牌大學的……”

從辦公室出來，宋春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梁小五覺得很對不起宋春，跟宋春抱歉：“我知道老師那話難聽，別往心裏去，都是我害的。”“老師說得沒錯，來這裏就是為了高考的，我們不能再失敗了，必須努力，我們都要加油啊！說話間，神采似又恢覆到了宋春的臉上。

下午放學，宋春領梁小五一塊兒去外面吃東西。梁小五說：“早上的事，咱忘了吧。”宋春說：“忘了你還提？”兩個人呵呵一陣笑，算是把那件事徹底拋諸腦後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