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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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的吃食又幹又硬,絨絨勉強吃了幾口,喝了一碗羊奶,腥味很重,她幾次差點嘔出來。

“這個一定要喝,對身體好。”現在的絨絨消瘦不堪,這幾個月是他讓她擔心了。

“你也喝一點吧。”

“我已經喝過了。”

絨絨想了一下,“那我給青青留著,她病的嚴重,要好好補一補的。”

“放心吧,她的那份已經留下來了。”

絨絨實在找不到借口了,只好咬著牙一口氣喝完。

南少忱給她擦了擦嘴角,“時候不早了,你睡會兒吧。”

絨絨現在身體疲憊不堪,可是卻一點睡意都沒有。她還沒完全從遇到少忱的喜悅中回過神來,緊緊地抓住少忱的手,“相公,我不敢睡,怕這是夢,一醒來你又不在了。”

“傻瓜,我陪你一起睡好不好?保證你醒來以後還能看到我。”

南少忱也躺了下來,絨絨往他懷裏靠過去,“相公,我以後再也不要和你分開了。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南少忱喉頭發緊,“好。”他低頭想要親她的額頭,看到額角那一塊疤,“這是怎麽回事?”

絨絨擡手捂住額頭,“不小心撞傷的。”她仰起頭看著他,“是不是很難看?”

“不難看。你來北疆找我,爹娘他們會同意?”

“他們自然不會同意,我說你還活著的時候,他們還以為我腦子出問題了,找了好多人看著我,我是自己偷偷跑出來的。”

南少忱用滿是胡子的下巴蹭了蹭她,“傻瓜,我不是說了讓你在家乖乖等我。我一定會回去的。”

“我管不了那麽多,我一定要來找你。”絨絨伸手抱住他的腰,也不知道碰到了他哪裏,南少忱輕輕的抽了口冷氣。“你受傷了?”說著起身就要檢查他。

“舊傷而已,不礙事的。”

“什麽不礙事?我記得你以前身上沒有傷口的,只在耳朵邊上有一道。快給我看看。”

南少忱抓住她的小手,“我記得你以前害羞不敢看的,怎麽會知道我身上沒有傷口?”

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

絨絨紅著眼睛,“我就是知道。”說著就要去掀開他的衫子。

他的背已經不如之前結實,肋骨都顯了出來,根根分明。原本平整的背現在布滿了鞭痕還有刀痕,雖然已經好了大半,可是看著觸目驚心。絨絨下意識的捂住了嘴巴,死死的咬著嘴唇才沒有哭出來。

南少忱背對著她,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些傷是烏赫打的。他被抓來以後本就受了重傷,烏赫又對他一番嚴刑拷打。烏赫曾經幾次敗在他手上,心懷怨恨。現在被他抓住了,自然是難逃一劫。

哈弩得知後,才讓烏赫放了他。奉為上賓,意在拉攏。

“當時一定很疼吧。”

“被你這樣一模已經完全不疼了。”

絨絨想抱抱他可是又不敢,生怕弄疼他的傷口。“你還有什麽地方受傷了?我記得你走路也不太對,是不是腿也受傷了?”

“中了箭傷,箭上面有毒。餘毒未清,所以走路不大利索。”南少忱倒是沒有隱瞞,他知道就算是不告訴她,她也會追問到底的。

不過依舊未將全部實情告訴她。為了留住他,這些人並沒有全力給他醫治,所以過了這麽久,腿上依舊無法痊愈。

“萬一,我的腿好不了了,變成了瘸子,你會不會嫌棄我?”

絨絨搖頭,“一定會好起來的。”她再也忍不住了,抱著南少忱的胳膊嚎啕大哭起來,“他們怎麽這麽狠心?這些人怎麽能這樣對你?”

“這不是已經沒事了。”

“少忱,少忱,我們是不是再也離不開這裏了,我們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南少忱輕拍著她的背,安撫道:“不會的。我會想辦法的。”

以前他一個人都沒有辦法離開這裏,現在又多了她和青青,他能有什麽辦法離開這裏。

“少忱,要是咱們能活著回去,以後你再也不要打仗了好不好?”

“好。我們就在炎州,我做我的南公子,陪著你種種花,再生幾個孩子。”

絨絨哭得累了,靠在南少忱的懷裏睡著了。

慘白的小臉上依舊掛著未幹的淚痕,南少忱給她擦了擦,重重的嘆口氣。

絨絨一覺睡到天亮,睜開眼睛就看到南少忱正支著頭看著她。

絨絨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胡子,“你這個樣子可真像野人。”

“不過兩個月沒有刮胡子而已,你竟然就真的沒有認出我來。我當時可是一眼就認出你了。”

“以後再也不會認出你的。”說話的時候帶了點撒嬌的味道。

南少忱低頭親她。

絨絨突然想到一件事,急忙擋住他,道:“我這次能順利到達北疆,是因為宋行書給了我一份路線圖。說是押運糧草的路,隱秘又安全。可是我被抓來的時候,被北疆人看到了那張字條,他們肯定會有所行動的。今天押送糧食的隊伍就要路過那裏,我們現在怎麽辦?”

南少忱皺著眉,他們現在身處險境,自身都難保,現在一時真的沒有辦法。又看絨絨擔憂的模樣,只好寬慰道:“押送糧草的路並非只有一條,也許他們會選擇別的路。”

“我偷偷在路上做了標記,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看到?”

“我娘子真是聰明。”南少忱要了咬她的手指。

昨天沒有註意,南少忱聞到她手上有股臭乎乎的味道,起初還以為自己聞錯了,拉過她的手又仔細聞了聞,確實是臭乎乎的味道。“娘子,你這手怎麽臭乎乎的?”

絨絨自己聞了聞,確實有些怪味道,說道:“別嫌棄有臭味,這個味道可是幫了大忙呢。”話音剛落,絨絨就聽到一陣細微的咳嗽聲。

她猛地跳了起來,“好像是青青醒了。”剛要跳下床,就被南少忱攔腰抱了回來,“穿好鞋子。”

絨絨一邊穿鞋子一邊道:“青青這次跟著我受了很多委屈,要不是她,我說不定就到不了這裏了。”

青青睜開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少夫人,我是不是死了?”

“胡說八道,我們都還活得好好的。”青青的燒已經退了,好在只是扭傷了腳,並沒有骨折。

青青只和她說了幾句話,就又睡著了。

烏赫越想越覺得可疑,南少忱可是個硬骨頭,被他嚴刑拷打都沒有吭一聲。一個那麽有骨氣的人,怎麽說變就變了?還是為了兩個不認識的奸細。這其中肯定有鬼。

說不定,他們根本就是認識的。

烏赫再也坐不下去了,直接去了南少忱的帳中。

南少忱雖然被奉為上賓,可是並沒有太多的自由。烏赫直接走了進來,就看到南少忱拉著其中一個奸細的手。

心裏冷笑一聲,他們果然是認識的。

南少忱低聲道:“去裏面。”

絨絨看了他一眼,“小心。”

烏赫譏諷道:“一直聽聞你們漢族男子風流多情,如今看起來果真不假。到底是南將軍,難怪不喜歡我們北疆的女人,原來是只鐘情與漢族女子。”

南少忱雙手背在身後,笑了笑,淡淡說道:“烏赫將軍有話直接說就是,怎麽也學會了拐彎抹角。”

“好,佩服南將軍的直爽。”烏赫質問道:“你與那兩名奸細可是認識?”

“認識。”

“如此說來,你也是奸細?”

“若我是奸細,你們大首領還會這樣千方百計的留我在這裏?”

烏赫遲疑了片刻,“可是你和奸細認識。”

南少忱有些好笑地說道:“你真的以為我們就沒有人了,會派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來北疆刺探軍情?而且還寫在字條上。若是真這樣無能,你們北疆一族為何遲遲沒有一統江山?還是守在這苦寒之地?”

“你......”烏赫瞪著眼睛,“可是我們在那兩個人的扯上搜到了這張字條,而且我們得到的密報也是說了押送糧草的軍隊會途經此地。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她們就是奸細?”

“真是愚蠢至極。有你這樣的人,也難怪北疆一族會無出頭之日。”

烏赫徹底被激怒了,暴喝一聲:“南少忱,你不要以為大首領厚待於你,你便可以出言不遜。這件事我我已經命人通知了大首領,他自會有判斷。到時你就好自為之吧。”

“不用通知了,我都已經聽到了。”哈弩走了進來。

“大首領。”烏赫上前行禮,“既然大首領都聽到了,那麽我也就直說了,此人是留不得的。不管他是不是奸細,他畢竟是漢族的將軍,心裏想著的也是漢族,他之所以會在這裏不過是因為傷勢未愈,一旦他好了,定會反咬我們一口,這樣的人留下來只會是禍害。還請大首領要三思而行。”

絨絨躲在後面聽得膽戰心驚,這個烏赫雖然腦子不大靈光可是卻對他們充滿了戒心。只憑這一點,就難以應付。若是這個什麽大首領一旦相信了他的話,他們就真的是死路一條了。

可是即便是大首領不信他的話,少忱難道真的要投靠北疆,背信棄義?

絨絨搖了搖頭,不會的,少忱肯定不會這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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