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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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並沒有走多久,很快就到了北疆人駐紮的軍營。

幾個北疆人在一起說了些什麽,然後就被推到了一間看起來是臨時搭建起來的棚子裏面。

青青癱坐在地上,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少夫人,少夫人,我們該怎麽辦?”

“船到橋頭自然直。你先別哭了,讓我看看你的傷。”

青青道:“我沒事。”

絨絨看了看她的腳腕,腫得很高,簡直慘不忍睹。絨絨突然就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啪嗒啪嗒直掉,“青青,是我對不住你,不該讓你跟我來這裏的。現在反而害了你。”

“少夫人,你不要說這樣的話。”

“要是有機會,你就先逃走。別管我了。”

“少夫人,就算是有機會我也跑不了了。”

兩個人被關在這裏,沒吃的也沒有喝的。青青瑟縮在角落,絨絨上前一摸,她的額頭滾燙。

“青青,青青......”

青青燒得迷迷糊糊的,睜了睜眼睛,“少夫人,我好難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沒事的,沒事的。你不會死的。”絨絨覺得不能坐以待斃,總是要想想辦法的,於是起身大喊道:“來人啊,來人啊。有沒有人?這裏要出人命了。”

不能聽懂的人幹脆不理會,能聽懂的人想著不過是兩個俘虜,死了就死了。

絨絨幾乎喊破了嗓子,根本就沒有人朝這邊看一眼。

“少夫人,你就別白費力氣了,他們是不會管我們的死活的。”

絨絨脫了自己的外袍給她披上,“你別睡,我會再想想辦法的。”

不遠處的帳篷內,一個滿是胡子的男子聽到外面的呼喊聲,原本晦暗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了下去。

士兵送飯進來,烏赫也跟了進來,用別扭的漢語說道:“吃飯吧。我們抓你過來並不是將你當做戰俘,而是誠心想讓你與我們合作。我們北疆能給你的絕對不比你們皇帝給的少。”

男子的聲音因為長久不說話變得有些嘶啞,“我雖然身陷囹圄,可也並非貪生怕死之人,更不會做背信棄義之事。”

烏赫冷哼一聲,“我不懂你們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話不投機半句多,你出去吧。”

烏赫憤憤然,“若不是我們大首領看重你,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我已經將你碎屍萬段。你可知道,就在昨晚我們抓了兩個奸細。”他忽然笑了兩聲,“我還以為你們的皇帝會是多麽厲害,想不到他竟然派了兩個女人來做奸細,看來你們是真的沒有可用之人了,現在戰事又節節敗退,這江山早晚會是我們北疆人的。”

男子皺起眉:“女人?”

“那兩個人現在就被關押在旁邊棚子裏,其中一個好像都快要死了。我們大首領說,明日一早就處死她們。你若是再不聽話,投靠我們北疆,早晚也會和那兩個人一樣的下場。”

男子開口道:“我想要見一見那兩個人。”

“當然可以,我說過了,我們一直將你奉為上賓而非俘虜。南將軍,請吧。”

這個人正是傳言戰死沙場的南少忱。

他緩緩地站了起來,腿踉蹌了一下才站穩,背也有些佝僂。可看得出身量很高。

絨絨和青青抱在一起,兩人都沒有說話。

突然聽到有腳步聲,絨絨立刻站了起來,扒著欄桿對著來人說道:“她受了很重的傷,快要死了,你們能不能救救她?”

絨絨臉上臟兮兮的,穿著單薄的衣衫,凍得瑟瑟發抖,抓著欄桿的手都是一道道的血痕。

南少忱上前一步,很快又頓住。

烏赫問道:“你認識這兩個人?”

“不認識。”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烏赫追了上去,“南將軍,看到了自己的同族,不忍心了?”

“我這次受了這麽重的傷,養了月餘都不見好,也許以後就只是個殘廢了。你們大統領確定還歡迎我這個殘廢?”

烏赫一楞,隨即哈哈笑道:“我們大統領器重南將軍的帶兵打仗的才能,不用南將軍親自上戰場。”

“好,不過我有個條件。我要那兩個女人。”

“哈哈,我們北疆女人更加勇敢,身體也更加強壯。那樣的女子瘦弱不堪,不適合南將軍。而且她們是奸細。”

“既然如此,投靠的事就當做我沒有說過。”

烏赫急忙道:“南將軍,萬事還是好商量的。”

“沒有商量的餘地。”

烏赫扯了扯嘴角,要不是大首領千方百計的想要拉攏他,他才不會受這份氣。“好,我一會兒就將人送過去。”

就在青青快要暈過去的時候,又有兩個人走了過來。

他們什麽話都沒有說,只是拽起她們就往外走。

絨絨心裏一涼,“你們要帶我們去哪裏?”

兩個北疆人沈著臉,一言不發。

青青發著高燒,已經沒有了力氣,要不是絨絨攙扶著她,她肯定會摔倒在地的。

兩人被推進了一座帳篷裏,隨後就離開了。

絨絨環視了一下四周,裏面布置的雖然簡單,東西到是一應俱全。再往裏面看過去,那裏竟然坐著一個人。絨絨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本能的想要往外跑,可是青青已經經不起折騰了,只好又頓住腳步。

她咽了咽口水,才發現喉嚨幹澀的厲害,“你,你是誰?為什麽要抓我們來這裏?”

男子緩緩地站了起來走向她。

絨絨退了兩步,撞在了放在地上的東西。她啞著聲音道:“我們不是奸細,我們就是來找人的。”

男子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的目光難以捉摸,胡子長時間不打理,幾乎擋住了臉。頭發亂糟糟的,簡直像一個野人。

絨絨已經無路可退了,與其坐以待斃,幹脆就和他同歸於盡,反正她到了這裏終究難逃一死。想到這裏從懷裏拿出一把匕首,這是她用來防身的,現在竟然要用它來自我了斷。

“你若是再過來,我就......”沒等她說完,男子已經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手上微微用力,絨絨手裏的匕首應聲而落。

他緊緊地抱住她,“絨絨,是我。”

眼前的人正是南少忱。

絨絨不再掙紮了,她任由南少忱抱著,整個人都楞住了,許久以後才動了動嘴唇,“少,少忱?”

“是,是我。”南少忱抱得更緊了些,低聲又重覆了一遍,“是我。”

絨絨突然失聲痛哭,她苦苦尋找的人終於找到了,現在就站在她面前。“我就知道你不會死的,一定不會死的。”他說過他會活著的。

南少忱聲音哽咽,“我沒有死。我答應過你的,一定不會死的。”他捧著她的臉看了看,臉上臟兮兮的,額頭還有一塊傷疤,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絨絨,你先告訴我,你怎麽會到這裏來的?又怎麽會被他們抓住的。”

絨絨將這兩個月發生的事告訴了他,“他們都說你死了,可是我不相信,我一個字都不相信。”

南少忱心疼不已,“傻絨絨,這裏是什麽地方,你怎麽能找來這裏?”

“我不管是什麽地方,我一定要來找你。”

他嘴唇抖動了兩下,“讓你受委屈了。”

絨絨搖頭,“一點都不委屈。”只要知道你還活著就什麽委屈都沒有了。她突然想起已經昏迷不醒的青青,急忙道:“少忱,青青受了傷,還發燒了,能不能找個大夫給她看看。”

“你不用擔心,大夫一會兒就過來了。”

青青受的傷很嚴重,若是再晚一些,恐怕連命都保不住了。

南少忱給她擦幹凈臉上的泥,期間絨絨一直緊緊地跟著他,生怕一個不留神,他就又不見了。

南少忱親了親她的額頭。

“少忱,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所有人都說你已經死了?”

南少忱嘆口氣,“說來話長,其實這都是北疆人的奸計。”

四年前那場北疆戰役,南少忱將北疆的大首領哈弩從戰馬上打落,那時候的他還不是大首領,他的父親還在位,他只是一個不受重視的甚至因為留著漢族的血液而被排斥的小兒子。

南少忱那次只是砍傷了他的一條胳膊,隨後就放過了他。沒想到竟然是放虎歸山。

哈弩有謀略,有手段,短短的幾年竟然成了大首領。這次挑起戰事的也是他。

當他得知南少忱也來到北疆的時候,便一心想將他收入自己麾下,成為他的左膀右臂。所以幹脆偷襲了南少忱的大營,殺了一個和他身量差不多的士兵,給他換上了南少忱的衣服,讓他們以為南少忱已經死了,然後連夜將南少忱送來了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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