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關燈
絨絨匆匆趕回家,娘已經將午飯做好了。

“你跑去哪裏了?”

“南夫人前些日子買了些花,不知道怎麽照料,便讓我過去看看。”

蘇夫人道:“我記得她從不養花的,怎麽現在倒是如此上心?”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她看到娘手裏拎著食籃,“這是要拿去給我爹的麽?”

“你先回去吃飯吧,我去送。”

絨絨接過食籃,“日頭大還是我去吧,很快就回來了。”

這次去書院依舊沒有看到宋公子,連那個小廝也不在。就在絨絨猶豫要不要直接進去的時候,有人從書院走了出來。

絨絨定睛一看,有些面熟。

“請問公子可是清風書院的學生?”

楚封倒是一眼就認出了她,只是沒想到來這裏的第一天便遇到了,笑得很是溫和,道:“是。”

“太好了。”絨絨道:“可不可以請公子幫個忙?”

“姑娘請說。”

“我是來給我爹送飯的,能不能請你代勞交給他。”

楚封低頭看了一眼她白嫩嫩的手指,“好,不過敢問姑娘的父親是......”

“蘇先生便是我爹。”

楚封挑了下眉,“你說蘇致遠蘇先生是姑娘的父親?”

“是。”絨絨看他一直盯著自己看,有些不自在,正欲伸手拿回自己的食籃,卻聽到他說:“好,我知道了。我這就拿去給蘇先生。”

楚封心情極度愉悅,真沒想到竟然是她,這倒是個意外地驚喜。

看來這件事回去以後還要另作考慮才是。

絨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徐滿。

她現在一看到徐滿就想起花蕊每次對著她劍拔弩張的樣子,很想就這樣別開臉裝作沒有看到。

徐滿的臉慢慢漲紅,他抓了抓腦袋,一狠心,叫住了她。

“我,我有事要和蘇姑娘說。”

“什麽事?”

徐滿緊緊地握著拳頭,額頭的青筋幾乎都要爆出來了。“我,我......你最近有沒有花要送,我現在有時間。”其實他很想問她,今年花神節的時候能不能接受他的花。可是對著絨絨,他竟然緊張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沒有。”就算是有也不好再找他,要是被花蕊看到了肯定又要說些難聽的。

徐滿低垂著頭,“我,我知道了。”

傍晚,絨絨回到家以後實在餓極了,便忍不住先喝了一碗湯。

低頭喝湯的時候,大門被人用力推開了。絨絨嚇了一跳,碗裏的湯都灑了出來。

蘇先生怒氣沖沖地走了進來。

蘇夫人聽到聲音上前,“今天回來的是挺早。”見他不說話,臉色鐵青,“這是出什麽事了?”

蘇先生冷哼一聲,疾言厲色道:“還問我怎麽了?你看看你們兩個人做的好事。”

蘇夫人一臉驚詫,不解道:“我們做什麽了?”

“這一段時間是不是絨絨一直在給我送飯?”

絨絨暗道一聲糟糕,還是被蘇先生知道了。低著頭上前,小聲道:“爹,您怎麽知道的?”

“還問我怎麽知道的?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讓你去書院,你偏不聽。”

絨絨此刻心裏也很委屈,喃喃道:“現在天氣這麽熱,娘身子又不好,我不去還能讓誰去。”

“你,這樣說來倒是我的不對了?”

“絨絨不敢。”

蘇先生厲目,道:“還有你不敢的事?我看你現在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絨絨癟著嘴沒有吭聲。

蘇夫人上前,“這絨絨不也是心疼我啊,前幾天給你送了兩次飯,我這腿好幾天都疼。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書院建在那個地方,來回這一次,我連氣都喘不過來。絨絨心疼我,你反倒責備起她來了。”越說越是替絨絨感到委屈,“早知道這樣,當初還不如聽我爹的話,將絨絨留在他那裏呢,也不至於受這份苦。”

蘇先生語噎,好半晌沒說話。

他當初辭官時,並未多加考慮妻女往後的生活。他倒是無所謂,自小吃苦慣了。可是妻子不同,她嬌生慣養,女兒又還小。可還是跟著他回了炎州。

絨絨見他沈著臉不說話,自打懂事以後從未見過爹發脾氣,心下有些害怕,小聲道:“爹,是我錯了,我不該不聽您的話,還頂嘴。”

蘇先生長長的嘆口氣,“算了,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我也是一時氣糊塗了。以後我便在書院吃飯,你們誰也不要去送飯了。”

蘇夫人雖然氣他不分青紅皂白地罵絨絨,可是聽到他說要在外吃飯還是有些擔心,“那怎麽行?教書這麽辛苦,要是吃不好身體累垮了怎麽辦?”

蘇先生擺擺手,“一頓飯而已,不礙事的。”他擡眼看了看絨絨,道:“回來得急,現在口渴得很,去給我倒杯水來。”

絨絨擡眼看了看蘇先生,見他臉色緩和不少,點頭道:“知道了。”

絨絨離開後,蘇先生重重地嘆口氣,滿面愁容。

蘇夫人小聲問道:“你故意把絨絨支開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蘇先生道:“前幾日我收到了楚家那邊的回信,楚定邦那個老匹夫,話裏話外的意思是想要取消這門親事,可是又不好直言,怕擔了言而無信的罵名。”

“取消了親事也好,絨絨嫁去那裏我才不放心呢。”

“壞就壞在絨絨去給我送飯,好巧不巧的就遇到了楚封。”

“怎麽會遇到他呢?”

“大概是絨絨以為他是書院的學生,讓他幫忙將食籃拿給我。”

難怪一向好性子的蘇先生會發這麽大的脾氣。

其實豈止是蘇夫人不願將絨絨嫁去楚家,他也是極不情願的。他現在一個窮教書先生,不能給絨絨撐腰,沒有娘家在後面扶持,絨絨去了只有受委屈的份。

絨絨從花市回來路過胭脂鋪的時候,牡丹和一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也剛好出來。

牡丹看到花絨絨便停了下來,“什麽事這麽高興?”

絨絨斂了笑容,沒有說話。

“聽說你參選了今年的花神?”

花枝見牡丹停下來和這個小丫頭講話,不由好奇的打量了一下。

絨絨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對著牡丹點點頭。

牡丹一笑:“難怪了,他這幾天天天跑去裏長那裏,原來是這樣。”

絨絨沒有聽明白她的話。

牡丹道:“你放心吧,今年的花神娘娘非你莫屬了。”說完便轉頭離開了。

絨絨被她說的一頭霧水。

花枝問道:“你什麽時候認識這麽漂亮的小花娘?”

牡丹露出幾分狠戾之色,“我現在倒是有些後悔認識她了。”

花枝艷紅的嘴撇了撇,“說不定人家還不想認識你呢。人家可是正經人家的姑娘,不像咱們。”

牡丹白她一眼,冷笑一聲。

絨絨再見到南少忱的時候,他臉上的紅腫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只在眼角處還能看到一小塊紅。

“你的病好了?”

南少忱笑道:“你不是說還會去看我?我可是每天都在等你。”

“等我做什麽。”說完以後又覺得這句話實在不合適,接著道:“你的病好了就好。”

南少忱看著她輕笑出聲。

絨絨竟然慢慢紅了臉,別開臉不去看他。“大夫有說是什麽病嗎?”

“說是蕁麻疹。”

他剛說完就看到絨絨往一旁躲了躲。

南少忱一臉的不高興,“你躲我那麽遠做什麽,蕁麻疹又不會傳染。”

絨絨捂住口鼻,甕聲甕氣道:“那可不一定。”

南少忱故意上前一步,挨近她,“我會得蕁麻疹還不是因為你,你現在竟然還嫌棄我。嗯?”

絨絨往後退,“你得蕁麻疹跟我有什麽關系,你這人怎麽這麽不講理。你不要再過來了。

南少忱頓住了腳步,突然說道:“明天就是花神節了。”

“哦,我知道。”絨絨見他不再動,微微舒了口氣。

南少忱狀似無意地說道:“還從來沒看過花神節是什麽樣的呢,明天晚上要出來看看才是。”

“花神節很熱鬧的。”

“你每年都出來看?”

絨絨點點頭,“我每年都是和采荷一起出來的。不過她今年定了親,就不能跟我一起出來了。”最後的語氣有些失落。

南少忱摸了摸鼻子看著她沒有說話。

在最終日這天,絨絨一直坐立難安。雖說只是為了和花蕊賭氣,可是萬一她真的輸了,豈不是就再也不能種花了?

蘇夫人問道:“絨絨,你是不是有什麽事,這幾天總是心神難安的?”

絨絨道:“沒有,可能是最近太熱了,總覺得煩悶。”

蘇夫人看了看天色,陰沈的厲害,一絲風都沒有,悶熱難耐。“看上去快要下雨了。”

絨絨終於是坐不住了,扔下手裏的繡活,說了句:“娘,采荷說讓我給她送些花樣過去。一會兒就回來。”說完頭也不回的就跑了。

蘇夫人急忙喊道:“要下雨了,帶著傘。”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這丫頭,不是才去送過花樣子。

絨絨沒有看到花,反而看到了宋行書。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羞澀。“宋公子是來買花的?”

宋行書搖頭道:“我是來看你的花的,那盆蘭花是你的?”

“你怎麽會知道?”

“感覺應該是。”不因紉取堪為佩,縱使無人亦自芳,和她很像。“你種的蘭花很好看。”

“若是你喜歡的話,我可以送你一盆的。”花絨絨覺得只要對著宋公子就說些不經頭腦的話,急忙補了一句:“你總是幫我給我爹送飯,就當做是謝禮了。不過我以後就不去書院給我爹送飯了。”這樣一來,也就不能天天看到他了。

宋行書只是看著她笑,一臉溫柔。“嗯,這事我有聽說。”

絨絨看了他一眼,小聲問道:“明天的花神節你會來嗎?”

宋行書不答反問,“你希望我來?”

絨絨:“我就是隨口問問。”

“好。”

“什麽?”

“我說我會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