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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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快晌午的時候,絨絨拎著食籃出門,剛一出門就看到花蕊站在她家門外。

“我等你很久了。”花蕊開口道。

“等我?什麽事?”她還要趕著去書院呢。

花蕊看著她,好似下了很大決心一般,一鼓作氣,道:“我喜歡徐滿大哥。”

絨絨一怔,沒想到花蕊這樣直白大膽。一般的女子別說喜歡了,就是私下談論起男子都會覺得不好意思,更別說這樣直白的說喜歡一個男子了。她有些佩服花蕊竟然有這樣的勇氣。

也有幾分吃驚,原來花蕊真的喜歡徐滿啊。

花蕊哼了一聲,“我告訴你,以後不要再糾纏徐滿大哥了。徐滿大哥是不會喜歡你的,他只喜歡我。”

絨絨還真是委屈,每每都說自己糾纏徐滿。什麽叫做糾纏,不過是和旁的人一樣找他幫忙送花而已。要是這就是糾纏的話,那趙嬸子是不是也要找她告誡她不要再糾纏趙大叔了。

“可是我不喜歡徐滿啊,怎麽又會糾纏他呢。”

“還說你沒有糾纏他,我常常看到你找徐滿大哥。還送什麽破花糕給他吃。”

這簡直是無中生有的事。

“我常去找他是因為我認識的送花的就只有他和趙大叔,趙大叔的腿又受了傷。還有花糕也是我娘拿給徐嬸子的。”

“你若是不喜歡徐滿大哥,為什麽要去討好徐嬸子?”

絨絨扶額,這人分明就是無理取鬧。

微微有些氣惱道:“既然話說到了這份上,我也告訴你一句。你和徐滿怎麽樣都與我無關,你若是再因為徐滿這樣汙蔑我,冤枉了我,也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她可真是被花蕊氣急了。

花蕊毫不示弱:“若你沒有做那虧心事,還怕我冤枉你不成?我告訴你絨絨,徐滿大哥一定是我的,你就不要做夢了。”

這種人簡直是不可理喻,絨絨不想再和糾纏下去。便不想再理會她,轉身就要走。

沒想到花蕊竟然不依不饒,一把拽住絨絨的胳膊。

夏天的衣衫本就單薄,這一下力氣又大,絨絨只覺得一陣刺痛,一把將她的手甩開。

“花蕊,你不要太過分了。你若是有這時間,還不如去好好想想怎麽才能讓徐滿喜歡你吧。你糾纏我又有何用?”

“花神節,我們來比一比。”花蕊仰著下巴。

“我不會去的。”

“你若是和徐滿大哥沒什麽,為什麽不敢和我比一比?還是你根本就怕輸不起。”花蕊挑釁的看著她。

“好,比就比。若是你輸了,你就不要再糾纏我了,而且......”絨絨真是被氣急了,看著花蕊道:“而且,你也不能再糾纏徐滿了。不管徐滿是和我說話,還是喜歡別人,你都不能再過問他的事。”絨絨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果然,花蕊的有些猶豫。可是看到絨絨輕蔑的眼神,咬著牙:“若是你輸了,你以後就不準再種花,而且以後遇到徐滿大哥就繞道而行。”

兩人均是不甘示弱的看了對方一眼,然後各自轉頭,相背而行。

絨絨還沒走到書院就覺得有些後悔了,怎麽幾句話就被花蕊激怒了,真是一點都沈不住氣。明知道爹根本不會讓她去花神節的,這不是明擺著就要輸給花蕊。難道以後真的就不種花了?

絨絨越想越後悔。

宋行書看到絨絨時竟然苦著一張小臉,將食籃交給他時也沒有說話,悶著低頭就要走。這可不像她平時的樣子,難道是遇到什麽事了?

宋行書心下一急便張口叫住她:“蘇姑娘。”

絨絨停住腳步,應了一聲。

“可是遇到了什麽事?若是不介意的話可否說給我聽,或許我可以幫忙。”

絨絨低著頭,踢著腳下的翠綠的野草,擡起頭問了一句:“會不會耽誤你讀書?”

宋行書一笑:“不會。”

絨絨便把事情的經過大概說了一下,不過省去了徐滿的事。就只說花蕊對她心存不滿,挑釁她參選花神,而蘇先生不同意。而且還說了自己若是輸了以後便不能再種花了。

宋行書聽完,笑聲朗朗,竟然為了這樣的小事都煩惱成這樣。

“你是不是也覺的我太沖動了?”

“不會。那便和她比一比就是了,你也不一定就會輸。或許我還可以幫你,不是說票數最高的就被選為花神麽。”宋行書語氣輕松。

絨絨看著他,歪頭想了一下:“你覺得我應該去和她爭一爭?”

“或者,你已經不想種花了?”若是那樣的話,就嫁人吧。宋行書心裏閃過這樣一個念頭,神色不自然的別過了臉。

絨絨剛才還陰雲密布的小臉,一下子就明亮起來:“對,我要好好搓一搓花蕊的囂張氣焰。告訴她我蘇絨絨可不是好欺負的。”

宋行書看著她,心頭的喜悅一股一股的翻湧。只恨不得現在就捧著那張好看靈動的臉好好的看上一看。

絨絨正高興著,並未註意到宋行書那深邃的目光。

宋行書先開口道:“你給我的花糕很好吃。”

絨絨此刻心情舒暢了很多,得意的一笑:“那是當然了,那是我娘最拿手的,可是跟禦廚學的。”

“是嗎?”宋行書語氣似乎透出淡淡的失落,“我還以為是你做的呢。”聲音很輕,可是絨絨還是聽到了。

面上一紅,低著頭再也不敢看眼前的人。

宋行書低頭輕咳一聲,道:“蘇姑娘,日頭大,你還是趕緊回去吧。”

絨絨用力按著心口,心臟像是要跳出來一般。面上一陣陣發燙,用手扇了好久反而覺得更熱了。

剛出了書院就被人擋在了前面,“做了什麽壞事,臉紅成這樣。”南少忱抱臂看著她。不過看似調侃的一句話,不知道為何竟然帶著股子的酸味。

絨絨羞窘低頭,裝作沒有聽懂。

南少忱見她這樣,以為她這是默認了,聲音冷然,“我剛剛可是看到你在和一個書生說話,那個人是誰?”

因為長久無人居住,老宅子荒廢的實在厲害。好不容易修葺好,他一早便讓人將東西搬了進來。

正要去邀請絨絨過來,就看到她拎著食籃往書院走去。追上前想要說話,卻見她神色萎靡,連他的聲音都沒聽到。

南少忱見狀便一路跟著她到了書院,沒想到就看到那一幕。

那個書生被大樹擋著,沒能看清是誰。絨絨的表情倒是看的一清二楚,不是說是給蘇先生送飯的,怎麽對著一個弱不禁風的書生,有說有笑的。甚至還露出了嬌羞的神色。

更讓他生氣的是蘇絨絨,他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怎麽就沒見她對他那樣笑過,越想越覺得火冒三丈。

南少忱冷眼看著兩人,幾次想沖上去,將那個斯文敗類狠狠收拾一頓,看他還敢和絨絨說話。

好在他們沒有說太久。也不知道那個書呆子說了什麽,絨絨竟然高興成那樣。

南少忱走近幾步:“你和那個白面書生說了些什麽?”竟然還惹得她紅了臉。那個衣冠禽獸,別讓他知道是誰,否則決不輕饒他。

“沒說什麽,就是總是麻煩他給我爹送飯,道聲謝而已。”

南少忱挑著眉,一臉的不相信,“道個謝需要說那麽長時間?”需要笑得那麽好看?

“這和你沒有關系。”

南少忱微微瞇了瞇眼睛,“怎麽就沒關系了,我看到了就有關系。”

“你偷聽人說話就罷了,怎麽還這麽無賴。”

“還有更無賴的呢,想不想知道?”

“不想。”

南少忱故作無奈,道:“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只好去書院一個一個地問了,總能問對人的。”

絨絨瞪他一眼,妥協道:“我一直麻煩我爹的學生,見了面總是要道聲謝的。”

南少忱聽了以後,頓時覺得心情舒暢不少,“以後再去給蘇先生送飯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麽?”

“自然是......反正就是不準你再單獨和那個白面書生見面。”

絨絨氣道:“你憑什麽不準?”

“憑我......”南少忱看她偏頭看著自己,輕咳一聲,“當然不關我的事,不過倒是關你的事。若是你不聽我的話,我便去告訴你爹你和書院的白面書生私會。”

“你......”絨絨怒目而視,“我爹才不會信你的話呢。而且,我沒有和人私會。”

“不如咱們試試?”

這個人簡直無恥到極點。可也不能任由著他胡說,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道:“我答應你就是了。”她和宋公子正大光明,沒什麽好見不得人的。

南少忱很滿意的點點頭:“這樣乖乖的多好,姑娘家總是張牙舞爪的,一點都不可愛。”

絨絨竭力控制著自己的怒火:“我可以走了吧。”

“我說不可以,你就不會走嗎?”

“不會。”

第 9 章

夜裏的天氣有些悶熱,絨絨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起身打開窗子,外面一絲風都沒有,只聽到幾聲蟲鳴聲。

突然間看到墻頭似乎有個人影在動,絨絨心裏一驚,難道是有賊?

順手拿了一根木棍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

“絨絨?”

好像是南少忱的聲音。

擡頭細細一看,還真的是他。微微蹙起了眉,“大半夜的,你怎麽跑到上面去了?”

“天氣太熱,出來乘涼。”

絨絨呸他一口,“上面能有多涼快?”

南少忱笑道:“你上來不就知道了。”

“我才不上去呢,翻人家墻頭是小人行徑。”

南少忱低頭看她,她的眼睛很亮。柔軟的頭發垂在身後,只穿了裏衣,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胳膊。

“你什麽時候搬過來的?”話音剛落就聽到娘屋子裏傳來輕微的咳嗽聲,“絨絨,是不是你在外面?”

絨絨應道:“花圃的門忘記關了,我出來關門的。”

然後裏面便再也沒了聲音。絨絨生怕吵醒了他們,壓低了聲音,“你趕緊回去,吵醒我爹和我娘,小心他們將你當小賊打下來。”

南少忱輕聲笑道:“明天在門口等我,若是你敢偷著跑了......”

“不會偷著跑的,你趕緊回去吧。”

“絨絨?”

“嗯?”

“你的領口敞開了。”

她低頭一看,瞬間紅了臉,連內裏的抹胸若隱若現。方才她並沒有在意,這麽說來她一直這幅樣子和他說話。

絨絨把手緊緊地捂在心口之上,憤憤地瞪他一眼,然後跑著回了屋子。

臨睡前轉頭看了一眼窗外,墻頭上的人影已經不在了。

到了中午便下起了小雨,蘇夫人看著外面道:“怎麽突然下起雨了?絨絨,今天就別去給你爹送飯了,我去吧。”

“雨不算大,沒事的。我會快去快回的。”然後拎著食籃出了門

走到門外的時候,四處張望,沒有看到南少忱的人。也許他看到下雨了不跟著去了呢,心裏暗暗一喜,提著裙子便要跑,這要是真的被他跟著去了,見到了宋公子豈不是很尷尬。

“蘇絨絨,你將我的話當耳邊風是不是?”

絨絨立刻頓住腳步,假笑道:“當然不是了,我看下這麽大的雨,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南少忱擡頭看了看天,道:“雨確實不小,不過好在我有準備。”說著變戲法是的拿出一把油紙傘,撐開來,看著她:“還楞著做什麽,過來啊。”

絨絨扭頭拒絕道:“不行,大庭廣眾之下我怎麽能和你共用一把傘呢。被人看到了可不好。”

“既然如此,那我便自己用好了。”

絨絨聽後有些傻眼,這人怎麽一點風度都沒有。

跺了跺腳,頂著淅瀝淅瀝的小雨追了上去。然後拿出一包東西遞給他,“給你,這是我做的花糕。”

南少忱接過去,挑了挑眉,“你做的?”說著拿了一塊放進嘴裏,皺了皺眉,“又甜又膩,沒有你娘做的好吃。”

小時候,蘇夫人偶爾會叫他過去和絨絨一起吃點心。其實南少忱一點都不喜歡吃這些甜膩的東西,就是覺得看著絨絨秀氣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咬著花糕的樣子又乖巧又好看。

“不吃就算了,怎麽這麽多話。”說著就要搶回來。

南少忱舉高了手,“給人的東西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

絨絨笑道:“你看雨越來越大了,要不,你就別去了?”

南少忱微微瞇了下眼睛,“心疼我?”

“誰,誰心疼你了?不要說這麽不知羞的話。”

南少忱摸了摸下巴,“既然不是心疼我,那就是害怕我跟你去書院。我說怎麽突然給我花糕吃呢,原來是這樣。絨絨,你心裏有鬼。”

“我心裏有什麽鬼。”絨絨底氣有些不足。

“既然沒鬼,為何不讓我跟著去?”

“去就去吧,腳長在你身上,我還能攔得住你。”猶豫了一下,又說道:“你跟我去書院可以,只是你不能告訴我爹是我給他送飯的。”

“為什麽?”

“我爹不讓我去書院。”

蘇先生真是英明,他肯定也是擔心絨絨被那些個不安好心的白面書生騙了去。

書院門口沒有人,絨絨暗自竊喜,“你在這裏等我,我將東西拿進去。”

“你爹不是說不讓你來書院。”說著拿過她手裏的食籃,“還是我送進去吧。”

絨絨抓住他的衣袖,“你就更不能進去了。我爹要是問起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

“什麽不知道該怎麽說,照實說。”

正在兩人拉扯的時候,宋行書走了過來。

絨絨急忙推開他,“有人來了。”

南少忱看了一眼宋行書,上次楚封來找的就是這個人。又看了看絨絨,難道這就是每天跟幫絨絨送飯的白面書生?

絨絨不等南少忱開口,直接將手裏的食籃交給宋行書,“公子,麻煩你將這個拿給蘇先生。”

宋行書自然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南少忱,並未理會他,依舊是溫文爾雅的樣子,語氣溫和,“好。”

絨絨的頭發微微有些濕,關切道:“下雨了,這把傘留給蘇姑娘用吧。”

沒等絨絨開口,南少忱走了過去,“謝謝這位公子的好意,我們有傘。”說著竟然攬住絨絨的肩膀,一副霸道不可一世的姿態。

絨絨很是尷尬地拿開他的手。

宋行書擡眼看了看他的手,轉向絨絨,“既然這樣,那在下先行離開了。”

南少忱心裏冷哼一聲,絨絨會喜歡這樣的小白臉?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只會搖頭晃腦的傻讀書。這樣的人哪裏好了?

絨絨已經氣哼哼地離開了。

他追了上去,“你來送飯,每次都是那個白面書生代為拿給你爹?”

絨絨被他剛才的動作弄得有些生氣,“我怎麽知道,書院裏這麽多學生,我怎麽會知道是誰拿給我爹的。”

南少忱看她氣鼓鼓的,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她的粉白的臉頰,“這是生氣了?因為我在他面前摟了你的肩?”

絨絨揮開他的手,“你還說,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麽?”

“嗯,不知道。我沒讀過書,自然比不得那些個酸腐的白面書生。”

“不學無術還這樣理直氣壯。”

南少忱氣結,又看到她寧可淋著雨也不到他傘下,幹脆一把將她攬在懷裏,“我無賴的時候更理直氣壯。”

絨絨試圖掰開他的手指,“你放手。要是再不放開我,小心我不客氣。”

“哦,怎麽個不客氣法,我倒是很想見識見識。”

“登徒子。”

南少忱嘴角含著笑,“再不走雨可就下大了。”

“你松開,我自己走。”

“那可不行,若是摔了你我可是會心疼的。”

他這樣亦正亦邪,時不時冒出來的暧昧話,讓她有些不知所措,還有些心跳加速。

“不會摔倒的。”

南少忱見她堅持,眼看著雨勢漸大,生怕她淋了雨,反手將她的手握住,“我可要跑了,你跟緊了。”

沒等絨絨說話,南少忱已經拉著她跑了起來。

雨實在太大了,即便是有傘也起不來多大的作用。

南少忱拉著她只好先躲進了涼亭避雨。

“先避一避,等雨小了再走。”說著扭頭看了絨絨一眼,張著嘴微微地喘著氣,頭發濕噠噠的貼在臉頰。衣衫已經被雨淋濕,緊緊的貼在身上,身形一覽無遺。柔美白皙的脖頸,一顆水珠順勢滑落進領口,胸前鼓鼓脹脹的。

南少忱急忙別開臉,喉頭滾了滾,一股熱流直竄身下。暗暗咒罵了一聲,蹲下身來一把攥住絨絨的裙擺。

絨絨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忙不疊得往後退,“你,你做什麽?”

“不要亂動,衣服都濕了,給你擰幹。”

絨絨心裏發慌,又有些羞澀,夏天的衣衫單薄,裏面並沒有穿裏衣,裙衣掀開便是腿了。

她急忙蹲下身來,制止他的動作,“我,我自己來就好。”

南少忱手一偏,碰到了她的小腿,有些冰涼。

絨絨低叫一聲,揮開他的手,面紅耳赤道:“你走開。”

那股邪火非但沒壓下去,反而更加旺了。他長舒了口氣,“你自己整理整理。”說著起身走到了涼亭的那邊,轉過身去,背對著她。

絨絨對著他的背影咬了咬牙,整理衣衫。偏頭就看到他放在一旁的傘。

轉了轉眼睛,露出狡黠的笑容,說道:“你不要轉過來,我還沒有好。”

這麽尷尬的時候,他是絕技不會轉頭的。聽到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南少忱心裏愈發慌亂。

好不容易壓下那股欲念,“你好了沒有?”身後沒有聲音,又問了一遍:“你好了沒有?我可要轉過來了。”依舊沒有聲音。

南少忱終於察覺不對勁,回頭一看,涼亭裏哪還有人。放在地上的傘也一並不見了。

他扶著額慢慢地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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