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關燈
第二天,絨絨照往常一樣在花圃裏忙了一上午。

照顧花圃要格外小心,尤其是那些稍微珍貴些的花草,要時時註意天氣的變化,天太熱了不行,冷了也不行。澆水也有講究,澆水多了,花的根部容易腐爛,澆的水少了,花的品相就會差些。而且給花草澆水的最好時候便是上午,下午澆花,花又容易打蔫。

還要觀察花有沒有生蟲,若是發現的晚了,一整片花圃都會跟著遭殃。到時候只能全部除掉,重新種。

她每天都要跑好幾趟花圃,隨時看看有什麽問題,生怕出了一點狀況。

絨絨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擡頭看了一眼,日頭已經升得很高了。

“絨絨,來喝點水,歇一歇。”蘇夫人倒了一碗涼茶,絨絨滿手都是泥,只好就著蘇夫人的手一口氣喝了一整晚的涼茶。

長長地舒了口氣,笑瞇瞇道:“娘泡的涼茶最好喝了。”

“這丫頭什麽時候也學的油嘴滑舌的。”蘇夫人看她臉色沾了泥點,拿帕子給她擦了擦,“其實你爹說的也對,一個姑娘家的做這些粗活不好。還要成天拋頭露面的。”

“這裏的花娘都是這樣的,沒有什麽不好的。再說了,我喜歡種花就不覺得這些活累。”

蘇夫人嘆口氣,“以後給你尋個好人家,也就別做這麽事了。”

絨絨撅嘴道:“娘,您現在是不是覺得我煩了,想將我盡快打發出去啊。”

“凈說傻話,娘什麽時候覺得你煩了?”

“我可不想嫁人,我現在就想跟著爹和娘,每天種種花多自在啊。”

蘇夫人噗的一笑,“你這丫頭,又說傻話,哪有姑娘大了不嫁人的?”

“怎麽沒有了,種花的桂婆婆不就一輩子沒有嫁人。”

蘇夫人敲了她腦門一下,“你還想學那桂婆婆啊。”

蘇夫人做了兩個蘇先生愛吃的菜,放在食籃裏,絨絨一把拿過食籃:“娘,我去送就好了。”

“不行,你這都忙了半天了,好好在家呆著。再說了,你爹不讓你去書院。”

“放心吧,爹又不知道。”說著對娘眨了眨眼,便拎著食籃出門了。

絨絨剛走到巷子口,就看到了徐滿。

“蘇......姑娘。”

絨絨停住腳步,“徐滿大哥,有事嗎?”

徐滿神色有些局促,還沒有說話,手心裏竟然都是汗。其實絨絨從巷子裏一出來,他就看到她了。他本來也是來找她的。之前在巷子口踟躕了好久,一想到馬上就要見到她了,心都要跳出來了。可是他一直都是個嘴笨的人,一見到她更是說不出話。

眼看著她就要走遠了,也不知道哪裏的一股勇氣,就叫住了她。

“那個......我娘讓我來問問你,你那裏還有沒有收集起來的花。我娘說,上次你給她的花做花糕好吃,所以就讓我來問問。”說完這些徐滿擡頭看了她一眼,見絨絨很認真的看著自己,面上滾燙滾燙的,汗都冒出來了。又怕她為難,急忙道:“要是沒有的話就算了,我......就是問問。”

“有,我那裏還有不少呢。不過現在我還有些事,等我回來以後讓我娘給徐嬸子送些過去。”

徐嬸子腿天生有些毛病,活動很不方便,基本上很少出來走動。那次徐滿幫她送過一次花,因為只有幾盆,還是順路,所以也沒有收錢。娘覺得過意不去,就做了些花糕送了過去,沒想到徐嬸子就惦記上了,還跟蘇夫人要了花糕的做法。

徐滿身子一凜,是他莽撞了。這樣在街上隨便叫住一個姑娘家,若是被有心的人看到了,定會說三道四的,那時候還會連累了蘇姑娘,萬一壞了人家名聲,可真是......

徐滿心裏直罵自己,真是笨死了。越想越覺得難堪,臉都漲紅了,半天憋了一句:“謝謝蘇姑娘。”

絨絨還沒反應過來,徐滿已經不見人影了。

絨絨一轉身,嚇了一跳,食籃也差點脫了手。

花蕊正一臉陰沈的看著自己,目光兇狠的好像要殺人一樣,拳頭握的緊緊的。

“花蕊......你怎麽在這裏?”絨絨心神未定。

“你和他說什麽了?”花蕊幾乎是咬著牙問的。

“誰?”絨絨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少裝蒜了,我看到你們說了那麽久。”

“你是說徐滿大哥啊。沒說什麽,就是問問我還有沒有花。他娘喜歡吃花糕,就過來問問。”

花蕊直直的看著絨絨,似乎在確認她有沒有說謊一樣。花蕊漂亮的嘴唇動了動:“這麽多家種花的,憑什麽就問你一個人?花糕又是什麽?”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因為花糕的做法是娘給她徐嬸子的,他自然會第一個想到問她了。只道:“你也知道啊,不是所有種出來的花品相都好,總有些不好的,讓花枯死了怪可惜的,花瓣可以拿來做花糕。”

花蕊還是頭一次聽說花瓣竟然還可以用來做花糕。嘴一撇,京城來的人歪門邪道就是多。難怪,徐滿大哥被她......

“誰要聽你說這些了。總之,以後不準你再糾纏徐滿大哥了。不然,我就不客氣了,哼。”花蕊臉一仰,拿著下巴頦對著絨絨,繞過她,走的時候還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絨絨又好氣又好笑,這人還真是莫名其妙。什麽叫她糾纏徐滿大哥了,她和誰說話又關她什麽事。一個奇怪的念頭,在絨絨腦海裏一閃而過,難道是花蕊對徐滿......

絨絨搖搖頭,怎麽可能。花蕊可是眼睛長在頭頂上的,而且花蕊著他們這裏有名的美人,怎麽可能還會看上徐滿的。

也不是說徐滿不好,只是他長得粗粗壯壯的,常年日曬雨淋,皮膚黝黑,長相也普通。

她覺得花蕊應該會喜歡宋公子那樣的,溫潤如玉,風度翩翩。

其實那樣的公子,是個姑娘家都會喜歡吧。

“呀。”絨絨小小的驚呼一聲,差點把正事都忘了,再不快點就要耽誤給爹送飯了。

絨絨從巷子裏出來的時候,不只是徐滿看到了,宋行書也看到了。

宋院長因為有事脫不開身,便讓他出來把前天采買宣紙的錢給書齋的老板。出了門就看到絨絨拎著食籃從一旁的巷子口出來,下意識的望了望那條幽深的巷子。

然後看到她和一個高壯的男子說了幾句話,後來似乎和一個年輕的女子爭吵了幾句。隔得遠,他聽不清楚。不過絨絨的表情倒是惹得他發笑,怎麽會有一個女子有如此靈動的表情,甚至還透著幾分可愛。

宋行書揚著嘴角,就連連日來苦讀書,被父親面提耳命的念道定要考取功名的那些煩躁心情都煙消雲散,只覺心頭一陣說不出的喜悅。

絨絨氣喘籲籲地跑到書院,昨天這個時候還守在書院外的兩個小廝竟然不在。

絨絨向前走了幾步,往裏面張望著,念念道:“奇怪,怎麽沒有人。難道是可以進出了?”心裏一喜,擡腳就要往前走,剛邁了兩步便又頓住。若是被爹看到是她過來送午飯的,肯定要生氣的。還是算了吧。不過現在又沒有人,怎麽送進去呢?

正當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就聽到後面輕微的腳步聲。絨絨回頭看去,那人依舊是一襲白衣,低著頭拾級而上。

宋行書也感覺到了前面有人正看著自己,擡起頭。其實他一直跟在她後面,兩個人去的又是同一個地方。

看著她探頭探腦的模樣,這才忍不住故意發出了聲響。果然,她立刻就轉過身來,一臉驚喜的望著他。

絨絨往下走了兩步,視線和他平齊。

“真好,又遇到你了。”絨絨笑意深深,嘴角邊兩個淺淺的梨渦若有若現。說完以後又覺得只不過見過幾面,說過一次話而已,這樣說似乎顯得太熟稔,畢竟對方還是一名年輕的男子。

絨絨急忙斂去笑意,道:“宋公子你好。”

宋行書揚揚嘴角:“可是來給先生送午飯的?”

“嗯,不過昨天聽說不讓人進出。可是今天沒有人把守,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讓進了?所以在這裏等了一下。”

宋行書看了看空無一人的大門,道:“這個時候小廝應該去吃飯了,不過姑娘還是不要進去的好,若是碰到了宋院長,可是要被訓斥的。”

絨絨見過幾次宋院長,永遠板著臉,看著兇巴巴的,完全不像讀書人那般儒雅。

“那這些吃的......”

“還是交給我吧。”宋行書說著便伸出了手。

絨絨看向他的手,修長白皙,完全不像常年勞作的男子的手,似乎還能聞到油墨的味道。

“難道姑娘還是信不過宋某?我以為上次幫忙送過一次以後,姑娘會放下戒心呢。”語氣裏故意帶了幾分失落,嘴角卻噙著笑。

“宋公子多心了,我當然信得過宋公子了。”說著好像為了證明自己確實相信他一樣急忙就把手裏的食籃交到宋行書手上。“還是要麻煩宋公子了。”

“為恩師做些事怎麽會是麻煩。”然後看了看絨絨:“今天還是要告訴先生,是蘇夫人送來的?”

絨絨一怔,不好意思的笑道:“也不用特意說,我爹要是問起了,你再那樣說就行了。”

宋行書溫和的一笑,“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