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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絨絨懷裏揣著一兩碎銀子,去了街上一家賣首飾的鋪子。

老板是個矮胖的男人,眼睛閃著精光。看到絨絨一身粗布打扮,只擡了一下頭看了一眼,就繼續低頭撥弄著算盤。

再過幾日便是娘的生辰了,她想買一根發簪送給娘。

金釵是買不起的,玉簪子也稍微貴了一些,還有些樣式不是太華麗就是不精致。絨絨一時有點拿不定主意。

“老板,最近有沒有什麽新的樣式?”聲音嬌嬌滴滴的,連絨絨都覺得酥麻了,更何況是男子。

胖老板色瞇瞇的盯著眼前的女子,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絨絨鄙夷的看了老板一眼。

胖老板語氣輕佻,“喲,這不是牡丹麽,今兒怎麽想起跑到我這裏來了?”說著便伸出手要去摸她的臉。

被牡丹笑著避開了,“怎麽老板不歡迎?”

“怎麽會呢?自從牡丹離開景春樓以後,我們可是都很想你的。牡丹什麽時候回去啊,我好去找你啊?”

牡丹用帕子捂著嘴輕笑起來,“等我回去以後老板可要常來啊。”

“那是自然。”然後低聲在牡丹耳邊說了句什麽,惹得牡丹一陣嬌笑。

絨絨聽說過這位牡丹的大名,景春樓最受歡迎的花魁,有不少男人只為了見她一面一擲千金。還有個人在兩個月前要替她贖身,聽說是擡了一箱金子進去的。當時在炎州城還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不禁多看了牡丹兩眼,果然是眉目如畫,光彩照人。

牡丹微微蹙著秀氣的眉:“樣式太多,一時不知道選哪支好。”

胖老板涎著臉道:“牡丹生得美艷,戴什麽都好看。”

“老板真是會說話。”

話音剛落就聽到門外有人在喊牡丹的名字。

一個小廝打扮的人氣喘如牛地跑了進來,“牡丹姑娘。”

她看了看小廝身後,“你家少爺呢?他怎麽沒來?”

“我們少爺說有事走不開,不能陪牡丹姑娘了。他說若是喜歡什麽隨便拿,錢由他給。”

牡丹面露不悅,“誰為了這些東西啊,我讓他陪我出來只不過是想見他一面而已。”

小廝抓了抓腦袋,“可是我們少爺是真的沒有時間。”

牡丹微微有些氣惱道:“算了算了,知道他忙。我也不奢求著能天天看到他,只要知道他心裏有我就行了。”

小廝道:“我們少爺可是很關心牡丹姑娘的,今天還讓人送了些用的過去。”

牡丹手指撥弄著發簪,“你這裏就沒有好一些的簪子麽?竟是些俗氣的。”

一看來大生意了,老板當然笑得更開了,“有有,牡丹姑娘這邊來。”說著就專門往那貴重的首飾那邊引。

老板壓低聲音道:“真是個不知憐香惜玉的金主,竟然放著牡丹這樣的美人都不顧。”說完還拿那厚實的手摸了牡丹一把。

牡丹鳳眼一翻,說不出的嫵媚。惹得胖老板心都癢癢難耐了。

絨絨在一旁聽得頭皮直發麻,挑選了一根樣式簡單倒也別致的銀簪,付了錢便急匆匆地離開了。

她沒有輕看那些淪落風塵的女子,反倒是那些只知道留戀溫柔鄉花天酒地的男人更令人所不齒。

若是她以後的相公也和那個胖老板一般,她一定與他和離,老死不相往來。

路過南家以前的舊宅子的時候,絨絨頓住了腳步。

大門上的鎖沒有了,門也敞開了一條縫。

這青天白日的難道是有賊?這裏已經空置了很久了,就算是進了賊也偷不到東西。

絨絨還是好奇的走了過去,慢慢地推開門往裏張望。

院子已經被打掃的整潔幹凈,兩棵梨樹生機勃勃,樹下還擺放了一張石桌,看著和以前一模一樣。

絨絨竟有些恍然隔世之感。

“在看什麽呢?”

身後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絨絨一機靈,轉過身去就看到南少忱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這人走路都沒有聲音的,嚇人一跳。”

“是你看的太入神了。”南少忱將門推開,“進來看吧。”

“誰要看了,我就是看到門開了還以為是進了賊呢。”

南少忱笑道:“我看你鬼頭鬼腦的,倒像個小毛賊。”說著伸手輕輕拉了她手一下,很快又放開,“既然來了,就進來喝杯茶再走。”

絨絨站在院子裏看著那兩棵梨花樹,上面已經掛滿了青色的果子。有些好奇地問道:“你收拾院子做什麽?”

“自然是住了。”

“你要住在這裏?”

“怎麽,難道不可以?”

絨絨嘟噥道:“這是你的院子,住不住也是你的事。”等等,他說要住在這裏,那不就是說他住在了她家隔壁。然後扭頭看向墻壁,果然那裏放著木梯。

想起小時候他的種種劣跡,真是煩不勝煩,有些沒好氣道:“有那麽大的宅子不住,幹嘛住在這麽小的地方?”

南少忱負手而立,意味深長地說道:“大概是對這裏有感情吧。”

絨絨不知為何,臉上莫名的有些發燙。

“再次回到這裏,到讓我想起了以前的事。”

絨絨剛剛來到炎州,每天就是待著院子裏,粉團一樣的小姑娘,看著既漂亮又乖巧。

南少忱偷偷看過她好幾次,有次被她發現了,忽閃著大眼睛,聲音軟軟的,“哥哥,你怎麽站在那麽高的地方?”

“因為我會飛檐走壁。”

絨絨不可思議的張著小嘴,露出一臉崇拜的表情,“哥哥,你真厲害。”

南少忱心裏鼓鼓脹脹的,被她崇拜的感覺還真好。

絨絨想到以前的事卻是恨得咬牙切齒。

“我娘還在家等我呢,我要回去了。”

南少忱目光炯炯地看著她,“嗯,反正以後又是鄰居了,歡迎你隨時來喝茶。”

鬼才會來呢。

絨絨剛走出院子,一摸懷裏的簪子不見。

“是不是在找這個。”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把玩著銀簪道:“這個倒是別致。不過你戴著就有些老氣了。”

絨絨伸手去拿,卻撲了個空,“還給我。”

“絨絨。”蘇夫人見她許久沒回來,便出來看看。

南少忱見到是蘇夫人,斂了神色,畢恭畢敬道:“蘇夫人。”

蘇夫人看他一眼,“原來是南少爺啊。”說著就拉住絨絨的手,“回去了。”

絨絨心裏還惦記著自己的銀簪,趁南少忱沒防備,一把拿了過來。走的時候還對著他做了一個鬼臉。

南少忱嘴角慢慢地浮起笑意。

回到家以後,南夫人很是擔憂地問道:“你怎麽和他在一起?”

“我看到他家的大門開著,以為是進了賊,便過去看了看。”

“他好端端的怎麽跑到老宅子了?”

絨絨心裏暗暗嘆氣,“他說以後要住在那裏。”

難怪今天一早就看到那邊有人進進出出的,原來是這樣。然後又看了絨絨一眼,見她神色並無異常,可是這心裏還是有幾分不安。

吃過晚飯以後,絨絨在書房練了兩篇字,簡單的梳洗以後便準備去睡覺。

她看到對面的墻壁,支著耳朵聽了聽,那邊並沒有任何動靜。心裏稍稍舒了口氣,回屋睡覺了。

蘇夫人早已經將絨絨的動作看在眼裏,心又猛地懸了起來。

挑了挑燈芯,屋裏一下就亮堂了不少。

“相公,你托人去京城打聽的事可有消息了?”

蘇先生道:“沒有,這件事急不得,畢竟京城離這裏也不近,來回最少要半個月呢。”

“半個月這麽久?還要耽誤咱們絨絨這麽長時間。這楚家人也真是的,成不成的好歹也給個信,咱們絨絨可是拖不得的。”

“一年都等了,也不差這幾日了。你把心就放在肚子裏,到時若是他們不同意,我定會給絨絨尋個好人家的。”

蘇夫人憂心忡忡道:“我就怕節外生枝。絨絨生得好,現在男女之風又開放,難免會有別有用心的後生,絨絨心思又單純,我怕她......若是這個時候絨絨動了心,到時可就麻煩了。”

“難不成是絨絨跟你說了什麽?”

“她沒說什麽,我就是擔心。”

蘇先生將書放下:“你就別瞎操心了。現在說這些還早著呢。”

蘇夫人不滿道:“什麽叫瞎操心,想當年我和絨絨一般大的時候都嫁給你一年多了。”

蘇先生提起此事心裏也是沈甸甸的,若不是為了絨絨,他才不會拉下臉去打聽什麽情況呢。蘇先生揉揉眉心:“好了,不說這些了。我問你,不是說了我以後就在書院吃午飯了,怎麽還跑去送飯?這樣多麻煩人家。”

蘇夫人神色一慌,生怕露出什麽馬腳被他發覺,急忙道:“我不是擔心你在那裏吃不好。不和你說了,我先去睡了,你也不要太晚了。”說完,故意將燈吹熄,打著哈欠往外走。

屋裏完全沒了燈光,只剩下一片皎白的月光灑進屋裏。蘇先生無奈的笑笑放下手裏的書,難怪絨絨頑劣,完全就是遺傳了她娘這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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