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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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山下,絨絨險些被什麽東西絆倒,還未來得及驚呼,就被人抱住了,一股濃重的檀香味直竄入腦。

擡頭一看,罪魁禍首不正是南少忱。他笑意吟吟地看著她,道:“放心,不會再和小時候一樣讓你摔倒的。”

小時候他就這樣,趁人不備故意伸出腳來絆人。有次她跑得急,沒有看到他,結果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連嘴唇都磕破了,她當時就疼的哇哇大哭起來。

南少忱看著她滿嘴都是血,知道自己這次是闖了大禍。小聲哄著,“絨絨,你別哭了,是我不好。”

絨絨嘴裏又是血又是口水,白嫩嫩的小手指著他,“我討厭你,你只會欺負我。”

南少忱拽著自己的衣袖給她擦嘴上的血,“我再也不欺負你了,你不要哭了。我帶你去找大夫,你在流血。”

絨絨的腿也很疼,站不起來。

南少忱蹲下身來,“我背你回去。”

絨絨小臉一扭,“我爹說了,男女手手不親。”

“我就是背你回去,沒有要親你的手。快點上來。”

絨絨想了一下,他說的好像也有道理,便慢慢地趴上他的背。

南少忱背著絨絨回她家,到了她家門口,絨絨道:“不能回我家,我爹會揍你的。”

上次被蘇先生追著跑的情形歷歷在目,依舊心有餘悸,他只得背著絨絨回了自己家。

南夫人看到絨絨滿嘴的血,險些嚇暈過去。急忙找來大夫給她止了血。

最後南少忱還是被南夫人狠狠地收拾了一頓,還領著他親自登門向蘇夫人道歉。

回去以後,南夫人一邊走一邊訓他,“你這次真是闖大禍了,絨絨可是個女孩子,這萬一嘴上留了疤,以後還怎麽嫁人?”

南少忱垂著臉,聽到南夫人的話,猛地挺著身子,“嫁不出最好,那樣就只有我不嫌棄她,我娶她。”

南夫人噗嗤笑了,“你這麽欺負她,說不定絨絨還嫌棄你呢。”

從那以後,南少忱每天都在觀察絨絨的嘴唇,水水潤潤的,和早上還沒開的花瓣一樣的顏色,完全沒有留下疤。南少忱既高興又惆悵。

絨絨忙不疊地推開他,往後退了兩步,“你怎麽在這裏?”

南少忱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碰巧路過。”

碰巧?這也太碰巧了吧。這裏地處偏僻,除非特意來,否則根本走不到這裏。

絨絨沒有拆穿他,“我先走了。”

“等等。”南少忱叫住她,“我們也好久沒見面了,找個地方說說話?”

“這樣不好吧,孤男寡女的,要是被旁的人看到了,會被傳閑話的。”

南少忱沈吟片刻,“說的也是,我倒是知道一個好地方,絕對沒人打擾。”

那更不行了,就算是現在風氣開放,也沒有見哪個姑娘家跟一個男子在沒人的地方呆著的。

“我一會兒還有事要做呢,不然就下次再說吧。”她可覺得和他有什麽可說的。

南少忱微微一笑:“我們不過才四年沒見,怎麽反倒生疏了?”他故意說得惆悵,“我還以為我回來以後你會來找我呢,結果都過去這麽久了都沒等到你。那我只好過來找你了。結果,卻是這般相看無語的境地。”

絨絨現在是騎虎難下,幹脆也不端著了,道:“要說什麽就說吧。”

南少忱看著她粉白的臉,帶著少女的青澀,眉目幹凈,越發的好看了。

絨絨被他看得面上發熱,“要是不說,我可就走了。”

南少忱笑了笑,微微彎下腰,湊近她幾分,道:“絨絨,我回來了。”

絨絨微怔,她知道他回來了,這有什麽好說的。

南少忱似乎在等她的回應,絨絨看了他一眼,墨黑的眸子透著難以名狀的光,她心裏砰砰直跳,最後訥訥地點點頭,“哦”了一聲。

南少忱似有片刻的凝滯,慢慢斂了神色,挺直身子,微挑了下眉,“我走的時候給你的東西,你可打開看了?”

絨絨一怔,“什麽東西?”

“香囊,我臨行前給你的香囊。”

絨絨歪著頭想了一下,四年前他離開的時候確實找過她,還說了很多奇怪的話,可是她已經不大記得了。到底有沒有給她什麽東西,她就更是不記得了。

南少忱看她一臉茫然的樣子,微微有些惱怒,她肯定是將香囊弄丟了而且更沒有看裏面的東西。又看她呆呆楞楞的樣子,只覺得整顆心都軟塌塌的。

罷了罷了,沒看便沒看,反正他們來日方長。

“那我不在的這幾年有沒有想我?”

絨絨的臉瞬間面紅過耳,“你怎麽說這麽不要臉的話?誰想你了?”這人怎麽回來以後好似和以前不大一樣了。雖然以前也很討人嫌,可是決計不會說這樣的話。

他笑了笑,“這幾年我倒是時常想起你。”頓了片刻接著道:“想起你小時候掛著鼻涕泡的樣子。”

絨絨橫他一眼,就知道他嘴裏說不出什麽好話來。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徐滿和趙大叔,看他走起路來腿一瘸一拐的:“趙大叔,你的腳好些了沒?”

“好多了,我剛從大夫那抓了些藥。將養幾日就沒什麽大礙了。”

“那您好好養傷,等好了,還要找您送花呢。”

趙大叔笑呵呵的:“是不是徐滿那小子偷懶了?”

徐滿有些靦腆,只敢擡頭看了絨絨一眼。

“怎麽會,徐滿大哥可是出了名的勤快。”

“這傻小子就是個實心眼的。我這腿傷了這幾日,都是他陪著我去看大夫的。”

絨絨笑了笑,“徐滿大哥心腸好。”

絨絨離開以後,徐滿依舊癡癡地看著她的背影,心下歡喜一場,剛剛蘇姑娘誇他來著。

趙大叔一看便看穿了徐滿的心思,擰了他一下,“別看了,蘇姑娘可是不會看上你這傻小子的。”

徐滿訕訕地轉過頭來,“是我配不上蘇姑娘。”

“我是該說你有自知之明好呢,還是說你傻好呢?”

蘇夫人早就等急了,已經不知道在巷子口看了多少回了。

絨絨遠遠地就看到娘站在巷子口,急忙跑過去:“娘,不是說了別站在這裏。這裏風大,趕緊回去吧。”

“還不是在等你,不是說去去就回的?”又看到她雙手空空的:“你的食籃呢?”

“我去清風書院給爹送午飯的時候,竟然被攔住了。那些人說現在書院都不讓進,我和他們理論了好半天,這才耽誤了時間。”

“怎麽會不讓進了?”

絨絨搖搖頭:“不知道。”

“那你爹的午飯......”

“我遇到了爹的一位學生,托他送進去了。”絨絨有些不滿道:“爹每天為了學生不辭辛苦,現在連飯都不能好好吃。宋院長也真是的,好歹我爹和他還是同窗呢。連這點小事都不通融一下。”

“這話在我面前說說也就行了,可別跟你爹說。小心他惱了你。”

傍晚,蘇先生姍姍而歸。大概是累了,眉宇間凈是疲倦,伸手揉了揉眉心。

蘇夫人擔憂道:“是不是累了?”

蘇先生道:“不礙事。”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過晚飯。

絨絨主動給蘇先生垂肩,道:“爹,這麽累,不如就別去了。”

“我若不去,那學苦讀等著科舉考試出人頭地的學子怎麽辦?我哪能做那種事。”蘇先生嚴厲道。

蘇先生雖然不被受用而心灰意冷辭了官,可是心裏還是掛念著朝廷。總想著既然自己不能為朝廷做點事,培養出來幾個人才也算是盡了自己一點綿薄之力。

“是是,我爹最是舍己為人,深明大義之人了。”

說完就被蘇夫人敲了一下腦門,“越發沒規矩了,連你爹都敢調侃了。”

絨絨摸著腦門吐了吐舌頭。

蘇夫人挑了挑燈芯,屋子裏一下子亮堂了不少,“昨日我碰到了南夫人,說是她兒子南少忱回來了。”

“這事我早就聽說了。”蘇先生哼了一聲,“父母在不遠行,他倒好,這一走就是四五年,也不知道在外面究竟做了些什麽。若是我兒子,回來以後定然打斷他的腿。”

“你瞧你,怎麽就對南少忱那麽大偏見。我倒覺得這孩子挺好的,機靈聰明,長得也俊。”

絨絨想了想南少忱現在的樣子,長身玉立,英氣的劍眉,只是一雙桃花眼一點未變,聽人說這樣的男子最是薄情。

蘇先生冷哼道,“長得俊能當飯吃,還是能當學問使?我看他現在還不如以前呢。”

絨絨道:“爹你見過他了?”

蘇先生看向女兒,“日後你若是見了他一定要離他遠一些。”

絨絨知道爹一向對南少忱有偏見,更不喜她和南少忱有所接觸,“我知道了。”

蘇先生擺擺手,“時候不早了,你們都去休息吧。”

絨絨一聽可以不用練字了,自然樂得輕松,先走了。

蘇夫人看他拿著書,沒有動,“你是不是又要熬夜?”

“我看完這些就去休息。”

“我給你再添盞燈吧,晚上看書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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