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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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他一提醒新,蘇夫人這才想起來還真有那麽一回事。

“瞧我這記性。不過,這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誰知道人家還記不記的。”

“楚老先生不是那種言而無信之人,當時岳丈也在一旁的。再說了,我們可是連信物都交換了的,他還能不承認?”蘇先生篤定道。

蘇夫人思忖了片刻,沈聲道:“也不是我多疑,我總覺得這事成不了。你想想,若是楚家有意這門親事,去年絨絨及笄的時候就該按約定派人來商談了,他們又不是不知道咱們在炎州,這一拖就是一年。再說了,若是你還在朝為官,無論官職大小,有我爹在那裏,楚家總是要忌憚幾分的。可現在咱們就是尋常百姓,楚家未必還願意承認此事。”

楚夫人說的不無道理,其實這也是他的一樁心事。

當初絨絨的滿月酒,一向和岳父關系交好的楚老先生也去了。三人一起喝酒時,也不知道怎麽就提起了楚老先生那五歲的孫子,趁著酒興,非要定個娃娃親。岳父也樂見其成,直說楚家那孩子多麽的天資聰穎,一拍板這件事就成了。楚老先生還把一塊好好的玉佩一分兩半,一人各執一半。

現在想起來都還覺得糊裏糊塗的。那時酒喝多了,難保不是一時的醉話。

可是若是他為絨絨尋好了人家,這萬一楚家找來可如何是好?可現在這都一年了,那邊也沒任何動靜。

真是左右為難。

蘇夫人道:“算起來,今年那楚家的孩子也有二十一了吧。別說京城了,就是咱們炎州,這般年紀孩子都半大了。說不定那他早就成親了。就算是沒有成親,侍妾,通房丫頭的也定然少不了。咱們絨絨可不能嫁去那裏。”

蘇先生聽了夫人一番話,想到自己雖然早已不為官,只是個私塾先生。可是對絨絨,他一直是寵愛有加,比那皇室貴胄的千金不差分毫,怎麽可能讓她受半分委屈。只覺得五味雜陳,一時間思潮翻滾,竟說不出話來。

最後只是長長的嘆了口氣,沈默半響才道:“這件事,容我再想想。若是他家不願承認此事,那倒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就讓絨絨找個老實本分的人,也好過去那深門大院天天勾心鬥角的好。”

第二天一早,絨絨起來剛剛梳洗完,就聽到敲門聲,應該是趙大叔過來搬花的。

絨絨整理了一下頭發,便跑去開門了。

“徐滿大哥,你怎麽來了?”

徐滿看了絨絨一眼,微微錯愕。絨絨一張白凈的小臉,未束發,隨意的垂在身後。雖然穿著最普通的粗布衣衫,可是竟然覺得異常好看。他們一起幹活的幾個年輕人偶爾也會討論哪家的小花娘,討論最多的就是絨絨了。

都說她人不僅長得好看,心地還特別善良。

徐滿黝黑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好在他皮膚黑,看不太出來。

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的:“那個,趙大叔的腳受傷了,沒法過來。就讓我過來幫忙送花。我......是不是來早了?不然我等一會兒再過來。”

絨絨笑道:“不用,還麻煩你再跑一趟呢。”

徐滿有些看呆了,絨絨笑起來真好看,跟花神一樣好看,不對,是比花神還有好看。

絨絨走了幾步見徐滿沒有跟上來,回頭喚道:“徐滿大哥,這邊走。”

“啊......哦。”徐滿不好意思的搔了搔頭,快走幾步跟了上去。

花圃就在屋子的後面,弄了一塊不大的地。雖然花圃不大,可是每一棵花都是絨絨很細心栽種的。

絨絨道:“這幾盆杜鵑花就是了,是要送去清風書院的。”

“我知道,趙大叔已經跟我說了。”

徐滿力氣大是這一帶出名的,一口氣可以搬四五盆花,而且還不會破壞了花。

怎麽這次一次就搬了兩盆?難道是受傷了?絨絨心生疑竇,仔細打量了一下徐滿的背影,好像身形確實有些不穩。可是事關人家的隱私,她也不好多問。

絨絨拿了帕子隨意的將頭發一綁,彎腰幫他搬花。

徐滿一看急忙道:“蘇......你就不要動手了,這種粗活我來就好了。我動作很快的,不會耽誤你的。”

絨絨抱著花盆:“這算什麽粗活,我......”沒等絨絨說完,徐滿已經一把將花盆從她手裏奪了下來。

徐滿已是面紅耳赤:“我動作很快的。”徐滿以為被她看透了心思,心裏又慌又亂。只想著趕緊幹完活,盡快離開。

徐滿的動作果然快了,只幾趟就將花都搬到了馬車上。

看的絨絨目瞪口呆的,徐滿的力氣大果然名不虛傳。

“那個,我就先走了。”徐滿連看她的勇氣都沒有了。

“先等一下。”絨絨跑回屋裏,沒一會兒就又跑回來了,手裏拿著錢:“這個是給你的。”

徐滿急忙擺手:“不用,都是先送貨再收錢,哪有先收錢的道理。”

絨絨把錢放到徐滿的馬車上:“我就放在這裏了,麻煩你了徐滿大哥。”

徐滿抓了抓腦袋,低聲道:“不麻煩的。”

看著徐滿趕著馬車出了巷子,絨絨剛要關門就看到隔壁的花蕊家的大門開了一扇,花蕊探著頭望著巷子外面。然後轉過頭惡狠狠的瞪了絨絨一眼,吐了句:“光天化日下拉拉扯扯的,真是不知羞。”然後收回身子,砰地一聲用了關上了門。

絨絨氣結,花娘家裏找人送花是常有的事,怎麽到了她這裏就成了不知羞了?這個花蕊真是討厭。

絨絨吃了午飯,拎著食籃就往外走。

“絨絨,快放下。難道你忘了你爹不同意你去書院。”蘇夫人伸手要拿過食籃。

絨絨避開:“娘,沒事的。我還有些事去去就回。”說完就迅速跑了出去。

只是剛到書院門外便被人攔了下來。

“我是來給蘇先生送飯的。”絨絨晃了晃手裏的食籃。

攔住她的灰衣小廝兇神惡煞的,“宋院長有交代,閑雜人等都不準隨便進出書院。”。

絨絨倒是一點都不怕,理直氣壯道,“我怎麽會是閑雜人等呢,我是蘇先生的女兒。不給他送飯餓到了先生怎麽辦?餓到了蘇先生,那些學生們誰來教?難道你們負責啊?”

兩個小廝面面相覷,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什麽事?”

絨絨聞聲轉過頭去,竟然是那白衣公子。

兩個小廝道:“公子,這位姑娘要進去。可是院長交代過,閑雜人等不得出入書院。所以才......”

絨絨有些生氣,道:“我現在要進去送飯給蘇先生的,才不是閑雜人呢。”

兩個小廝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宋行書上前兩步,對著絨絨道:“這位姑娘,宋院長確實有交代,現在不讓人隨便進出。”

絨絨微微皺起眉,“這可怎麽辦?我爹吃不慣外面的飯菜的。”

“這樣吧,若是姑娘信任我的話,這食籃我可以代為轉交給蘇先生。”

“這樣會不會太麻煩公子了?”其實她更擔心的是爹不知道怎麽回事,貿然有個男子將食籃給他,會擔心的。

宋行書看得出她在猶豫:“姑娘不用擔心,我不會將這飯菜偷吃了的。”宋行書玩笑了一句,“這樣好了,若是實在不放心,到時等蘇先生回去了,你可以問問他,若是我沒有送到,你可以來找我,我叫宋行書,是蘇先生的學生。”

絨絨笑笑,這樣一說倒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們吃慣了美味珍饈,看不上這些粗茶淡飯的。”說完就把食籃遞給宋行書,接著道:“還麻煩宋公子。”想了一下又道:不過“若是我爹問起是誰送來的飯菜,就說是一位婦人,千萬不要說是我。”

宋行書深邃的眼睛不解的看了她一眼。

絨絨笑笑,有點狡黠:“我爹不喜歡我來這裏。”

宋行書了然地點點頭。

絨絨笑道:“謝謝宋公子了。”

宋行書看了看手裏的食籃,上面那塊藍底白花的布,煞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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