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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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瑯強裝鎮定, 快速眨了幾下眼睛。她擡頭看著江歇說:“眼睛不太舒服。”

江歇聞言連忙彎下腰, 平視她的眼睛,見除了泛紅沒有其他癥狀, 這才放心了些:“來吃飯, 我早點送你回去休息。”

溫瑯跟著他走到餐桌,看著眼前的美味不由發出‘哇’的一聲。

桌上的菜種類多, 份量小,一眼看去都是她愛吃的。

糖醋裏脊切成一小段, 漂亮的糖色外加適量的番茄醬翻炒, 顏色晶亮而誘人。

圓球生菜保留了綠油油的顏色,蒜片點綴恰到好處。蟹黃豆腐看起來軟糯糯,搭配清爽的山藥排骨湯,讓溫瑯食指大動。

拿起湯匙喝了一口湯, 溫瑯不由感嘆:“江醫生, 我覺得你超厲害,做每件事都特別優秀。”

說到這, 溫瑯的語調下降, 帶著幾分無奈說:“不像我, 二十幾歲的人就只會做沙拉。”

江歇見她小臉皺著, 不由笑了起來, 他把豆腐換到溫瑯面前說:“我也並不是一開始就會做飯,做第一頓飯的時候,切到了手。”

溫瑯聞言,笑容淡了幾分, 猶豫著問:“大概是什麽時候的事?”

江歇稍作回憶說:“是我剛去德國的時候,高二那年的夏天。”

聽到這個時間點,溫瑯不由握緊筷子。

那個夏天是她記憶中最漫長也最惋惜的假期。漫長在於她和江歇同班不足三個月就因放假而見不到對方。而惋惜在於,等她好不容易盼到開學,卻發現江歇出國了。

當她懷著激動的心情想要主動去認識對方時,先到來的是他出國讀書的消息。那種期盼落空的感覺,溫瑯現在只是回憶卻還能感覺到,獨特時間點的酸楚,仿佛還在。

害怕外露的情緒讓江歇察覺,溫瑯連忙夾了一塊豆腐。沒感受溫度就塞進嘴裏,溫瑯上顎被燙到。

她低著頭艱難咽下,不露聲色。

見溫瑯眼裏都是擔心,江歇把左手放在了她面前。溫瑯輕輕拿起翹著的食指看了看,白色疤痕帶著明顯凸起永遠留在了他的手指上。

“疼嗎?”和其他同學一樣,溫瑯當時只羨慕江歇能那麽早就出國,但是過了許久,溫瑯才知道,江歇離開前,他的父親因為意外去逝。

小報周刊上流傳著對他父親死亡原因的推測,還有在其他人看來堪比八點檔的豪門內鬥。江歇帶著患病的母親倉皇逃開,無疑是以失敗者的身份遠走他鄉。

“當時流了很多血。”江歇見溫瑯還捏著他的手指,卻並沒有抽回的念頭。他喜歡她不由自主的靠近。

“不過現在想想,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江歇說完,見溫瑯咬住下唇,晶亮的眼中盛滿擔心。

“德國的生活,怎麽樣?”那段日子對於溫瑯而言是空白,她沒有任何渠道去打探那缺失的部分。見江歇難得開了口,她小心問著。

“一開始,大房子裏住著我和母親兩個人。”江歇的表情很淡,仿佛正在講述其他人的事。

“不去醫院的話,兩個人坐在窗前就是一天。”江歇聲音略低,說著說著溫瑯眼前好像出現了那個畫面。

快十八歲的少年正處於愛笑愛鬧並無憂無慮的階段,成人這個即將到來的身份令他們欣喜若狂。但是到了江歇這裏,就如同打開了困難模式,他一邊消化失去父親的痛苦,一邊陪伴病重的母親。

如果不是哀莫大於心死,沒有人能在窗前枯坐。

“後來我忙學業,我母親一個人坐在窗前。她說她後悔的事是沒能帶走父親的黑膠,不然還能有個陪伴。”江歇說到母親,聲音裏夾了幾分溫柔,只不過逝者已矣,留給他的只剩思念。

溫瑯聞言回頭朝高大的木架看了看,珍藏的唱片裏,說不定有一部分是江歇父親的遺物。

不想把話題弄到這麽沈重,江歇早就接受了父母離開的事實,見溫瑯表情不佳,他又盛了一碗湯給她。

“對於曾經的同學,你……還記得嗎?”鬼使神差,溫瑯問出了這個問題。

不拿筷子的手正放在桌下緊攥衣角,心砰砰亂跳,後背開始冒汗。

“剛出國,有幾個關系好的同學。”江歇報出了幾個名字,都是當時總和他一起打球的男生。

“只不過我出去的早,加上後來沒怎麽回來,和大家的聯系也就斷了。”江歇說到這回憶起了溫瑯的簡歷,那裏面並沒有初高中的信息。

“沒有熟識的女孩子嗎?”溫瑯松開了手,手心裏布滿細汗,空調一吹,體溫開始降低,把手放在湯碗邊,才好了些。

“記得學霸,但是沒有過於親密的朋友。我走的匆忙,連和同學們的合照都沒一張。”江歇也曾試著回憶高中時期,卻因為當時家族的混亂而無暇顧及。

隨著各自人脈和圈子的變化,沒有交集的人最終被不斷更新的記憶擠到角落。

其實溫瑯何嘗不是這種感覺,班裏六十多個人,她只記得金字塔頂端和最末的學生,如果不是有交情,她想不起來更多了。

曾經她看見過熟悉的名字,卻沒能第一眼就對上人。大家都在改變,因為工作和境遇的不同哪怕同齡卻並不一定展現出相同的狀態。

不過親耳聽到江歇說不記得,她終究還是有些失望的。

她曾經也會冒出膽大妄為的念頭,比如哪天坐在優等生專區的江歇會不會在回頭時看到她。

更誇張的念頭莫過於,會不會產生一眼萬年的愛情。

不過現在看來,那些冒著粉色桃心的青春期妄念,沒有一個成真。

江歇並不記得普普通通的她。

不過也好,不記得反而少了幾分不被發現的風險。想到這,四散開來的低落消散了些。

“你呢?瑯瑯。”江歇想要了解溫瑯,哪怕只有一句也好。

見他主動問起,溫瑯努力壓制心裏的起伏不定:“我記得的同學不算多,可是有的人我卻記得很清楚。”

溫瑯灼灼的目光鎖定在江歇身上,這是她暗戀以來,最勇敢的瞬間。

“被你記得這麽多年的人真幸運,”江歇不由感嘆:“被人記得,是幸福的事。”

江歇說完繼續用餐,溫瑯因為這句話若有所思。

飯後,和江歇一起收拾好碗筷,溫瑯指了指放在客廳的兩盆花:“要不要送到我那裏,等到我照顧好了再送回來。”

江歇聞言立刻應了下來,他無意間找的理由,竟然增加了那麽多次可以和溫瑯相處的機會。

等車開到別墅門口,溫瑯正打算和江歇說再見。還未開口,卻聽江歇說:“現在時間還早,要不要現在就修剪一下,我順便拿回去。”

溫瑯回頭看了看那兩盆花,稍作思考後說:“我可以幫你把萬年青先弄好,至於香龍血樹還得照顧一陣子。”

江歇本是沖動之下說處的話,能夠得到溫瑯的同意自然欣喜。

“不過因為我們是合租,我得先去征求室友的同意。”說完溫瑯下車,一路小跑著進入別墅。

過了幾分鐘,溫瑯跑出來朝他招手,見她笑著,江歇停好車抱著花跟著她進去。

本來四散在別墅各處的合夥人們,此刻正團坐在茶幾邊。她們把正對面的沙發留給江歇和溫瑯,四個人擠在小沙發上。

“你們好,我是江歇。”除了方梔言和肖嬈,江歇並沒有見過另外兩位,他帶著幾分笑意打招呼,換來對面四人捂著抱枕的驚呼。

“可以可以。”

“眼光不錯。”

女孩子們細碎的討論快速進行,耳語過後回應了江歇的問好。

“江醫生好久不見,吃什麽水果,我來削。”溫瑯把照顧江歇的職責交給了眼前四個人,她抱著花到屋外修剪。

雖然帶著幾分尷尬,但是江歇並不打算讓在場的女士照顧他。他站起身說:“我去洗手,水果的話,我來剝給大家吃。”

等他回來,桌子跟前擺著好多芒果。雖然不明白為什麽她們緊盯自己,仿佛削芒果這件事是多麽了不起的壯舉。

江歇拿著芒果去清洗,而後帶回幾個小碗。水果刀拿在他手上,好像有魔法。薄薄一層皮被毫不斷裂地削下,他幾下去掉果核。

他把果肉放在碗中切成大小均勻的塊,放入水果叉遞給溫瑯的朋友。

見她們很愉快地吃了起來,江歇又拿刀給橙子削皮,不忘去掉白色組織,江歇留下一句‘慢用’,端起溫瑯的那份朝外走去。

溫瑯正坐在花園邊的木地板棧道上,她身前撲著塑料布。穿著圍裙戴著袖套的她正拿著大大的花剪修整根部。

白皙的手上沾滿泥土,還不在意之餘,眼裏是對眼前植物的喜愛。

江歇坐在她身邊,毫不在乎西褲會不會站上泥土。溫瑯的註意力都集中在花上,小心修剪的每一刀都格外小心。

見她不方便,江歇把橙子掰開,送了一瓣到她嘴邊。溫瑯聞著味一口咬下,牙齒在江歇的指尖留下淺淺的咬痕。

“對不起對不起。”溫瑯趕緊把手裏的東西放下,想看看江歇的手,奈何手上都是泥。

江歇看著她慌亂,夾帶著幾分私心問:“簡單的對不起可能不夠,我這雙手價值千萬。”

這一句其實也不算誇張,眼科大夫的手,千金不換。

“還有其他誠意嗎?”江歇俯身緊盯溫瑯,絲毫不給她躲閃的機會。

作者:1-今天的作者請個病假,頭疼腰疼,親戚來了擋都擋不住,集美們都明白吧?

2.我放出了接檔文《獵心》的預收,小可愛們能不能去專欄看一眼……零預收讓憨憨作者壓力巨大,但是請相信,會是一個感覺不同但是很好磕的故事

3-方梔言小姐姐的故事,名叫《墜入我懷中》,文案先空著,想要看的寶寶們可以去收一下

4-我真的打算寫美食文,大家不要攔著我!(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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