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他曾經愛鬧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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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班早,溫瑯回家吃飯。

推開門,食物的香氣順著飄出。光聞味就知道,一定有出自父親之手的紅燒排骨。

“瑯瑯~”岳蓉正布置餐桌,聽見響,一看是女兒回來了。

“媽。”溫瑯跑去洗手,再回桌邊,見桌上全是她愛吃的。

“媽媽去盛飯,你先吃。”岳蓉把筷子塞進溫瑯手裏,臉上一直掛著笑。

來自江南的溫母溫溫柔柔,說慣了吳儂軟語,自帶幾分柔美。

溫瑯看著滿桌珍饈,咽了咽口水卻並未動筷。等一家人都坐下,才拿起筷子。

“好吃。”

長時間燉過的肉軟爛,湯汁甜鹹適宜,又夾起一塊土豆,一口接一口。

“我的寶貝,瘦了。”溫母擡手捏了捏溫瑯的手臂。

見母親皺眉,溫瑯報以安慰:“瘦點好,不用專門減肥。”

“瑯瑯啊,吃飯錢夠嗎?”深知溫瑯是個月光族,溫母不由擔心。

就像是收到暗號,一直笑瞇瞇的溫爸從背後酒櫃抽出一個東西捏在手中。

“吃飯錢是有的,”說到痛處,溫瑯哭喪著臉:“但是我實在太窮了。”

說著她放下排骨,邊說邊給溫母掰手指:“這個月的錢還沒捂熱就都花出去了。捐給寵物收容機構一些,交了平攤的水電氣還有物業費,算上我吃飯的錢,零零總總下來,差不多叮當響了。”

她目前工作的工資真算不上高,一想到多肉的花盆還沒買,不由嘆氣。

“要不然,媽媽……”溫母說著遞給溫父一個眼神,他見狀拿出手中的東西。

可緊接著,無知無覺的溫瑯又說:“不過爸爸媽媽你們一定要相信我,我一定努力掙錢,爭取明年帶你們出國玩一次。”

看她一改頹唐,眼睛裏閃著堅定的光,溫父只好把手重新收回桌下,按下不提。

飯後,溫瑯洗碗,溫父溫母站在廚房門口陪她。

“瑯瑯,你和朋友們合住,會有不方便嗎?”溫父站著剝核桃,剝開一個就放到溫母手中的小筐裏。

“不會有不方便,”溫瑯笑著看了父親一眼,“晟庭是別墅區,老大的私產舒服又寬敞,比我在外一個人租房安全舒服多了。”

聽溫瑯這麽說,溫父臉上的憨厚笑容不在,低聲咕滴了句‘也可以不搬出去’。

“老大那套房子我們五個人住綽綽有餘,平攤費用也不貴,生活上還有個照應,完全不用擔心。”溫瑯說著把碗筷放進消毒櫃,彎腰開始收拾垃圾。

“那女兒,你想要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嗎?”沒等溫母給眼神,溫父去客廳抽屜拿出個信封。可還沒等他把東西遞出,溫瑯已經收拾好垃圾打算下樓去扔。

“我今年剛買了車,手裏積蓄太單薄,不過明年就會開始為了首付奮鬥,爸爸媽媽請放心。”總是很懂事的溫瑯說完就出了門,留下溫父溫母面面相覷。

今天依舊是沒能送出去巨額零用錢和全款豪宅的一天,溫父溫母覺得,如何給溫瑯準確定位家境,是一個由來已久的歷史問題。

等她上來,父母正坐在茶幾前。一個依舊剝著幹果,另一個把洗好的水果拿出。

斜靠在沙發背上吹空調,溫瑯不由感嘆日子真好。

“咕咚”一聲,空調外機發出一聲響。溫瑯懶懶起身,拉開窗,接著一條花貓竄了進來。

“鄰居家的貓都快成咱家的了,每次餓了就來蹭吃喝。”

溫瑯拿出抽屜裏的貓糧,倒進墻邊的小碗裏。

“他們忙,貓有落腳處總是好的。”說著,溫媽媽又笑了起來,輕笑動人。

溫瑯沒管那只自來熟的貓,半瞇著眼重回沙發。這幾天她內眼瞼有些發癢,很不舒服。

見她懶洋洋,溫母笑著坐在她身邊,把車厘子塞進她嘴裏。父親則拿出玻璃罐,把新鮮核桃裝好,準備讓溫瑯拿走吃。

調皮的貓在客廳裏跳來跳去,早就習以為常的溫家人懶得管。

溫母正想重啟話題,只見打算跳到置物櫃頂端的貓因為太胖翻了車,一個腳滑落到了旁邊的架子上。溫瑯放在高處充電的手機隨即掉地,發出有些異樣的悶響。

那聲音讓溫瑯心顫,她赤著腳跑去。遲疑蹲下身試著點亮屏幕,滿是裂痕的手機毫無反應。

黑去的屏幕帶著些終結的意味,白了臉的溫瑯坐在地板上。裏面是她積攢拼湊起來的十年,和江歇緊密相關。

正如不停尋找搬運存糧的松鼠,溫瑯懷抱著細小的幸福獨自走過三千多個日夜。

只不過這曾經屬於一個人的秘密,早在一個月前就變了質。仿佛在無聲提醒著當斷不斷的她,正在犯多麽不值得被同情的錯誤。

覬覦一個人是自己的事,可惦記屬於別人的那人,終究是不可原諒。

也許手機壞掉是好的,溫瑯拿著手機站起身來,擡手扔進垃圾筐。

以這樣的方式終結,總比她萬般不舍無法做出選擇,帶著僥幸繼續留著好。

“爸媽,我明天一天活兒,先休息了。”溫瑯低著頭回到房間,對自己的反常有著些抱歉。

關上門,她安靜靠坐在門邊。正前方是放她幾百本小說的書櫃。

最高一層看起來花花綠綠,是帶著不同年代痕跡的日記本,也是她從小學起就在不斷積累的過去。

站起身,隨手抽取了一本塑料外皮有些掉色的本子,溫瑯任意翻了一頁。

“5.10 晴

義賣因為他而不同。”

那是發生在溫瑯高一下學期時的事,看著停駐在日記本上的文字,溫瑯仿佛回到了那段無憂時光。

那一年五月,溫瑯所在的高一年級舉辦義賣,每個班級自行組織,最後籌集的善款將用於希望小學的捐助。

溫瑯所在的班級參與度不是太高,可是帶著愛心意味的活動卻讓她想要試試。

從家裏搬來進十盆由她精心照料的花,溫瑯在同學的幫助下支起了小攤。

可等到義賣開始,溫瑯才後知後覺,對於學生們而言,閑置的小說和價格稍低的零食,要比好看的花朵更有吸引力。

一個小時過去,溫瑯的小愛心沒有得到一絲回應。

就在她萌生退意,打算悄悄退場時,抱著籃球的江歇出現了。

少年正在抽條,看起來有些瘦。處於變聲期的他,說話時帶著微微沙啞。運動後的汗水順著額頭滑落,他拿起校服擦了擦,毫不講究。

只有他一個人站在桌前細細挑選,而溫瑯眼裏就只有他。

他指著並非珍奇類別的蝴蝶蘭問:“這盆多少錢?”

摸了摸花葉後急忙收手,沖著溫瑯露出燦爛的笑。

也許是大白牙幌了眼,溫瑯伸出手隨便比了一個數。只有她知道,那一盆耗費了她最多心血。

江歇當時給了多少錢,溫瑯並不記得。她只依稀記得他翻口袋的樣子。

上下四個口袋裏混裝著纏在一起的耳機紙巾和大鈔,淩亂又無序。

和他現在的極強秩序感比,大相徑庭。

低頭又看了看,溫瑯這才記起來——江歇當時找不出零錢而溫瑯又沒錢找,場面一度尷尬。

“要不我幫你把花都買了,就當是抵了花錢。”那時的江歇愛笑愛鬧,眼裏並無疏離。也許是不好意思,他又沖她露出白牙。

溫瑯自然是點了點頭,卻連話都不敢說。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比溫瑯高出很多的少年,連吆喝帶笑容,把溫瑯的小愛心全部變現,拿著比預估多出好幾倍的錢,溫瑯見他搬著花盆離開,還不忘朝她擺手。

日記的最後,這樣寫著:

校園偶像之所以是偶像,可能不僅僅是因為長得帥。

也可能是口才了得。

誰能想到,十年前的江歇能說會道,甚至有一年真的站在臺上和人說相聲。

只不過,那都是從前了。

合上本子,溫瑯又看了看按照年份排列的過去。等她有空,這裏也急需清理。

洗漱時,溫瑯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再想起那些事,她眼中依舊平靜,沒有任何波動。

情緒在起起落落之後,終於歸於平靜。

也許再艱難的斷舍離需要的都只是一個契機,而江歇,終於在這一天徹徹底底翻過頁去。

睡前,沒了手機助眠,溫瑯翻來覆去。後來不得不盯著天花板,開始數羊。

眼角又開始發癢,她最終強忍著想揉的念頭,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

上午,溫瑯正和José醫生在外科會診一位病人,只見實習生中的一個氣喘籲籲地跑進病房。

見他明顯有話要說,溫瑯低聲說了句‘perdón ’,便暫時離開。

“冒冒失失幹什麽?這裏是病房,跑什麽跑。”溫瑯聲音並不大,可話語間少有的嚴厲,讓實習生雙眼微瞪。

“你要知道,這裏是病房,如果因為你跑誤傷了過往的病人,怎麽辦?”溫瑯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硬,帶著安慰補充。

“溫老師,我錯了,但這不是著急嗎。”男生撓了撓頭,悶著聲說。

“怎麽了?”溫瑯轉口問。

“江老師和胖醫生那裏來了一個病人,我實在是沒法翻譯。”男生說著有些窘迫,耳闊燒了起來。

“你旁邊不是還有其他同學?”溫瑯朝病房裏看了看,語速不由快了些。

“我們四個加起來都搞不定。”男生有些低落地說。

“給溫老師打電話,結果你也不接。我這沒辦法才跑這麽遠來找你。”男生擡頭看向溫瑯,眼裏是解決不了問題的窘迫和找不到人的小小埋怨。

“你先回去等我,這邊結束我去找你。”說著溫瑯習慣性摸兜,這才後知後覺想起她手機連同手機卡已經被她處理掉了。

“那我去江醫生那兒等你,我們都在那。”

男生說完就跑,連個讓溫瑯多問一句的機會都不給。

溫瑯見他如此輕輕搖頭,真不知道到底是遇見了什麽狀況,竟然難倒了四個高材生。

作者:1-關於暗戀,作者想說很多,但是不管情理如何,從道理上來說,明知道別人有了伴侶還記掛,是錯

2-希望每個人都能心懷喜歡,卻不要為愛卑微

3-這一章江醫生短暫下線,下一章強勢歸來

4-是時候展現瑯瑯和江醫生真正的能力了

5-感謝喜歡,我會隨機發放小紅包給留言的寶寶,如果有什麽意見建議感想,就更棒了

6-我的第一本文《被偶像投餵的日子》今天限時免費,也就是說02-29這天看全文免費。感興趣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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