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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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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聚了一堆人,慕成雪想也不想就擠進去,卻感覺腰間一雙大手卡住,吵吵嚷嚷的人群,慕成雪不說話拿眼神詢問,梁玦也不看她,將她護在懷中往前擠,她被動走著,比被那麽多人左推右擠的感覺好多了。

近前一看,居然是套圈,就是拿個小圈圈來套地上有一定距離的大東西,套到了就可以拿走,在慕成雪看來,就是個圈套。以前趙誠陽林瀟瀟他們一起玩的時候就趙誠陽還能時不時套兩個小東西,她們倆就不行,白送錢的,後來就不玩了。

現在可不一樣,慕成雪自認投壺玩的不錯,這個對她來說不在話下,周圍的人看著正在扔圈子的人,一個一個飛過去不是落在空地就是套了個邊,旁邊的攤主手裏銅錢碎銀子堆成山還在往上加。

慕成雪躍躍欲試要掏銀子時,梁玦已經拿著一把圈子交到她手上。向他伸出個大拇指,甚得我心啊,不多說接過圈子就扔出去一個,她看中了後排一個小泥俑,鼓著胖嘟嘟的兩腮吹著笛子,一條腿翹起來像在跳舞,笑嘻嘻的表情可愛極了。

可惜連邊都沒碰到,慕成雪就不信了,手上的圈子像飛出的劍。最近的時候也只是把泥俑撂倒了而已。十幾個全扔完了也沒套到。

一點興致也沒了,泥俑小,圈子更小,早知道當初她該在太學好好學射箭的。

梁玦又拿了一把圈子,遞到她手中一個握住她的手不管她的掙紮往前一扔,輕輕松松就把那個泥俑罩在正中央,簡直就是放好了一樣。

眾人一看立即叫好,那攤主不遲疑一個泥俑恭恭敬敬拿來,梁玦接過直接放在慕成雪手中,她才反應過來,人比人,氣死人。她愈發後悔沒有好好習武了。

既然有人這麽準,放著不用太可惜了。

慕成雪伸手一指旁邊一個瓷瓶一樣的東西,梁玦的圈子就飛出去了,穩穩套住。接下來就是真的指哪兒打哪兒,一扔一個準,一準周圍就響起拍手叫好聲。

地上擺放的上百件小東西漸漸被慕成雪收入囊中,攤主開始著急了。托嚷著要收攤,不等慕成雪他們開口,周圍的人就指指點點,看人家贏的多了就收攤,什麽人哪,他們可是輸了不少銀子在上面,這會兒有個能出氣的還能放過。

慕成雪不想把事情鬧大,她最煩把時間浪費在這種口角上,還不如多玩會兒實在,趁他們爭吵之際扯著梁玦的袖子就走了。

捧著一堆東西,慕成雪的心情沒有絲毫的放松。她心思縝密,梁玦的表現讓她開始不確定,難道她的身份被發現?他們相識十年沒有任何的紕漏,她不會自作多情的以為人家對她有意思,因為她身上沒有一點女子的影子在。斷袖?沒聽說過。

深思之時,頭頂傳來聲音:“想什麽呢,路也不看。”

一受驚,抱著的東西散落一地,這樣拿著也不是辦法,慕成雪撿起來後問:“這些你還要不要,挑幾個。”

梁玦本來就不喜歡這東西,“我不要。”

慕成雪就等著這句話,轉身抱著東西走到一群玩耍的孩子旁邊,留了幾個小物件,其他都給他們分了。

“你說的給我了,我給他們,你不會不高興吧。”誰讓梁玦又恢覆了那張不辨表情的冷臉,她就再問問,免得這點小事還生出嫌隙。

“隨你高興。”慕成雪的小心翼翼他看在眼裏,這麽多年,她面對他還是如此,沒有與謝無憂、宋襄等人在一起的自在。沒有刻意疏離,梁玦也感覺得到。

慕成雪也玩夠了,回客棧的路上,兩人無話默默走著,月隨人移,燈火闌珊,人聲漸遠,風吹落花如雨,衣袂輕揚,簌簌滿地。

太過安靜,讓她一時不能適應。“梁公子二十有餘了,還未有妻妾?”

步履輕盈,梁玦踏花微停,“怎麽關心起這個來了?”他為父親梁國侯所不容,十幾歲就來離國做質子,風月場中過卻從未留情,未歸國更何談妻妾。

“難道你喜歡男人?”慕成雪就是豁出去了。

梁玦和著天地的銀光輕笑:“你以為我和宋襄一樣。”宋襄的風流世人盡知,男女通吃不知是真是假。

慕成雪幹笑兩聲:“不是不是,不一樣不一樣。”

“你覺得我三姐怎麽樣?”三姐的心意她了解,這樣好像又對不起袁子契大哥了。

梁玦停下步子,眼波處似透明琉璃,涼涼地註視她。那雙眼讓她心裏發虛,恨不得趕緊收回這句話。

慕羽的小心思他感覺得到,只是從沒將她放在眼裏,當下四兩撥千斤道:“我倒沒覺得你三姐怎樣,我有個妹妹在梁國倒是和你很相配。”

慕成雪的紅娘還沒做成,被他擺一道,真是引火***,也好,不算對不起子契大哥,竟然松了一口氣:“梁公子說笑了,家父早為我訂了親事,怕是我沒有福分。”

“哦”梁玦語音上挑,拂去她衣袖的枝葉,“那真是可惜了。”

明月高懸,滿城彌漫著花香,夜愈深,香愈濃,慕成雪擡首見櫻花正盛,眼光掠過他身上,他長身沐浴銀光,隱有笑意,絲絲一點,燦過燈火。她呆住,如窺破天機。

這晚風平浪靜,吃完玩完無事還是睡覺,在慕成雪與梁玦“親切友好”的爭論下,還是那張床,只不過分隔兩邊,慕成雪堅持讓梁玦貼著墻面,她則貼著床邊,進可攻退可守,雖是男子的身份,她不喜歡與人同榻而眠是從小養成的習慣,不論男女。

鑒於她沒花銀子白吃白住,就給梁玦一個墻角。

第二天啟程坐進馬車,慕成雪看到一個包裹,打開一看,是一些素食糕點還有小吃,居然還有她最愛吃的茶糕。

梁玦面色不變:“怕路上遇不到投宿,就多備些。”

慕成雪暗笑:“原來你個大男的也喜歡吃零嘴。”她昨天都沒敢買。

梁玦扭過頭輕嗤“傻瓜”

七七趕的小路,春暖花開的季節,撩開車簾,慕成雪感嘆“亂花漸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沒馬蹄。”

梁玦不知道,傳說中不學無術的慕公子還能念出這麽好的詩,不由道:“好詩,沒想到慕公子也通文墨。”

這是誇她還是損她呢,好歹她是個大學生,唐詩三百首不會吟也會偷,只不過此時白居易的詩應景她脫口而出,解釋了也白搭,這裏又沒有白居易。

“小心”,慕成雪還沒反應過來,便被梁玦摟進懷中,欲掙紮,耳邊有箭風擦過,三支箭齊刷刷紮在車壁上。

然後是刀劍的聲音,七七已經跟外面的人打起來。

梁玦抱起她飛出馬車,鬥殺的六個人都是黑衣蒙面,一人與七七纏鬥,其餘五人劍鋒凜凜,直沖慕成雪,梁玦抱著她躲避。

這六個人武功都不弱,性命攸關之際,她卻無暇顧及,暗自糾結,從不知梁玦也會功夫,而且,絕不是泛泛之輩。那幾把劍刺來時,只見梁玦寬大的黑色袍袖一甩,劍全斷掉,慕成雪在他懷中沒有任何的驚慌只有疑惑,他的武功如此之高,不知道已經是什麽境界,而且隱藏的這麽深,若不是今日得見,怕是一直被埋在鼓裏。

七七將那人刺倒之後來幫忙,見梁公子衣袖翻飛之間,五人各中一掌,吐出一口黑血撲倒在地。七七將劍抵在其中一人脖子上問:“誰派你們來的。”那人吞咽一口閉眼死去,其餘五人皆如此。

七七一摸毫無氣息:“他們來之前已經吃了毒藥。”在六個人身上搜來搜去什麽也沒有:“身份不明。”

慕成雪第一次遇到刺殺這種事,她自認名聲未必多好,卻沒有和別的什麽人結這麽大的仇怨,上來就要取她的性命。

腦中閃過一個,前不久朝堂上的鄭國相,一張奸佞的嘴臉在下朝時示意他的爪牙對她冷嘲熱諷。

“我沒猜錯的話,是我那位高權重的舅舅鄭伯甫。”

梁玦並未顯得多驚訝:“何以見得?”

慕成雪眼裏閃過狠意:“若不是他與我有過節,誰敢動我。”

“公子,現在怎麽辦?”七七不免著急。

“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我們這一路熱鬧的很。快走吧。”地上的血腥味讓她直反胃,當年她就是受不了戰場上淋漓的鮮血才打死也不願做將軍的,“再說,有梁公子這樣絕世的好功夫,這幫嘍啰算什麽。”對梁玦眼也不擡徑自坐上馬車。

梁玦看她的意思要坐在外邊趕馬車,臉色一冷,拎起她進入車廂內,見她掙紮著喚七七,捂上她的嘴,對外道:“你若想置你的主人於危險中,盡管動手。”

七七一思量:“公子好生坐在車內,安全些。”

馬車在吱呀的搖晃聲中起行,慕成雪推開他的手,離他遠遠的盯著車壁,就是不看他。

“我是不得已……”

“我困了。”慕成雪打斷他的話合上眼睛。還得想想一路要怎麽過,不然總得提心吊膽。

他知道自己不僅隱瞞這個讓她不高興,還有以前他們幾個在一起時多次的見死不救,他料到慕成雪這一路不會太平才眼巴巴跟來護著她,就不打算隱瞞。梁玦生平第一次向別人解釋卻遭到如此對待也是氣的不輕,拔下車上的三支箭放在夾層內,也閉目休息。

這一慪氣就到了晚上,慕成雪一坐車就困,更何況是搖晃的馬車,不知不覺又睡了一覺,醒來時自己蜷縮在車中的軟榻上,梁玦閉目坐在邊上。她其實是被餓醒的,還沒拿包裹,肚子就咕咕叫起來,一擡頭碰上梁玦大張著探究的眼神,她在叫聲中尷尬地低下頭,恨不得拍拍這不爭氣的一直叫的肚子。

梁玦扣車門,讓七七停車靠在林中就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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