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錦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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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恩弟要出院的這天,卻來了唐禮春。

“我有些話不能不說,希望你能聽我說完。

陸傑喜歡你你知道,可你不知道的是他遠比你想象的執著,比你想象的更愛。那個時候我們經常在一起,他其實最想找你玩,不過你總是跟趙誠陽那小子,他便總是遠遠跟著你們,有的時候找不到你就偷偷找你的小妹錢小安。

你學習好經常早上五點就要騎車去上早課,他怕你出事比你更早起來在那條路上看著你,三年時間從未間斷。

他家人讓他去市裏的高中他不願意,要和你在一個學校免得別人欺負你。他怕自己考不上大學不能再看著你,就開始拼命學習,我們都以為他瘋了。你不告訴他你的報考志願,他便去求老師,最終他還是如願以償。

我們都知道他的心思鼓勵他追你,他怕你拒絕開始在大學裏對你大獻殷勤,你逃課,每次都是他給你善後,你退回來的論文,他會幫你重寫,不然你以為你是怎麽那麽順利每年拿到最高獎學金。

以後的事你知道的不知道的不止這些。

這麽多年,你的每一步,他大概都知道,從未間斷,你在圖書館裏,你在人群中,他都能第一個找到你。

你從未對他說過什麽吧,他卻知道你最愛去的地方,最愛看的書,最愛吃的口味,最愛看的節目。他知道你怕黑,他知道你喜歡紫荊花,他知道你喜歡海,喜歡繁星,他知道你吃面的時候是多辣還是多糖,他知道你不喜歡熱鬧,他也知道你聞不得花露水的味道,他還知道你緊張時會不自覺摳自己的尾指,大概連你自己都沒有在意的,他都知道,只與你有關。你可以試一試,如果你躲起來不見了,他一定是第一個找到你的人。”

“我說這些,只是想讓你給他一個機會,如此而已,反正你跟趙誠陽已經不可能,你又何必再傷一個愛你的人,總好過所有人悲傷吧。”

說沒有一絲動容是假的,可是錢恩弟也知道,感動終歸只是感動。誰能給她一個機會呢?不讓她悲傷。

“那你為什麽不能接受歐陽連歌,何必傷一個愛你的人?”

“我是我,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其實都一樣。你肯站在我這裏想想,也會明白的。”

唐禮春也無奈,他到底也只是個旁觀者,只好最後再幫兄弟一把了:“他喝醉了,跟趙誠陽打了一架,掛了彩不敢來見你,你去見他一下,這總可以吧。”

沒等錢恩弟去找他,他就來了,是聽到了她出院的消息,嘴角那裏還有點淤青,不過看起來好多了,問他為什麽找趙誠陽,他沈默不語,像是個來認錯的小學生。

仔細想想,陸傑不過也是一個傻人癡人,“我這幾天要出去一下,你不要跟著我,我想一個人,不要問我,等到我回來再說。”

“你回來要說什麽,現在就告訴我,如果還是拒絕的話,你就不要說了。”

“你非要逼我嗎?”

“讓你接受我就那麽難?沒有好結果就說明還沒有結束,我等你。”既然他陸傑非她不可,他有的是時間和法子。

這執著的孩子,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錢恩弟看著對面那個人,英俊的外表,堅定的眼神像是漆黑的深淵。“我回來,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

“你終於想好了?為什麽等你回來再說,你現在就答應我,早些給我個名分啊,你也不虧,看我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將來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的。”陸傑的臉像是六月的天,說變就變,喜笑顏開,真是個簡單的人,喜怒都在臉上,和趙誠陽始終溫和的淺笑不一樣,怎麽又忍不住想起他,她要出去就是為了平息自己的心,它太疼,透不過氣,快要窒息,在這裏這些人一直影響著她,無法讓她不壓抑。

她怕自己真的要忍不住,不顧一切和趙誠陽一起。可她不能,盡管那場車禍讓她看清了他的心,但以他的為人不可能丟下林瀟瀟不管,而她也不會允許他們這麽做。那她只好尋求一個方式走開。

對於陸傑,那天後她有好好想過唐禮春的話,所以做了決定。做這種決定,她知道不公平,她在猶豫。因為一個人在她心裏早已生根,要拔掉它會流血,會疼,會空,還有不舍。但願以後的日子她能補償他。

“幾天的時間你就等不了了,那算了。”

“不要啊,我不是怕你反悔嗎?你決定做我女朋友了?那咱們畢業就結婚,先領證,等我掙到了錢給你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到那時候咱們多生幾個孩子,不行,計劃生育,……”

“陸傑,你不要得寸進尺好不好,”還沒怎麽呢,就想那麽遠,急什麽急,“我不會反悔的,倒是怕你反悔,你知道,我沒辦法馬上愛上你。你會很累的,你若是反悔,我不會說什麽的。”

陸傑卻是像沒有聽到她的話,緊緊擁住錢恩弟,輕吻她的發絲,雖然她有一瞬間的僵硬,卻也沒有別的動作,“我都知道,我不會反悔,因為我知道總有一天你會愛上我的。”不會太久,以後的萬水千山,都有我與你同行,以後的晨曉落日,都有我和你在一起,在這落寞的人間,我陪你一起變老。

錢恩弟的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輕笑:“這麽自信。”

“因為你是這樣的人,不會辜負我的,你會開始試著愛我,只要你敢試,我就還你一輩子。”

出門前去醫院看了林瀟瀟,她的情緒已經穩定,雖然還是陌生,不過已經接受周圍的人了,趙誠陽陪在她的身邊,她的氣色比前幾天好多了,她是個樂觀的女孩,錢恩弟相信她的一切都會好的。

趙誠陽送她出來,靜靜地看著她卻不說話,就像是最後的訣別。錢恩弟忍不住笑了:“怎麽像生離死別似的,我不過是去旅行。”

“對不起,我……”

“你別說,我都明白,什麽也不用說,我們是永遠的好朋友,不是嗎?我們都會好起來,不是嗎?我們都會很幸福,不是嗎?回去吧,瀟瀟很需要你。”

雖然他也在微笑,卻讓錢恩弟感覺到了蕭條,那翻騰的眼睛裏壓下了千言萬語,最終沈入湖底,波瀾不驚,一時靜默,她卻像聽到了誰的嘆息。

“那一路順風。”趙誠陽說完這句,就像是約定好了一樣,他們同時轉身,不再回頭 。

再見了,趙誠陽,她在心裏這樣說,在你推開林瀟瀟卻是用你自己的命護著我的時候,我便明白了,我們也都清楚了吧。對你,就像在等一朵花,不是沒有耐心,而是,根本就不知道花期。

很遺憾,終究,是你明白的太晚,還是我們相遇的太早?

原來愛情是有時間的,太早或者太晚,都不行。

那個人,在你的生命裏,你想到他的時候會疼,會遺憾,可他最終變成了曾經。我們就像蒲公英,看似自由,其實身不由己。

錢恩弟早就想一個人出去旅行,倒也不是特別喜歡哪裏的風景,只是喜歡這樣的心情,輕松、揮霍、放逐、自由,卸下所有,只為在青春裏刻上獨屬於自己的最瘋狂的年華來紀念這最明媚的歲月。是誰說的,年輕時應該去遠方飄泊。

在陸傑叮囑得她耳朵都要出繭子,檢查了一遍又一遍她的小行李,差點跟著她一起上了火車後,錢恩弟可算清靜了,她可以預見,她以後的日子將會是什麽樣的。

真沒想到,陸傑比八婆還八婆,她本來打算除了錢什麽也不帶,清清爽爽踏上旅途,那個陸傑硬是給她準備了小包,裏面連什麽感冒發燒的藥都有還有他做兼職的工資卡,說什麽以備她不時之需。軟磨硬泡給她帶上了火車,他現在可是完全不怕她了,根本無視她不快的臉色和惱怒的語氣。

這剛上火車,電話又來了,錢恩弟的好心情要被他攪合完了,發個短信,直接關機。等她回來,一切都會重新開始。

只是沒想到,回到原點,她卻再也不是她了。

她這次來的是姜川古城,是個還不為大家熟知的地方,她不喜歡太名勝的地方,去的人多了,商業氣息也濃了,失去了本真的味道。這個地方是她翻書時無意中看到的,果然,南方的小鎮宛如黑白的山水墨畫,幹凈淡雅,厚重的歷史,古老的城墻,淳樸的氣息,暧昧的山水。

為了看這姜川山最美的落日,她從上午爬到現在下午都沒到山頂 ,她不得不承認她應該是迷路了。誰叫她被這山上一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吸引,拿起手機,沒信號,剛剛還看到有不少人上山來的,這山也不大,所以她也不是很害怕,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轉過一條蜿蜒的小路,她看到有個能歇人的大石頭,走近一看,她便呆住了,那個大石頭的後面是一片低陷的曠谷,就像是有誰將這石頭一刀切開,她站在懸崖邊上一樣,不過使她驚奇的不是這個,而是入眼的大片大片的的紅色,幸好這裏沒有什麽高度,她沿著斜坡慢慢下去了。

應該都是海棠花,這裏竟然種著一片海棠林,滿眼紅色的花海,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高大茂盛的的海棠樹,應該有上萬棵,都是如此,堪比北方高大的梧桐。這個季節怎麽還有海棠花,還開得如此絕美,花瓣裹著紅色的花芯,紅得似血,朝天怒放,風拂過,居然還有花香,甜而不膩,清雅淡然,風大起來,那些樹隨風舞動,就像是少女起舞,搖曳多姿,楚楚動人,果然是“嫣然一笑竹籬間,桃李漫山總粗俗”。無數紅色的花瓣飄落,她的衣衫上都沾上了花瓣。

錢恩弟忍不住伸出手,在手掌剛落上一瓣紅色時,地動山搖,地震了?合上掌心剛要跑時,只覺得這片花海和她一起移動,然後慢慢消失。

世界恢覆了寧靜,海棠林消失不見。有報道稱姜川這裏發生6.7級地震,當地政府正在采取積極措施,確保人民群眾的安全。

出城

四月的海棠開的正好,到現在慕成雪也沒有找到她在那個時代最後看的秋冬之交紅鋪漫天的海棠。她出生時手握的那瓣花兒早已枯萎。

想過很多辦法都不行,她懷疑是不是要同樣的地點,就像是兩個時空交接的地方,所以只要看到與她前世呆的最後的地方相像的,就會建一座無香亭以作標記,遍天下尋那種海棠來栽種,希望在某個日子她能回去。

只是到現在無香亭有,海棠卻沒有著落。

她曾昭告天下,凡送慕公子海棠者,只要此花入得公子的眼,便答應此人做一件事。當然,要不要做,還得看慕公子要不要那花。送花者不少,入眼的不多。

回家的路遙遙無期,不知道他們都怎麽樣了,她的家人,朋友,還有陸傑,那個人不知道是不是還那麽死心眼等著她。不是對他有多深的感情,而是她惶恐不安,終究辜負了他。

這裏的一切她無法一走了之,至少現在,不能任她的家人亂世中風雨飄搖,可是以後,還有機會嗎?只能等。眼下就是一樁事。

收拾收拾東西離京去青州,慕成雪不能不感嘆,上朝半個月不到,就被擠到青州做水利監工,朝堂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她還當是玩玩呢,這種電視劇看多了以為也就那樣,這下可好說是監工幾個月,不就是變相的發配。

這幾天她將曾對皇上說的那些政策方法一一陳列,沒敢太猛只小小說了幾個,結果是通商取消關卡被擱置再議,鹽鐵官營可以試試但這肥差被鄭伯甫一黨的奪了去理由是他剛當官太年輕沒經驗幹不了,興修水利是好事輕松通過。

最後對土地田畝限制一事直接讓她被排擠了出去。對此事的爭議太大,以鄭伯甫為首的大半人激烈反對,剩下幾個官員持觀望態度,木呆呆看著他們在朝堂上爭論的要吵起來。

慕成雪站在下面都為皇帝著急,一句話的事,高坐龍椅就是不知在想啥。鄭伯甫那幫人咄咄逼人想將她趕出朝廷,慕成雪可算見識了鄭家的勢力,怪不得人人忌憚。她身邊只有孔休和他姐夫蘇應,實力懸殊,可見一斑。

最後是她姐夫提出讓她去青州監工水利,才算罷了。

下了朝,她拉著姐夫蘇應說感謝,姐夫卻對她說了一番讓她深思的話,“能明白我的用意說明你很聰明,你畢竟剛做官,還太天真,朝野上下不清楚,切忌鋒芒太露,你先去青州呆一陣子就當游山玩水,好好想想我的話。”

“還有,也為了你姐姐。自你入朝後她便多了一份擔心,以前總是為戰場上的岳父憂心,現在多了你,她的身子你知道,自從生了嘉樹一直體弱,縱使我時時陪著也不想她憂心太多傷了身。”

這個時空的家人總是給她莫大的感動,出發之前去蘇府看了看大姐慕香雪,要她放寬心,她姐姐的氣色確實不好,太多愁善感也不是個事,囑咐她多出門回家走動走動。

三姐慕羽非得跟著她去青州玩,被她幾句話打發了,本來她離開家就不放心,母親品行溫和不喜與人爭辯,二姐慕容那個大老粗不拿個劍出門惹事就行了更何談管好一家子,讓慕羽在家跟她們有個伴,還能多陪大姐說說話。這個嘴甜的機靈三姐只比她大一歲最能哄人了,在家絕對能收服好母親大姐和二姐。

跟朋友道個別,趕著馬車出城。她也真把它當成旅行了,和七七並排坐在前面趕著馬車,由是看到前面道上的梁玦,不得不驚訝。跳下馬車,走到他面前。

“梁公子怎麽在這裏?被發現了怎麽辦,趕緊走吧。”作為質子私自離開京城可不是鬧著玩的。

“放心吧,我做了十年質子,有什麽不知道。”

“那你還敢出來,我先送你回去吧。”慕成雪不知道怎麽的,似乎能看到梁玦眼中的笑意。

梁玦看著慕成雪焦急的樣子,那聲梁公子的不快稍有松動:“走吧,去青州。”拽著慕成雪的胳膊往馬車上拉。

七七剛要伸手扶公子上馬車,就眼睜睜看著他家公子被攔腰抱上馬車進去,還有他家公子“餵餵,你幹嘛” 的叫聲。

車簾裏傳出低沈有磁性的聲音:“七七,你家公子要起程了。”

七七沒有怠慢,揚起馬鞭就走。

慕成雪拂袖用力甩在他的胳膊上氣惱道:“幹什麽呀,男男授受不親。”

梁玦也不氣惱,反而湊到她的耳邊:“兩個大男人,有什麽授受不親。”

她臉皮薄,耳朵一下就紅了,猛地站起來卻忘了這是在馬車裏,“砰”,梁玦還沒來得及拉她,她就重重撞到頭頂了。

“啊,好痛” ,捂著自己的頭被梁玦拉坐下來。

七七聽到響聲著急道:“公子怎麽了。”

慕成雪一邊揉著頭一邊瞪著梁玦:“沒事,磕到了。”連七七都聽到了,可見撞的不輕。

七七還以為是自己駕的太快了,便放慢了速度:“那我慢一點走,反正咱們也不急。”

梁玦伸手去揉慕成雪磕到的那塊:“不好好坐著,站起來幹什麽。”

慕成雪晃著頭不讓他碰:“還不是你。”

“別動,你想頂著一個大包。”梁玦手放到慕成雪捂著的手上,慕成雪就把手收了下來,有人願意動手就讓他揉吧,怎麽說她也是二十一世紀的大學生。

梁玦輕輕捧著她的頭看了看,還好不是很大一塊,開始揉起來,力道正好,讓慕成雪感覺像是按摩一樣很舒服,舒服起來她就困了,昨晚和那些公子玩到很晚,清晨又早早起來趕路,現在真是補眠的好時機。

本來還想問問梁玦是怎麽了,平時壓冰欺霜的樣子,她就與他有距離,這會兒居然跑出來和她一起去青州跟她挨著還給她輕柔地按摩,不過在她問之前已經受不了周公的誘惑,眼皮一合不管是哪兒趴下去睡了。

梁玦忍不住勾起嘴角,給她換個舒服的姿勢枕在自己的大腿上,輕撫她的發絲,靠在車後壁上閉目養息。

慕成雪醒來的時候還有些迷糊,眼前漆黑一片,不是在馬車上,是在床上正想起身,感覺腰間一雙大手箍著自己,她低喝一聲便將那人推到床下。

“七七”還沒喊出口,底下那人便站起來:“很有力氣,你醒了。”

慕成雪聽著梁玦不辨喜怒的聲音,掏出懷裏的夜明珠要照明,梁玦已經先一步點亮了屋子。

“誰讓你睡在我的床上。”慕成雪明顯不悅,看看身上,除了脫了外衣還算整齊。

“這是我定的房間我的床,應該是我問你吧。”梁玦輕飄飄甩出一句話,要不是知道有些人蠢蠢欲動,怕她這一路出什麽意外,他何必貼身保護招人煩呢。

“哼,那也不是我自己上來的,你是趁我睡著給我弄上來的,要怪就怪你自己。”

“投宿時,店家只剩兩間房。”梁玦坦然解釋。

“你不能跟七七一間?”

“你確定半夜有人偷偷進屋的時候你能發覺?”

“哼。”要是能發覺,你能睡在我旁邊嗎?好吧,確實安全些。

“餓了吧,我讓小二做點飯菜,別叫七七了,趕了一天路,他早歇著了。”

慕成雪揉揉肚子,確實餓了,梁玦轉身出去叫飯菜。

將夜明珠拿出來屋裏亮堂許多。

“價值□□的懸珠你都有,果然是京城備受寵愛的小王爺。”

“這是先皇賞給我爹的,他們都不用我就拿著了,用這個照明多好。”誰讓她慕成雪習慣了有電的燈火通明的日子,只有夜明珠能給她明亮的感覺。

“你到哪兒都帶著?”

“也不是,這不出遠門嗎,這個實用又好看。”說著忍不住又拿起來細細把玩。

梁玦看著她喜歡滿足的樣子,想起在梁國時也有一顆大的有色夜明珠,可以預見將來帶她回梁國給她時她欣喜的樣子。

飯菜上來時,慕成雪一看,都是她愛吃的幾個小菜,辣椒太少了,沒有紅紅的吞口水的感覺。那個時代她一家人是無辣不歡的,他們姐弟三個生吃紅辣椒眼睛都不眨一下。

梁玦給她夾了一筷子:“晚上不宜吃太辣的。”

慕成雪說不出哪裏感覺怪怪的,但是面對一桌好菜,空空的肚子,還是狼吞虎咽,先填飽肚子再說。

慕成雪睡了一天晚上睡不著,梁玦他倆就定了一個房間,說是來的時候就剩兩間空房了,他倆就只能擠一塊了,慕成雪也不計較,反正她睡飽了。

擦擦嘴就要出門,梁玦一把拉住她:“這麽晚,幹什麽去。”

“都睡了一天了,出去玩會兒。你要是困的話你睡。”

梁玦拉著她的手就要走,“你幹嘛,別拉我,”慕成雪甩開,她早就下意識把自己當作男的,男生手拉手多奇怪。放在她那個時代,女生幹什麽都一塊手挽手正常,男生跟男生別說手挽手了,一起逛街都奇怪。

“不是要出去逛,走吧。”梁玦也不勉強,抽回手,便往前走。

慕成雪跟上,她估摸著時間不算太晚,雖是夜幕降臨,卻沒有宵禁,街上人來人往,是個比較熱鬧的小鎮。

吆喝聲,賣藝的鑼鼓聲,還有比武的熱鬧,明明不是節日更不是什麽節氣,居然如此蕃昌喧囂,想到父親朝上朝下的殫精竭慮,日夜憂思,她不禁想起“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花。”

許是身邊的人突然失去了初來時的興意濃濃,梁玦指著另外一條街,與她並肩而行。

她的眼睛又亮起來,算見識到了真正的古代民間技藝,惟妙惟肖的泥人,陶瓷,木雕……還有這四月天應時的風箏。

這個地方雖比不得京城的貴氣,但是多了鄉土的韻味,別有風情,為了顯示男子的氣質,對那些女生最愛的小玩意兒她還是忍痛不多做停留,忍不住的話就偷偷多看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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