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藥珍貴, 世間難尋, 其效獨一無二, 服之即可返老還童，延年益壽。”

九君恒口吐驚人之言。神情笑意看似恭順, 眼神卻又透著一絲詭氛，幽暗又靜謐，令人捉摸不定，眸光微譎詭, 暗又吞邪。

在場大臣們聽完後都有些震驚訝異。

延年益壽的藥到是有所耳聞，也確有其事，但這返老還童的藥就讓人覺得有些幻了……

但聖藥已被呈於皇帝跟前。皇帝正微微坐直身體打量著, 神情期待而熱烈，入眼的靈丹晶瑩如露、清澈而幹凈。仿佛有種無形的蠱惑力，讓原本就有些動心的他, 心底越發蠢蠢欲動起來……

“國師, 此靈丹, 當真如你所言, 能可使人返老還童？”

“陛下現在服之，便能見證奇效。”

九君恒對皇帝的態度看似恭敬。無形中又有種說不出的輕怠，帶著一種極淡的、仿若神魔於雲端彼岸睥睨的俯視。

皇帝聞言有些猶豫，心中尚有顧慮, 但看著籠罩在光影中的晶瑩丹藥, 又控制不住自己那顆已然蠢蠢欲動的心思。

“此藥……”

他倒也不是信不過國師, 但仍有一絲本能的顧慮與憂心。

旁邊兩位嬪妃都伸長脖子來看。

心裏狐疑著, 顯然是不相信的，但看皇帝神情顯然已動心，都沒有說話。若是勸，指不定就得罪國師了；若順著說……要丹藥有問題了豈非受累？還是明哲保身的好。

二妃不說話。

在場的大臣也不敢貿然出聲。氣氛微微有些安靜，只有一陣陣奏樂聲彌漫在四周……

皇後扯了扯嘴角，拿餘光瞥了一眼那位盯著丹藥沒移開過眼睛的皇帝，不屑亦有些說不出的覆雜心情。

這個時候連個真心規勸的人都沒有。

她倒是想勸勸。

可皇帝不會聽她的話，又何必費這個心？

"陛下若不放心，可讓……"國師說到這裏，微微頓了一下，目光隨之落到一旁正皺眉看著的大皇子身上，"大皇子來檢查一下。臣聞大皇子醫術過人，對藥丹亦有研究。"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已似笑非笑看向大皇子，目光似豆瓣一種說不出的、卻能讓人感受到隱隱挑釁的意味。

大皇子迎上他的目光後隨即起身來，"不過略通歧黃，國師謬讚了，方才國師言，此藥來自長白山聖族，不知這聖族是怎樣的存在？"

一個底細不明的族群，取來的靈藥，就算真有返老還童之效，也讓人聽覺得安心。何況世間萬物，生死皆有道，生老病死，對應著天道輪回。

倒讓他聯想到了宮外。

從那位翠玉姑娘口中聽到的聖教與聖藥……

“聖族之事，說來話長，陛下也知道，大殿下若感興趣，不妨事後再尋臣一一探問。”

一句陛下也知道。

便在無形中將差別顯露出來。

皇帝都已經知道的事情，此時此刻，再問出來就沒什麽意思了。

大皇子不由得看向皇帝。

皇帝對上他的目光也沒說什麽，明顯默認了國師的話。只不過，有些微微皺眉，讓大皇子來驗藥，他心裏可不怎麽信得過，但又不好反對，因為那樣就顯得他太不信任國師了……

皇帝不好說什麽。

大皇子心底又對那靈藥生疑，便走上前去，途經過皇後跟前，眸光內斂的對視了一眼，便又極快收回了。

盡管明明心知、亦看出皇後是不太讚同他驗藥的。

但不親自一觀究竟，他心裏又實在放不下……心道瞧過之後，再讓太醫院的上來看便是。

父皇信不過他卻對太醫院深信不疑的。

晶瑩如珠的丹藥。

靜靜在銀箱中的蓮花形托盤中。薄如銀翼的精致花瓣，邊緣鋒利如刃，卻又隱隱泛著柔和的光澤，與奇異的光影氤氳交織，放置在其中的靈藥，怎麽看都是舉世無雙的奇珍異寶之物。

淡淡的清香藥味。

也帶著沁人心扉的舒適感。

……單憑這樣觀察與氣味分辨，看起來靈藥並無異常，但即是藥物煉制而成，僅憑肉眼與氣味又如何能快速分辨出來？

“如何？'

皇帝雖然不抱什麽期待，但還是迫不及待的問了一句。

大皇子猶豫了一下，只得說：“初步看起來並無異樣，但此靈藥憑肉眼氣味無法分辨，需要取一些成份來細查，不如將之交給太醫院，待查驗透徹之後，父皇再服用也無不可。”

他有些想不明白皇帝為何執意要在這個時候服用。晚個一時半刻，穩妥起見豈不更好？

“此藥其性殊異，極難保存，此箱經過特別處理，方才存放至今。若繼續存放下去，藥性會產生變化，但若不放入，藥性則會散發……屆時，其效堪憂。”

九君恒不緊不慢道。

任誰都聽出來他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要此刻服用最好。

而他的話也確實無人能反駁，因為，誰也不清楚此藥性狀。

皇帝一聽久了藥效會有影響，才被勸動的一絲念頭又壓了下去。目光盯著靈藥，微微有些移不開眼睛，似有無形的力量在吸引著他，心裏越想，就越是強烈的想，宛如飲鴆止渴……

大皇子隱隱覺得皇帝的狀態不太對，但又似乎只錯覺，因細看起來分明很正常。

皇帝神智清楚得很、雖然想服藥的想法很強烈，也仍有顧慮、惜命，直到太醫院的幾個老臣上來觀察討論了一遍，確認此藥沒有異樣後，才打算服藥。

“父皇，兒臣以為，此藥不必急於一時……”

大皇子微微出言勸說，但什麽多大效果。

三、五皇子只是看著不說話，四皇子完全坐壁上觀。

皇帝現在不想聽勸說的話，便又看向寧妃。

寧妃：“妾身以為可以服用。”

敬妃看皇帝仍是舉棋不定的樣子，便道，“妾身也覺得，可以服用，即是國師大人親自獻上，必不會有假。”

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何況是當著諸臣的面服下，若有什麽端倪異狀，有諸位大臣為證國師也難辭其咎。”

皇帝心裏要的就是這一句。聞言狀似不經意看了一眼國師。

“倘若陛下服用此藥後，有任何端倪，便可就地將臣處決。”

皇帝忙笑道：“國師多慮了。朕，自是信過你。”說罷，便命人奉清水、取藥來，然後當著群臣的面，心底微微有些忐忑又期待的服下。

整個過程中。

皇後都只是看著帶著幾分冷眼旁觀的味道。並用眼神止住了還想說什麽的大皇子。

皇帝一心都撲在二妃二子身上，壓根本沒有她們母女半分位置，何必再付真心？

皇帝在將藥服下之後。坐在那裏，終於有種心滿意足到無法形容的舒服的感覺。

就好像一直渴望得到的東西終於得到了一般……

晶瑩丹藥如玉露般輕盈液體。

入口即化，微微的藥味兒，說不上是什麽味，冰涼又舒服，在口中化開的同時，皇帝隱隱感覺到有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剎那間蔓延散入四肢百骸 ……

而比起皇帝的舒服放松，周圍的氣氛變得異常凝重壓抑起來。伺候於皇帝身邊的宮女太監們大氣也不敢出。

在場的大臣、太醫們，也都有些緊張的盯著皇帝看，觀察著，不放過半絲異樣。

自古以來歷史上癡迷於長生不老而服用‘靈丹妙藥’的帝王不少，可真正能長生不死的帝王又有誰？

倒是有不少因過度服用而遭反噬的……

就在眾臣心思各異時。

只見皇帝身上也似發生了某種變化，且越來越明顯，有種難以名狀的感覺彌漫開來。

他臉上散發出奇異的淡淡熒光，眼角的皺紋漸漸消退，有些灰白的頭發也重染上黑色……

像夢一相的場景就這麽展現在眾臣眼前。

大家都似忘記了呼吸與聲音，呆呆的看著，持續了數刻。

當異變停下來時，所有人仍沈浸在震驚之中沒有反應過來。

皇帝不算老，只是平時朝政操勞過度，而更顯老一些。但此時此刻他看起來分明年輕了！

是真正的返老！

雖然沒有‘還童’那麽幻，但確確實實變得年輕了許多。

肉眼可見的改變。

“朕……”

皇帝見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難掩震驚。也不知自己變得如何了，雖然已從大家的神色中有所猜測，仍是克制不住的緊張激動，“拿、拿鏡子來！”

“拿鏡子來！拿鏡子來！”

旁邊的太監才如夢初醒般大喊。

“變年輕了！”

“陛下變得年輕了！”

二妃掩面驚呼紛紛難以置信。

當鎮子被呈上來時。

皇帝甚至不要太監手持來照了。而是自己一把取過鏡子，迫不及待的拿到眼前來。

然後激動打量端詳鏡中的自己。

原本還有些忐忑的心情剎那間變成了難以形容的狂喜與驚奇！

“朕……真的變年輕了！哈哈哈！”

皇帝再難掩激動的心情開懷大笑。

返老還童！

世間竟當真有此奇藥！

九君恒似笑非笑的看著神態狂喜的皇帝，繼而作揖一禮，“臣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年華永駐，長生不老！”

隨著國師的帶著。

臺下的大臣們都紛紛起身離席跪下。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願吾皇永坐在皇宮裏，願吾皇永掌著江山社稷。願吾皇永穿著飛鳳赭黃袍，願吾皇永坐著萬萬載盤龍亢金椅，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異口同聲的山呼！

似穿破了雲霄與蒼穹！

那一刻。

皇帝坐在金龍座上，心情無法形容的亢奮飄然，真覺得自己能永掌江山，永穿著飛鳳赭黃袍，永坐著萬萬載盤龍亢金椅，不老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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