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裏。

元華在查閱了相關文獻記載之後。離開, 並帶走了那本【王朝禁宮錄】……

上面所記載的事情, 與史書上有出入, 內容令她有些在意。

一者為禁宮錄上記載，昔日追隨祖皇帝身邊的軍師另有其人。

其名殷墨。

二者為成王朝始立之初, 長帝姬受困千丈崖，軍師殷墨帶三萬大軍營救，盡數覆滅，除了長帝姬, 無一生還。

‘照時間推斷，能與開祖皇帝並肩者，其年齡應在中年……到現在應是年老古稀之年, 當然，也不排除其年少慧極。書上雖說此人無生，但連史書都可以作假, 這本書的真實性同樣有待參考。’

‘但是誰將這本書留在翰林院……’

‘應與書中人物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元華一路若有所思, 回往禦花園, 見時間還早, 心思轉念間，便往禦書房的方向而去。

……

皇帝的壽宴上。

好幾位太醫院的太醫分別為皇帝把脈診斷後，一致認為靈藥確實沒有絲毫副作用與異樣。

這樣的結果。

終於讓皇帝徹底放下心來後，自此笑容就沒有停過, 自覺大方地承諾了國師一個條件……

並又在宴席還沒有結束, 就先早早的退了, 傳了國師去禦書房, 有事商議。

聖族一事。

是他曾經從先皇口中得知，有這樣一個種族通曉生之術……

禦書房。

做為皇帝處理政務或休息之所，設有不少床鋪黃炕氈墊。

其餘空間則盡陳書格、桌椅、琴臺、古玩文物。因室內空間狹小而曲折，家具多為精細小巧的黑漆描金，墻壁上掛著山鳥字畫，有名家之手，亦有不少出自皇帝本人。

元華悄無聲息進入之後，觀察了一下書房四周，留意了一下明崇帝平日時常看的書籍。

這位明崇帝顯然極愛漢族文化。

常被翻動的多為一些儒家書籍。

以及……幾本蠱毒方面的書。

不過放置的位置不同。這幾本書放在角落不起眼的位置。周圍很幹凈，沒有落塵，從表面的磨損及色澤，看得出是時常拿出來研讀之物。

皇帝雖為九黎人，但平時時間多放在處理政務上，應無時間也不擅長毒蠱之物。

唯一的能就是……

但這種程度的防備對九君恒而言，應沒有什麽意義。

元華心若有所思間，其中一本泛黃的手劄又引起了她的註意。

隨即輕輕取出翻看。

在取去出來的時候她細心的留意了一下手劄放置的角度。

手劄的字跡比較潦亂。

元華極快的粗略翻看了一遍。

其中‘聖族’二字，躍然入眼。

大致內容是祖皇帝自述在南下征戰途經長白山偶然聖族。當時聖族之人派出使者，欲以靈藥，換取一個條件。其族有異術，被大軍包圍山谷而憑空消失……

聖族……

聖族……

陌生而又莫名熟悉的名字。勾起莫名又模糊的回憶，像被打破撕裂過一樣，能想起來卻無法重組。

讓元華腦海一陣劇烈痛楚傳來。

頭痛欲裂，記憶深處似有什麽將要蘇醒、卻又未至臨界。差一點，只差一點……

她覺得自己就能想起什麽了。

那種無法言喻的玄之又玄的感覺。她忍不住用手按著頭，一手扶著書架勉強站立，隱隱迫切，想借著這種玄冥的狀態想起點什麽。

但就在這個時候。

禦書房外一陣說話聲由遠而近。

“朕雖從先皇手劄中對聖族有所了解，卻不全面，聖族統領者為誰？是否真有憑空消失的異術？”

“據臣所知，聖族統領者為聖女，所謂異術，不過是一些奇門遁甲之行。令臣在意的是，此族通曉長生之術，放任其在外面，恐有不妥。”

“朕也如此想，此事，國師以為如何為好？”

皇帝壽宴都不想參加了就是為此事憂心。他自認自己看得夠遠，在旁邊人還在震驚於世間竟有此奇藥、讓他返老還童之時，他已經想到即有此靈藥，早晚也會落入它人手中之憂。

如此聖物。

已經嘗到甜頭。

已視作為自己的囊中之物，怎能再容忍其它人得之？

九君恒不緊不慢的提議：“陛下可詔書一封，賞賜於聖族，封聖女為我天成王朝的皇聖女。接引入京，若其同意，自是為好；若其等不同意……陛下服用靈藥之效，早晚會流傳到諸國之間，為免引起它國窺視，即便是用強也要將聖族之人帶回天成。”

他的神態言語徐徐而輕慢。讓人覺得他本身不在意這件事，卻又在為皇帝盡心。

皇帝聽得正中下懷。在他看來，也是無論如何要將聖族之人收為已用，不能流落於它國、以及其它勢力……

談論中。

二人已入書房裏。

而九君恒在踏入的那一瞬，眸光不易覺察一動，餘光即微掃向書房一角，幾分幽深詭異，而妖冶俊美的臉上仍然帶著散漫笑意。

皇帝徑直直到榻上坐下來。年輕了不少的眉眼鬢角，令奉茶上來的宮女眼中閃過錯愕震驚，若是以後，這般失態是要受到責罰。

但皇帝眼下心情好得很，對此無謂，自然不會多說什麽。

宮女滿心震驚的奉茶退下後。

皇帝歇在榻上呡了一口茶，又接著往下說，“聖族之事，朕得好好從長計議……”

畢竟，只要有了聖族，他就能長生不老永掌江山了！

九君恒神情看似在認真聽著，偶爾附和一兩句正中皇帝下懷的話與建議，渡步走到了不遠處書架後面。

有屏風為掩。

從皇帝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半片屏風與正在欣賞山水字畫的國師的華麗背影 ……

但從國師的角度看去，則能看到角落裏微晃的簾子、以及一抹淺綠色清影。

一閃即逝。

於是，他便在與皇帝說話的過程中，饒有興趣觀賞著古玩字畫走過去。皇帝見狀也不怎麽在意，知曉他也對古玩字畫有興趣……以往也會討論一些。不過眼下有聖族事情，皇帝可沒這個心思，但看國師還有心思，他就放心了；雖然很意外國師對長生不老這種事情不怎麽在意。

但甚好也。

……

元華避在簾子後面，手仍按著還在陣陣疼痛的頭，微微靠著墻壁，心情不怎麽好的想著她可能被發現了。

因為已能感覺到他越來越近、近到咫尺，隔著一層垂落的簾子，已能聞到那股彌漫進來的讓掩鼻的幽香……

但又遲遲沒有更進一步的舉動。

只有他與皇帝的說話聲傳進來，帶著幾分肆意而又無比自然的倦怠腔調。

氣氛微微變得有些壓抑起來。

她能感覺得到他在隔著簾子看她，明明沒有正面接觸也沒有實質性，卻讓她漸漸有些說不上的莫名壓力。

書格旁。

九君恒在回應了皇帝的話後，唇角微揚，似笑又似幾分玩味，不緊不慢擡手將遮擋的簾子一點點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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