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三天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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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滾落到一旁。

元華似微微有些狼狽的摔到對方身上。慌亂中抓到了他冰涼的手、也抓住了那串紫色的佛珠。入手微涼, 相似的手感, 已證實了幾分猜測。

應是伽羅木無疑。

她目的很明確。既然被找上了, 就順便試試對方身上的貼身之物是否會引出百蘊香。

也許什麽結果也不會有。

又也許能排除一些可能,總之試試, 並無不妥。整個過程只持續了兩三秒,沒有聞到香味,她就要松手……猶如蜻蜓點水般一靠即離。

但就在這時——

原本靜靜撐著傘、任由她摔上來也沒動的夜九,突然在她要站起來時, 抓住了她的手往懷裏一帶!

他的手勁有力而冰涼。

她來不及掙脫也掙脫不了,就那麽遂不及防撞到他胸膛上,紫色光影流連將她籠罩在內……

幽香入鼻難耐。

她忍著想打的噴嚏, 擡頭眸光含著涼意看他,“放開我。”

她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有些發冷起來。

夜九優雅撐著傘,即便才將人拽到了懷裏, 傘下的面孔, 仍是一副儒雅無害的樣子, 微微笑著:“好啊。”手卻半點沒松開, 甚至還捉緊了她不動聲色想掙脫的手。

他不喜被人觸碰。

特別是女子。這些弱不經風的柔弱漢族女子,性命總如螻蟻一般易逝,但不知為何,對眼前的她卻並不排斥。

相反有些喜歡起來。極為親近的距離下, 讓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越發明顯而誘人。

不是脂粉香味。

而是一種本身就有的清淡體香, 很好聞。

而被他抓住的白皙柔荑, 細膩而柔軟, 纖細的指尖,因想用力掙脫而微微有一絲泛白。

將元華本就柔弱的模樣顯得更可憐無助了起來。發絲微亂,小臉蒼白得沒有血色……但她反應可不像個柔弱的小姑娘,二話不說,提膝就往他下/三路撞去!

不便顯露武功。

一些尋常的招式還是可以用上的!

夜九臉色微微一黑。似沒料到表面文靜骨子裏又透著清冷的她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招式。

他雖有辦法壓制,但到底還是松手一退,似笑非笑避開了那一記不可描述的‘兇殘’。

“姑娘誤會了……”

口中說著誤會。

他神情卻似在回味著殘留在手心的柔軟。

元華神色淡含慍擡手就是一個耳光——

這是尋常小姐被輕薄無禮的正常反應。若可以,她比較想一腳將人踹下橋!

手腕卻再一次被他抓住。

這時的他,已然恢覆了溫潤如玉的斯文形象。

“不可再動手。”

似警告的溫柔語氣。

元華清冷冷的看著他、對上他幽潭般的眸子,微微有種心神都要被襲卷進去的危機……

心知在無法動武的情況下奈何不了對方。她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冰冷的怒意,微慍散於眉目,臉上神情漸漸恢覆淡然。

她唇啟,“好。”

夜九松開了她的手。

元華一言不發立刻與他拉開距離,撿起藥包,撿起傘,也不理會橋上其他人的異樣目光。

轉身就走。

夜九沒有阻攔她。只帶著一絲玩味的輕笑,“你的所作所為,足以讓你在清州立足,然一旦離開清州,你仍將一無所有。”

元華腳步微微一頓。臉上神情淡淡如常,心裏卻順著話意不動聲色思索開來。

不掩飾調查過她。

又提及‘京城’二字暗示已經掌握她的動向。是想……剛閃過一些猜測,便聽對方繼續問,“到了京城,你又要如何開始?”

到了京城。

她自有辦法行事。不過若有能用的助力……她自然也不會吝嗇借用,不過在此之前,輕輕一句‘京城’就想讓她上鉤嗎?

“清州以可立足,京城與我何幹?”

“這句話連你自己都騙不了。”

“我何必騙我自己?”

“相識一場何不坦誠?”

似是聽到相識二字,元華才微微轉身問:“你是那夜之人?”

他唇角有若有若無的弧度,“姑娘好記性。”微妙的話意絕非是誇獎。

元華回以微笑:“客氣。”不再多說其它。

夜九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微斂的眸子裏氤氳著慵懶,神情松倦,漫不經心:“機會稍縱即逝,珍惜眼前,不是誰,都能得到這樣的幫助。"

“將幫助二字用在此處,未免輕率。”

“是姑娘將某想得薄情。”

“輕許的好處,難免令人不安……”元華淡淡說到這,不欲與他再糾纏,抱著藥包就離開。她現在已能確定,他對她有所圖謀,即有圖謀,就算她拒絕,也會再次找上她。

那麽……

“給你三天的時間。”

身後,他聲音裏帶著一絲未消的笑意說道。魅惑的語氣充滿蠱惑性,似在說一件已成定局的事情,不容拒絕,不留一絲餘地。

元華微微頓了一下,沒有回答,繼而只當聽不見,窈窕清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夜九也沒有阻攔,只似有些惋惜的低喃了一句:“可惜了。”

不是同一個人……嗎?

元華一路回府後。

才踏進偏院就看到關珠珠坐在院子裏喝茶。幾個衣著光鮮的丫環仆婦站在旁邊候著。

見了她。

紛紛投來各異的打量目光。

帶著一種自恃身份高貴的、打量鄉野丫頭的態度。

一個仆婦陰陽怪氣的開口:“表小姐這是打那回來啊?怎麽手裏還拿著……這種東西?”

不過是幾包藥卻讓仆婦說得好似什麽不能見人的東西。

“表小姐可是舊疾又犯了?”

“可能是習慣了清靜的日子不適應府上的生活呢。”

“咱們府上的生活可是尋常人家羨慕不來的,但是有些人啊……可偏就沒福氣享受。”

“怕不是又要回庵堂養病了呢?”

“……”

一群仗勢的丫環婆子七嘴八舌一通指桑罵槐。

元華聽到了,卻神色淡然的走近,完全沒有她們意料中的羞惱之態。

“都住口,越說越不像話了!”

關珠珠直到這時才意思性的斥責了丫環婆子。然後,看向元華露出一抹親切的笑容,“表妹別往心裏去,這些下人就愛亂嚼舌根子,回頭姐姐就替表妹罰他們。”

言不由衷的話語。

元華即使聽出來了也不在意,走到她面前坐下來,“好。”單單一個字,明明是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說出,卻讓人有種被無形中看透的心虛不適。

在那樣的註視下。

關珠珠覺得自己擠出來的虛偽笑容快要堅持不下去,“表妹這是出去買藥回來?”幾分假惺惺的關切語氣。

元華便“嗯”了一聲。只從對方這樣的態度,就猜到關珠珠此行別有目的。

本就算不上友好的微妙關系。

又經歷了乞丐暴/亂一事。

不可能因她是‘關素素’就能冰釋前嫌。

……

關珠珠心裏不滿意對方的態度,不過面上半分不顯的繼續善良地說:“府裏有專門采買的下人,表妹若有需要,直接吩咐一聲就行,不用親自跑腿。”

“多謝提醒。”

“說謝就生疏了,你我本就是一家人,親密難分,表妹剛回到府上,不熟悉再所難免,以後若有其他的困難,也可以來找姐姐……”

“素素記下了。”

風輕雲淡的回覆改變不了惜字如金的實事。

關珠珠看著元華這個樣子,心裏簡直恨得要死!覺得自己在唱獨角戲,要不是為了接下來的計劃,她早沒了耐心!

許是氣過了頭。

她連話題語氣都有些生硬起來,

“妹妹這兩日在府上住得可習慣?”

“尚可。”

“那便好,慢慢習慣回來,以後,表妹說不定就能一直住在府上了!”關珠珠故意這樣說,不動聲色瞧著對方的表情,覺得能一直住在府上對對方而言一定是很渴望的事情吧!

畢竟,可是這麽處心積慮想回來的呢!

元華微笑了一下,問:“來尋我可是有什麽事?”聲音十分輕柔有禮。

但卻是快要沒耐心了。

關珠珠還有很多話沒說完,但看對方這樣了,她便順勢直入主題:“是這樣的,每逢初一十五,我們都會去南山寺裏進香祈福。原本,是我與常欣妹妹,但如今常欣妹妹離家……至今沒有音訊,就由你陪我去可好?去為常欣妹妹祈福、為關家上下祈福,讓佛主保佑大家都能渡過此劫。”

理由說到這份上。

關珠珠不怕元華不答應。而元華確實也答應了,但不是因為這些理由。

而是因為在府上。

總會有一些麻煩瑣事尋上來。

關珠珠帶著一群丫環婆子們離開後。元華才清靜了沒一會兒三房夫人又差人來尋,還沒見到人,她已知對方意欲為何……

關三爺與商隊都被扣押在了蕪城,三房夫人必然是尋她去問這件事。

關於此事、以至如今的局面元華都早有預料。最初說服陳府尹著手圍剿綠林眾時,她就曾許下了三個利益:

成功圍剿綠林眾其一。

能得全部功勞為其二。

能抓住顧西臣把柄其三。

其中圍剿綠林眾已功成。

但剩下二者卻不可皆得;只能選擇其中一個;其中若想讓徐太守讓出功勞,以關三爺、商隊等人為脅即可。

而想抓住顧西臣把柄,只消將關家販賣私鹽一事往大了查,總能查到顧家。但顧西臣非是易與之輩,肯定侍安排抵罪的替死者……

退一步,帶著功勞調任它地平步青雲。

進一步,冒著得罪清州太守、關家以及顧家三大勢力的危險將事情徹查。

此事利害的分析。

元華當日拜訪陳府留下的信中已明說,就看陳府尹深思熟慮後會如何選擇。

若無意外。

自然會是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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