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顧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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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少年暫時在莊子裏安頓下來。

因其身份特殊被安置到西邊角落處的廂房。此外,元華又叮囑其餘六人不可隨意靠近。

“小姐放心,我們不會隨意靠近西邊廂房的,我也會隨時提醒大家不要忘記……”

清俊少年郎開口道。

是一個很快就適應了新環境的半大少年——張良。

適應性強的人有一定程度上的帶著作用。加之他平時什麽事情都搶著做,盡可能的表現自己,元華便也就將一些事情都交待給他。

而他也做得很好。

……

除了遠離城外的莊子外。

元華又在近城處買了一座小院,開辦私塾,請了一個在街上代寫書信的老先生來當先生。

學生是一些幾歲、十幾歲的乞兒。約有二三十個,是張良等人依照吩咐從城內找來的。

而也包括他們在內。

每天都有一段固定的時間學習。

只要認真學習守規距就能有飯吃。對這些受盡饑寒的乞兒而言無疑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

私塾一事,也未宣揚。

消息卻不脛而走,短短時日就有不少乞丐聞風而來。

老、弱、病、殘都有,都想來討口飯吃。

元華並非一昧布施行善。在布施粥米的同時,交待了一個看起來有些奇怪的任務。

--學做農活。

在張良、莊安的帶領下去城外沿湖一帶的農田地裏幫平民百姓幹活。在幫忙的同時盡可能多了解一些相關的知識……

當然,這些提前傳書信與徐子雨打過招呼,得其同意派了一個官府的人過來牽頭。不然,就算這些乞丐願意幫忙幹活,那些平民百姓還不一定敢要;其間仍能從元華那裏用消息換取錢兩的張良,開始用更少的利潤去找其它乞丐換取消息。

其餘五人有樣學樣,尋得自己的消息來源,無形中一個撒向社會低層的小小情報網漸漸顯現。

在此期間。

元華又離開了清州。

……

蕪城。

比起繁華熱鬧的清州。

蕪城的規模是稍稍小一些,不過,也仍有上千人。在城門入口處,盤查得比較嚴格,幾個風塵仆仆的商客正在排著隊進城。

他們的樣子都很狼狽。有的衣著平凡,有的衣著華麗些,但都無一例外雙手空空,神情郁郁,懨懨憔悴……

並在等待盤查的過程中靠在一起似在低聲爭議、罵咧著什麽。

“要我說那書生就是個小騙子,說是掉了東西要回去找……現在也沒見人影跟上來!”

說話的是一個八字胡商人。眼小而聚光,處處透著精明,不過此刻染著一絲怒氣。

有人忿忿問:“血書也在那小子的手裏,咱們現在該怎麽辦?入城還告不告了?”

“血書都沒了還告個屁咧!?”

一個高高瘦瘦的白凈青年也插了一句:“是啊,還告什麽,入城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嘖嘖,真是無趣,還以為是個有幾分膽識的小書生。”語帶嘲諷的說完就不再開口,直到在士兵盤查之後入了城,看到一道正站在城內路口張望的單薄身影。

卻正是那本該落在後面的小書生無疑,還穿著那一身有點臟兮兮的布衣袍,眉清目秀,神態微倦,有一絲說不出的綿綿病態。

見到他們後。

頓時一臉欣喜地迎上來。

“哎……小生可算是等到諸位兄臺了!”

高瘦青年瞅著他有些意外與疑惑:“小書生……你怎麽跑前面來了?”

“小生尋到東西後一直沒能追上諸位兄臺,唯恐誤了時間,就幹脆連夜趕路入了城……可算把你們給等到了!”小書生捋了捋衣袖,擦試著白凈額頭上並不明顯的汗水,“咱走,現在就去衙門說理去!”

“喲!你小子能耐啊!”

“走!說理去!”

一行人驚喜過後早忘了先前的罵咧風涼話。

看到小書生後就好像底氣和支柱一下子回來了一樣。一行人氣勢濤濤往府衙而去!

……

蕪城府尹姓陳。

單名一個睿字。

身為蕪城的父母官,到也算得上公正廉明,至少在百姓眼中還是一個很正派的官員。

因此在不久前得了上面大人的賞識,升了官調了職,只等接替的同僚來了就能走馬上任。

偏偏在這節骨眼上。

又遇上了一樁麻煩棘手的大家族糾紛案件。

“啪--”

公堂之上明鏡高懸。

陳府尹一拍驚堂木,色聲俱厲地問堂下跪著的一排人:“罪證確鑿,爾等認不認罪!?”

堂下跪著的有老有年輕。

個個衣著華麗不凡一看就是非富即貴的。

此刻卻於大庭廣眾之下被沈重冰冷的鎖鏈加身。怒火幾乎扭曲了他們面容,夾雜的羞惱情緒,化作近乎怨毒兇狠的目光,如刀子般射向正慵懶坐在太師椅上的俊美男子!

身為原告一方。

不僅沒有與他們一起跪到公堂下。

反而就這樣高高在上坐在那裏,像天生高人一等一樣嘲諷看著他們狼狽不堪的樣子!

“顧西沈!你個狼子野心的狗雜種!你構陷自己親爺爺親叔叔,必將到遭天譴!”

“你狼子野心謀奪家產!豺狼成性,不得好死--”

“……”

俊美男子正端著一杯上好的龍井在慢慢品,對充斥於耳邊的惡咒毒罵充耳不聞。

茶杯是上好的紫砂杯,拋光打磨得光可鑒人,襯得節骨分明的修長手指白凈漂亮。一襲精美卻略顯暗沈的華貴服飾,繡著雲錦圖紋的寬大衣袖,逶迄搖曳……

不過,比起這些和俊美的面容,更讓人在意的是他那一臉令人不寒而栗的狂妄邪佞。

是一種明明白白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張狂邪惡。非善類的陰狠、惡意,像深淵障氣一樣源源不斷從其骨子裏滲透出來。

這樣的人。

就算被他隨意看一眼。

都能感覺到濃濃的惡意與危險。

就差明晃晃在腦門上寫一個‘惡’字了。

若非必要,連陳府尹都不想與這種人打交道。但又不能不管,那些‘確鑿’的罪證,真假摻半,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畢竟這世道上,這些豪門大戶誰沒壓著幾條奴隸的性命?

可偏偏被顧家這位當作由頭發了難。律法一壓,任你身份尊貴卑微,皆是同罪論罰。

但跪在堂下的人都不肯認罪。怒火沖天破口大罵、將那坐著的俊美男子罵得狗血淋頭。

其中一名白發蒼蒼的老者更是指著手、巍顫顫地將唾沫吐到了俊美男子的華麗袍角。

顧西臣微微垂眸看著袍角的口水。薄唇微抿,明明似在笑,卻讓人覺得陰狠低沈,有種說不出的可怕氣息瞬間籠罩上來……

連那吐唾沫的蒼白發老者都有些害怕了,但又死撐著面子不肯示弱於人前;大庭廣眾之下,他就不相信這孽子難不成還敢打人?

“府尹大人,為何還不動刑?”

他陰柔而沈郁的語調。

像盤旋於黑暗中的毒蛇一樣噝噝吐著信子。

白發老者頓時目眥欲裂。

“孽子!”

--為老不尊虐待下人至死。

--仗勢欺人強搶民女為妾。

--強占平民百姓的土地擴修府邸弄出人命……等等,這些罪狀到也擔得起刑法。

陳府尹只能在心裏這樣想著,然後硬著頭皮下令行刑……更大的原因是迫於壓力。

顧西臣的身後有人。不然也不會那麽輕易掌握顧家,挖出這麽多陳芝麻爛谷的罪狀……

顧家是蕪城大戶。

顧家祖輩執掌鹽鐵令,家底殷厚,有著不小的根基,這些罪狀若是平時早被私下裏解決,現在卻成了要命的導火線……

刑罰一上,很快響起慘叫哀嚎聲一片。

公堂外面擠滿了熙熙攘攘的圍觀百姓人群,都在議論紛紛,對陳府尹的做法頗具微詞,因為顧家在蕪城名聲一向很好。因為坐在公堂上神態狂妄、臭名昭著的顧西臣實在是太有反派氣場。

而弱者。

總是容易被同情的一方。

這邊,小書生與一行人都被攔在了外圍,擠又擠不進去,看又看不清楚,便只能朝身邊的人打聽原委。

“這都不知道?你們是外人地吧?”

被問到的人打量了小書生一眼。到也樂意解惑,只不過將聲音壓得很低,“看到坐在公堂裏那個人沒?那就是個心狠手辣的……”

坐在公堂上的俊美男子。

姓顧名西臣。

蕪城鹽鐵官顧家的大公子。

傳聞此人心性乖張戾氣極重,一直為顧家人所不喜。但手段了得硬生生憑著自己的本事掌握了顧家大半家業,構陷罪狀,將顧家上下一群人全告了。叔叔伯伯爺爺,各種罪證、受害人證齊上硬是將罪名都坐實了……聽說連親生父親也沒放過。

只不過因為生父親被氣得吐血倒下,才沒帶來對質公堂。但這些叔伯爺就沒那麽好運了,只待罪名一定不斬首也要流放。

“他為何要這樣做?”

“為了奪家產唄!顧老爺子、叔伯之類的一倒臺,偌大家業不就是他的了?唉,顧家攤上這麽個六親不認的瘟神也是倒了八輩子大黴。”

感慨完後,那人似反應過來自己說得太過了些,忙緊張的瞧了瞧裏面那位‘瘟神’,見對方壓根沒註意到自己後才松了一口氣。

這時後方高高瘦瘦的青年不負責任的插了一句話:“這麽說來,這陳府尹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小書生聞言扭頭看向他。

此人姓陸名二。

雖然個兒生得高高瘦瘦的,但身體並不弱,相反看起來很有力量,衣著平凡,言談舉止卻不像尋常人,到有幾分江湖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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