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夏曉天驚呼:“姐,太美了,讓我親一口!” (21)

關燈
喬浪的手心在冒汗!

夏曉靈掙紮了下,但下一秒,本來試探的喬浪,反而抓得更緊。因為自己手心熱出汗,所以他根本感覺不出,夏曉靈的手心,此時也發出異常的灼熱。

他低頭,朝她笑笑:“靈靈姐,既然不能把我當男人,那就暫且把我當弟弟。”

一顆心,忽然就平穩。喬浪叫她姐了……

沒再掙紮,夏曉靈慢慢向前走著。喬浪年少,卻體貼細心。自動放慢步子,和她保持一樣的節奏,不緊不慢地並肩向酒樓走去。

月色下,有如金童玉女般協調。二十二歲的年紀,已算得上是個男人,初步散發男人的魅力。二十四歲的年紀,終究不是太大,不施脂粉也顏如玉。所以,路上行人倒也側目,這樣的俊男美女搭配,其實難見。

夏曉靈的步子忽然就停下了。她默默看著前面,看著那個頎長的身影,在月色格外的靜謐。

司徒逸的眸光,定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整個世界似乎都靜止不動。

夏曉靈的指尖,慢慢掐進喬浪的手心。可她的臉,卻緩緩浮起個笑容。

“司徒先生好!”最先出聲的是喬浪。

“不太好!”司徒逸眸色深幽,在蒙朧的月光下,更是無法看到底。

喬浪倒輕輕笑了:“一起在外面走走,還是回房間?”

“回房間吧!”夏曉靈忽然說,她向前走上一步,“我去幫司徒先生開個房。”

喬浪自動跟上一步,沒松開夏曉靈的手。

“不用開/房。我帶了結婚證。”司徒逸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握住夏曉靈的胳膊。

夏曉靈一愕,仰首看著司徒逸,再看看周圍詫異盯著他們的人,緩緩松開了喬浪的手。

然後,她掙開他的手:“我那是單間,不合適。”

“合適。”司徒逸隨手一攬她的胳膊,居然老夫老妻般攬進懷中,朝喬浪笑了笑,“我們夫妻有話要談。先走一步。”

喬浪有些懊惱,後悔剛剛夏曉靈松手的時候,他應該再牽起來。心思一轉,他跟了上去:“現在還這麽早,一起聊聊天!”

夏曉靈輕輕松了口氣:“嗯,還早,一起說說話好了。”

她居然有些害怕和司徒逸獨處,害怕說到那些敏感的事。有喬浪在,她自覺有安全感些。

司徒逸的黑瞳輕輕落上喬浪:“喬氏這兩天禁地連連失手,喬少不應該回家看看?”一邊說,一邊凝著夏曉靈,“喬董最近兩天一直在找喬少,我們不應該占據喬少的寶貴時間。”

“你的時間也很寶貴!”夏曉靈沖口而出。

“謝謝老婆關心。”司徒逸意味深長地瞅著她,緩緩綻開笑容,“所以,更應該好好珍惜我們的時間。”

“……”夏曉靈半個字也說不上來了。說來說去,她把自己逼進了死胡同,被司徒逸吃得死死的。

司徒逸淡淡一笑,看上去是牽著她的手,兩人並肩前進。只有夏曉靈知道,他的手用了多大的暗勁,讓她不由自主拼命朝前面走。

而且,他竟直接按了電梯,準確地走到她訂下的房間門口,等她開門。

事到如今,夏曉靈知道沒了退路。也好,今晚就談開好了。

拿出門禁卡,她輕輕一刷。司徒逸已經隨手推開門,牽著她大步進去。然後反手一推,門關緊了。

下一秒,他緊緊摟住她。濃密黑發的頭,慢慢沈下去,達到恰好的高度時,他倏地一停,準確地捕住她的唇。

夏曉靈一呆。她完全沒料到,他會唇吻。

那是深愛的人才有的動作好不好?

他們看過彼此光果的身子,抱過,可並沒有升華到戀人的高度。 他是怎麽了?忽然就這麽熱烈……

夏曉靈的笨拙,卻讓司徒逸心裏騰上淡淡的欣喜。他先是試探,然而不到三秒,便開始深吻。

“司徒先生,我們……”後知後覺的夏曉靈,還來不及掙紮,聲音很快被司徒逸吞掉。

他的吻技讓她失去瞬間的神智。然而更讓她無法放下的事,讓她很快清醒。

“放開……”夏曉靈拼命推著他,好不容易得到一秒的空隙,蹦出兩個字,可很快又被他吞沒。

他再不放開,她要窒息了。她不想被他吻死啊,或許她還能找到一份真愛,她要遠離這一切,開始自己新的人生,有自己自由的天空。去努力賺錢,帶著老媽周游世界,她連長城都還沒爬過。

幾乎要窒息的最後一秒,司徒逸終於放開了她。

夏曉靈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好一會兒,才覺得呼吸順暢了,能說話了。這才擡起頭。

司徒逸正含笑凝著她。溫潤依舊,矜貴依舊。似乎剛剛深吻她的,壓根就不是他本人。

他怎麽還笑得出來!而且還自動坐上被單,正悠閑地搭著二郎腿,好悠閑的樣子,眸間透著喜悅,正打量著她的唇,似乎非常滿意親自制造出來的效果。

她唇間那抹嬌艷,透著他遺留在上面的水汽,多美。

夏曉靈臉色一凝,別過眸子,看著自己的腳趾頭:“你忙,經過這兒,馬上走吧。離婚的事,還是只能回去再辦。”

“你呢?”司徒逸不反駁。

“我參加的團還有三天。”夏曉靈力圖平靜,暫時忘記那個晚上,也忘記他剛剛的吻。

“我也參加了團。”司徒逸淡淡一笑,“既然來了,就一起看看風景。”

夏曉靈心頭一震,急了:“你哪有時間看風景!”

“我確實沒有多的時間。”司徒逸溫和地瞄瞄她,“所以,靈靈委屈一點,配合我好好過完這個旅程。”

夏曉靈只覺眼前金星四冒:“司徒先生……”

“回國五年,幾乎和淩天成了連體嬰。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和老爺子求情,就要了這五天時間可以休息,靈靈不會殘忍地趕我走吧?”司徒逸似笑非笑地調侃著,懶懶地起身,竟拆開自己的小包,拿出條平角*,悠然去了浴室。

夏曉靈眼睜睜地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樣子,張張嘴,卻什麽也說不上來。

分離兩天,他居然完全適應了他老公的角色,這麽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

心事重,頭也昏。

夏曉靈覺得自己快要暈倒了。她飛快打開背包,拿出下午喬浪開的藥,也沒心看到底要吃多少,一古腦兒全塞進嘴中。

她傻傻地坐在那兒,提心吊膽地聽著浴室裏的聲音……他還不知道那天晚上的真相吧……

水聲停了,浴室門開了。而他居然還洗了衣服,把它們晾到小陽臺上。然後大踏步向她走來。

他僅著一條平角內庫,潔白均衡的肌理,十分養眼,透著力度。剛洗的頭發,被梳得根根清爽,處處都透著,這個矜貴男人追求完美的觀念。

一個天旋地轉,夏曉靈只來得及發出“啊啊啊”的尖叫。

終於,他不再抱著她轉,放她坐下。

可她不是坐在椅子上,也不是坐在被單上,而是坐上他的膝頭。他的胳膊箍得她緊緊的,然後緊緊凝著她:“靈靈,那晚是我的錯,不應該讓你去龍月酒樓包房。”

夏曉靈臉色慢慢發白,眸子發澀。她靜靜地聽著,忽然死命掙紮著。

他沒有錯,是她的錯。都坐在自己的包房,都上了別人的當。都能把自己的節操糊裏糊塗地送出去,還一點記憶都沒有。

腦袋更加沈重了……

她掙紮不開。司徒逸的胳膊就像一道鋼絲,固定在她身子上。

“我要離婚。”夏曉靈慢慢垂了頭。卻一不小心看著他腹間的撐起,只得尷尬地別開眸子。

司徒逸慢慢捧起她的臉,不許她逃避:“靈靈,我確實沒做得完美,但你放心,我會為那晚負責。”

“我不要你負責!”夏曉靈眸子灼灼生光,“司徒先生,我要離婚。”

該負責的是顧子晨啊,哪裏是他。

司徒逸久久凝著她:“我說了,我結婚,不是為了離婚。你也要養成這個觀點。”

怎麽就無法溝通呢?

夏曉靈只覺得頭越來越痛。腦袋也不太好用了。司徒逸這是逼著坦白那晚的事實嗎?他是打算在她所有的自尊都被踐踏的時候,再放手嗎?

“如果你真計較那個晚上。那麽,更應該留在我身邊,利用優勢回擊。”司徒逸語氣平穩,似乎真在教她磨自己。

可惜,在夏曉靈聽來,就是司徒逸不計她*於人,還支持她借用他的錢權,回擊顧子晨。夏曉靈慢慢擡起頭:“我不會這麽做。”

這對他而言不公平。

他是個好男人,值得更好的女人。

沒有忽略她眸間的堅決,司徒逸搖頭:“靈靈,你想要怎麽樣,才能原諒我?”

她根本沒怪他好不好?

又何來談原諒?

“睡吧!”司徒逸眸色深幽。不曾有過溫存便也罷了,偏偏顧子晨陰差陽錯地推動兩人一步,成了真夫妻。嘗了她的味道,再要像新婚初時的相敬如賓,他已經失去那定力。現在怎麽看她,都是可口的美味,迷人的風景。他放不開。他知道她身子不舒服,也知道她因那晚,對他有微言,可是他現在最少也要吻吻她,解他眷念之憂思。

盡管,他明知她對他並沒有男女情,連夫妻情都淡得可憐。要不然,他難得的五天旅程,她不會還這麽堅持要離婚,連等到回去的那一天都來不及。也直接無視他的追逐。

這讓他心裏失衡,卻也極想更加在她身上烙下自己的烙印,讓她不能忘記自己。

司徒逸眸間掠過絲淡淡的狼狽。他不想承認的狼狽。

夏曉靈知道他在沈思,可更不能忽略的是,他摟著她的手,居然不自覺地爬進她裙擺。她渾身一激靈,顧子晨的臉立即浮現腦海。

合上眸子,她死命地推著他:“求你了,別碰我。”

他不嫌棄,她自己嫌棄自己呀,她根本不能接受他的親密……

他卻再度吻住了她。

“司徒先生……”夏曉靈心驚膽戰,他一身的熱度,讓她保持少許清醒。然而頭昏腦脹的人,終究敵不過身體的不適。

“我不能……”在他的密密索吻中,夏曉靈再度昏厥。

“靈靈——”她昏厥之際,聽到司徒逸憂的呼喚。

不知過了多久,她隱約有了聽力。聲音很熟悉,好像是司徒逸和喬浪。

“她本來就不舒服了,你還要強迫她。混帳!”好象是喬浪的聲音,“你看不出她有心事嗎?”

司徒逸的聲音相對低沈:“喬浪,我吻我老婆,那是情不自禁……我來餵她吃藥!”

“加一片安定片,讓她睡到天亮。”喬浪的聲音有些憤怒,“她這幾天累垮了。”

下面的話漸漸又沒了。夏曉靈最後只記了情不自禁四個字。司徒逸會情不自禁麽?

他應該是情不自禁地愧疚吧,他說了那晚是他的錯,他如果不要求去開包房,確實不會著顧子晨的道……

夏曉靈再度陷入沈睡。

再醒來時,天色大亮。旭日的金色光芒,正懶洋洋灑在窗前。

又一個好天氣。

有人握著她的手。溫暖,有力,讓人不知覺有安心的感覺。夏曉靈默默轉過頭,看著身側那顆濃密黑發的腦袋。

她忽然眸子一熱。

他不愛她,但願意疼她,守護她一輩子。總是給她安心的感覺。她都要舍不得離婚了……

“靈靈醒啦!”另一側,卻傳來喬浪欣喜的聲音。

原來司徒逸和喬浪兩人都在。一人守了一邊。

夏曉靈慢慢轉過頭,朝喬浪笑了笑。還來不及說什麽,只覺得手心一緊。她情不自禁轉過頭去,看著司徒逸。

“我們不跟團了。”司徒逸溫和的眸光落上她的臉,“就在這休息三天,再回家。”

“嗯,好好休息。”這會喬浪也拼命點頭,“休息好。就在這旁邊散散步好了。”

夏曉靈默默看著兩人,輪流看著,最後悶悶地:“那你們一起去看景區。”

這會兒,連兩人都往外推啊?喬浪無奈地撇撇嘴,又是那個意氣風發的男兒:“沒什麽好看的,還沒靈靈好看。”

“嗯,沒靈靈好看。”司徒逸居然謙和地附和著。

夏曉靈不由自主地睜大眸子,瞪著兩人,最後躺了下去:“我還想睡。”

她合上眸子,卻壓根睡不著。得罪顧子晨,她不覺得有什麽,畢竟顧子晨主營服務業,和地產業都搭不上邊。和司徒逸的仇怨,也不會太激烈。

可淩天國際和喬氏現在都主營地產業。要是她一個處理不好,這兩人結了怨,以後麻煩就大了。

“睡吧!”喬浪嘿嘿笑著,“我守著。”

司徒逸靜默不語。深邃的眸緩緩落上她眼瞼,睫毛在動,說明她根本沒睡著。

他長身而立,向外面走去,不一會兒,端來一碗濃粥,外加一顆雞蛋。他抱起她,讓她靠著枕頭:“吃了早餐才有力氣睡。”

睡覺要力氣嗎?夏曉靈不知道,但卻再也裝不了睡。她睜開眸子,看著面前的勺子裏,滿滿一勺濃粥。香噴噴的濃粥。她眸子一熱,低了頭,接住了那勺粥。

夏曉靈從來不知道,男人也可以溫柔體貼到這程度。

喝完粥,吃完那個雞蛋,她輕輕地靠回枕頭。心潮起伏,壓抑著心中的感動,和眸間的濕潤,喃喃著:“司徒先生,離婚之前,我可以做一件事嗎?”

☆、095.愛心夜宵

司徒逸米米眸子,平穩如初:“不會有離婚的事。要做什麽事,隨時可以。”

夏曉靈張張嘴,最後什麽也沒說,保持沈默。再度輕輕合上眸子,裝睡。

喬浪不知什麽時候走了,又回來了,帶了兩份早餐,放在一邊:“吃吧!”

這話當然是對司徒逸說的。

瞅瞅她合目養神,司徒逸早站起身來,走到一邊,和喬浪一起吃早餐。

喝著特倫蘇,司徒逸瞄瞄喬浪:“靈靈有我照顧。”

喬浪端著特侖蘇的手一頓,好笑地看著司徒逸:“在催我回去?我不回。司徒先生,論起來,你還沒我和靈靈親近。我認識靈靈七年了,你才多久?我比你更關心靈靈的身體。”

“靈靈是我妻子。”司徒逸似笑非笑地凝著喬浪,“以前是以前,從現在開始,她以後最親密的人,只有我。喬少是明白人,如果放不下,只會自尋煩惱。”

“那就自發地煩惱吧!反正我現在不會放手靈靈不管。”喬浪洋洋一笑,“司徒先生當然不會懂,我和靈靈這麽多年來的感情。”

感情?

才22歲的富少,懂感情麽?司徒逸搖搖頭:“喬浪,要是我會把你的話當真,那我的淩天國際早就倒了。”

想離間他們夫妻感情,喬浪還嫩著。

眼角地餘光瞄過靜默的夏曉靈,不再多說。

瞄到司徒逸眸中的深意,喬浪也不再多說。吃早餐。

吃了一天藥,保持靜養,夏曉靈的氣色好多了。但很少說話,也基本上沒出去。

直到來麗江的第四天,司徒逸把喬浪關到了門外,還一臉理所當然:“他若識趣,就該明白,不該借著朋友的名義,來掻擾別人的老婆。”

夏曉靈靜默不語。他喊老婆越來越順口了,可她卻越聽越膽戰心驚。但他們至今還算夫妻,所以司徒逸確實有權利這麽做。

她靜默,司徒逸卻不甘靜默。竟睡到她旁邊,摟住她的腰。

“別這樣,大白天的……”她趕緊推他。

“我已經三天沒睡個好覺了。”司徒逸卻更加摟緊了她。

夏曉靈默默看著他。他合上眸子,白凈的肌夫,挺直的鼻梁,長眉濃密,薄唇如勾。天生的美男子,而且是越看越讓人著迷的那種。夏曉靈不明白,他為什麽不肯離婚?

她還在想著,他已經發出均勻的呼吸聲。而胳膊,緊緊摟住她的腰。她只要稍微一動,他反而摟得更緊。

最後,夏曉靈放棄了掙紮,默默將腦袋靠進他懷中。

他的懷抱夠溫暖夠大,值得她全心交付,可是,她卻不能。

第五天,為了不讓司徒逸纏著自己,夏曉靈選擇了出外。

自然,喬浪跟在一起。

喬浪心事重重。一直逮到個空隙,等司徒逸走開的時候,才慢慢走到夏曉靈身邊。

“明天就回去了。”夏曉靈淡淡地笑了。她也想喬浪快點回去,跟著她,還要面對司徒逸,那算什麽?

喬浪久久凝著她,忽然抓緊她的胳膊:“靈靈,你到底怎麽想的?”

夏曉靈靜靜地掙開自己的胳膊:“我這兩天沒有想。”

“那就是,你還是之前的想法,一定會離開他。”喬浪眸子灼亮,喜悅從臉上綻開。瞬間神采飛揚,又情不自禁地拽住她的胳膊,“靈靈,這樣不行,司徒逸看來不打算放手。”

夏曉靈閃動著眸子,她當然知道,司徒逸確實沒打算放手。

那要怎麽辦?

“靈靈,你為什麽不肯利用我?”喬浪眸子灼灼,“只有利用我,你才能從司徒逸手中安全脫離。靈靈,你就直接和他說,我們相愛,請他成全。他如果是君子,就不會為難我們。”

“我不會把你扯進這事。”夏曉靈靜靜地看著喬浪,“喬浪,我就是離婚,也不會和你……”

“我知道。”喬浪搶過她的話頭,“靈靈,我不會強迫你以後和我怎麽樣。我現在只是單純地想你高高興興地離開司徒逸,高高興興地過自己的日子。顧子晨把你以前的生活全毀了,你不能讓自己帶著遺憾,懷著愧疚的心,和司徒逸在一起。靈靈,你想想,如果你這樣和司徒逸綁在一起,你不會快樂,司徒逸遲早一天也會厭倦這樣的生活。”

心中一震,夏曉靈慢慢揚起眸子,怔怔地看著喬浪。

“只要你肯,這事由我主導就行。”喬浪緊緊抓著她的手,“靈靈,哪怕你只要默認就好。”

夏曉靈瞅著他:“我離婚後,想離家遠一點,想一個人過一段時間。”

“我保證不會來打擾靈靈。”喬浪嚴肅極了。

夏曉靈輕輕地點頭。

帶到如今,只要司徒逸放手便好。她是為他好。

第二天,一行三人,便隨團回了家。

一回家,司徒逸便被老爺子召回淩天國際,處理一大堆積壓的事務。去美洲七天,又去了麗江五天。十二天的工作全積壓在一起。司徒逸整整兩晚沒回家,也不知道他晚上到底有沒有睡。

一直到第三天晚上,夏曉靈實在沈不住氣了。

站在司徒逸書房裏,她靜靜地看著那原封未動的兩份離婚協議。

這樣拖下去,對誰都不好。

可司徒逸這幾天狂忙,連回家的時間都沒有。現在又是晚上十點了,他連影子都沒有。

有來電。

夏曉靈想了想,還是接了。

顧子晨略帶歉意的聲音傳來:“靈靈,為了表示我那晚的歉意,我送了對貓眼給你。放在你們管家那裏。”

夏曉靈一楞,深呼吸,盡力讓自己當做無視:“你放哪裏,還從哪裏拿回去。如果你再打電話過來,別怪我告訴夏美薇。”

“你告訴她也行。”顧子晨淡淡一笑,“這樣我直接和她決裂,反而能自由地來找你了。”

夏曉靈怦地掛了話筒。

可恨!

這男人就是不放過她是麽?

他婚姻的不幸,想把她也拉下水是麽?他確實成功地把她拉下水了,可是,她真的不能把司徒逸也拉下水。

電話又響了。她一把抓起話筒,微微惱怒:“顧子晨,你再打電話來司徒家,我要報警了……”

“靈靈,是我。”喬浪詫異的聲音傳來。

“……”夏曉靈有些訕訕地:“我聽錯了。”

“顧子晨又找上你了?”喬浪一聽就明白,“靈靈,我知道怎麽做了。”

喬浪居然自動掛了電話。

夏曉靈看著話筒,不明白喬浪到底是什麽意思。

看著燦爛的星空,夏曉靈的指尖在平滑的離婚協議上摩挲好一會兒,才下了決心,背起包,大步向樓下走去。

她熱了晚餐,找出一個保溫盒,裝好米飯和家常小炒肉。迎著星光,向地鐵口走去。

不一會兒,她來到淩天大廈下面,仰首看著淩天國際36樓。果然,那上面隱約亮著燈。

深呼吸,她大步向裏面走去。和保安打了招呼,她直接進了高管專用電梯,按上36樓。從電梯裏出來,她慢慢放輕腳步,經過長長的君子蘭走廊,停在司徒逸辦公室門口。

她已經三天沒見他了。其實,有點想念。只是理智告訴她,她不能對他示好……

似乎有心裏感應一般,正挑燈夜戰的司徒逸,驀地擡頭。看到夏曉靈,他先是一愕,接著綻開大大的笑容。

那笑容,如旭日東升般,異常的燦爛。讓夏曉靈不由一震。卻什麽也說不上來。

司徒逸在她面前,第一次笑得如此爽快,似乎不再隱藏真實的自我……

司徒逸長身而立,大步向她走來,二話不說,接了她手中的保溫盒,笑得像個孩子一樣:“傍晚六點鐘吃的,還真餓了。這可是愛心夜宵。”

眸子忽然就濕潤了。這個大男的模樣,居然像個沒媽的孩子那般,幾分委屈。

夏曉靈別開臉,裝作要上洗手間,避開司徒逸的視線,去了洗手間。心思有些跑遠,她確實還沒見過司徒逸的爸媽,難道他真是個沒媽的孩子麽?

好一會兒,她平覆心情,整理好自己,讓人看不出異常,這才走出來。

司徒逸正好吃完,放下筷子。看到她,似笑非笑:“有老婆就是好。以前每次出差,擔擱了事,累死都沒人關心。”

他語氣輕快,似乎在說別人家的事,可眉眼間卻淡淡的歡喜。那份矜貴優雅,在夜色和夜宵的包圍下,竟淡上幾分,而多了幾分煙火紅塵味。變成了普通的男人。

夏曉靈默默看著他。不忍說出自己來的目的,可為了他的幸福生活,她確實不能擔擱他了……

“你什麽時候回家?”她輕輕地問,不敢直視他晶亮的眸。這樣的司徒逸,讓她不舍。

“明天可以了。”司徒逸含笑凝著她,“這幾天白天都要接待重要客戶和工商局的人,沒辦法只得晚上處理這些事。冷落靈靈,我會補償。”

她不需要他補償。

糾結半晌,她終是輕輕吐出:“要不,我把離婚協議帶到公司給你簽?”

司徒逸神情一凜,驀地一把抓過她。

夏曉靈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她下意識地伸手,卻是扶住他的肩頭。下一秒,她坐了下去。

沒坐地上去,而是落上他的腿。她尷尬地要起身,卻意識到他一身僵硬,便不敢再動。

“這是你的真心話?”司徒逸的聲音輕輕的。聽不出怒氣,可夏曉靈就是覺得,他現在正處於憤怒之中。

夏曉靈輕輕點頭。

“就是因為那個晚上?”司徒逸的聲音更輕了。

“不盡是。”夏曉靈擡起頭,凝著他幽深黑瞳,“司徒先生,你本來就知道,我們不是因為愛情結婚。可是,我畢竟是女人,渴望愛情。”

“渴望愛情?”司徒逸似在壓抑著憤怒,他緩緩捧起她的臉,不放過她眸子裏任何信息,“告訴我,你渴望誰的愛情?”

聽出他聲音微微的酸澀,夏曉靈一愕。在那一瞬間,她幾乎以為,司徒逸在吃醋。

“那麽,如果沒有經過那個晚上,你會不會堅持離婚?”他低低追問。黑瞳如漆,深幽難明。

夏曉靈想搖頭,結果卻忍不住點頭。如果沒有那個晚上,她當然不會離開他。其實,偶爾間,她十分享受他溫暖中的情分,有如她缺失二十年的父愛……

她是不打算原諒他的舉動……司徒逸久久凝著她。

靜謐的空間,忽然響起清脆的來電鈴聲。

是辦公室的電話。

響了三次,司徒逸的目光才移開她的臉,擰眉瞥著電話機——這麽晚,不會有人打到辦公室找他。

“你的電話。”她低低提醒。

司徒逸最終還是拿起話筒:“哪位?”

“喬浪。”喬浪清越的聲音傳來,和他的人一樣清爽。

“我忙。”司徒逸擰眉。現在喬氏還是喬浪的父親當家作主,還輪不到喬浪來找他。

“我有重要的事。”喬浪亦不退縮,“如果你不肯見我,也許,靈靈隨時會孤獨離開這座城市。”

沈吟數秒,司徒逸淡淡一句:“在哪見?”

“天堂咖啡廳。”喬浪說。

司徒逸掛了電話。一雙手,終於松開夏曉靈。

一得自由,夏曉靈趕緊跳開,她楞楞地看著司徒逸,她明白司徒逸有自己的堅持,但真不明白司徒逸居然會答應見喬浪。

長身而立,司徒逸大步向外面走去。

夏曉靈跟了上去。

司徒逸緩緩停下,轉過身來,深邃的眸,幾乎看透她靈魂的銳利:“既然喬浪拿自己當男人,那麽,我得和他來一次男人的談話。”

意思是,不需要她一個女人去麽?

夏曉靈迎上他的目光:“我只聽,不說話。”

說到底,她不放心。不放心誰,她卻沒想清楚。

“我保證。”她幾乎以手發誓。

視線對接許久,司徒逸緩緩收回目光。

那意思,是同意了?

夏曉靈默默地跟上去。

司徒逸靜默無聲,但放慢了步子。讓她能和他並肩而行。出了淩天,兩人一起走在星空下。司徒逸緩緩牽住她的的手。

夏曉靈身子一僵,看著那雙溫暖的大掌,下意識地掙紮了下。可他握得更緊。

她沒再掙紮。

天堂咖啡廳,喬浪果然已經坐在那裏。看到司徒逸,站了起來:“司徒先生請!”

“不客氣!”司徒逸面容平靜,語氣平靜,松開夏曉靈的手,在喬浪面前坐下,端起咖啡杯,“喬少好心情,這麽晚還來喝咖啡。”

兩個大男人都知道,這只是開場白而已。

夏曉靈默不作聲,她應承了只聽話不說話,便要遵守。她能做的事,就是集中精力喝咖啡,一邊關註喬浪不要因為年少,做太出格的事來。至於司徒逸,她明白,他夠穩重,不用她擔心。

“淩天這幾年發展迅速,我爸說,讓我向司徒先生好好學習。”喬浪倒不失氣派,並不從小處著眼。

“豈敢!”司徒逸淡淡一笑,“喬氏這幾年的發展,據說全是喬少在幕後策劃,商界神話。我像喬少這麽大的時候,可還在啃課本。”

喬浪笑了笑:“我們就不用互相吹棒了。都是男人,自然要做男人該做的事,也該有男人的氣量。”

這話是慢慢把話題引到中心了……司徒逸淡淡一笑:“那是自然。”

“依司徒先生這風範,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喬浪哈哈一笑,“不過嘛,司徒先生是全球風範,我僅僅大陸風範。所以,眼界還是不一樣的。司徒先生見慣了白種美人,再回國看到我們這裏的小門小戶,應該不會愛小城市裏的小家碧玉。”

司徒逸輕抿一口咖啡,懶洋洋十指相叉,凝著喬浪:“有話直說吧!”

喬浪凝著他:“直說也好。”

夏曉靈看了兩人一眼,又喝咖啡去了。

顯然,面前兩個男人暫時都忽略了她的存在,正在談重要話題。她如果出聲,才會更攪局。

喬浪淡淡一笑:“你和靈靈的婚姻陰差陽錯,但沒必要再錯下去。”沈吟數秒,喬浪補充,“我就直說了,我七年前就認識靈靈,愛慕靈靈。你既然不愛,不如成全。君子有成人之美。”

司徒逸眸間黑幽幾分。指尖慢慢捏緊了杯沿。

喬浪等著。

夏曉靈亦握緊杯子,似乎誰也沒看,可屏住的呼吸,和手背上微顯的青筋,卻洩漏了她的緊張。

司徒逸根本沒看夏曉靈。他凝著喬浪:“我和靈靈離婚,你娶她。這就是你的意思?”

喬浪點頭。

“好了,你的意思我聽明白了。”司徒逸起身,轉身就走。

“司徒先生……”喬浪揚高聲音。

司徒逸站住了,掠過靜默的夏曉靈,這才看向喬浪:“這種事,你不夠資格和我談。我的家事,不該喬少來關心。如果靈靈和我提出來,我自然會好好處理。”

說完,司徒逸邁著均勻的步子,向外走去。

夏曉靈驀地起身,跟了上去。

喬浪慢慢端起咖啡,小抿一口。眸光,卻緩緩跟隨著司徒逸和夏曉靈的背影。

司徒逸向淩天國際走去。

夏曉靈跟到淩天國際門口,站住了。司徒逸不肯給她一句話,她跟進去也沒用。

但奇異地,司徒逸忽然站住了。他側過身子,修長的身影,在燈光下拉得老長,深邃的眸,把略顯單調的她緊緊包住。

“這個星期,我抽不開身。”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可身形卻給人淡淡的疏離,“想離婚,一個星期後。我會放你走。我總不能讓喬少來嘲笑我們的婚姻。”

“呃。”夏曉靈靜靜應著。

司徒逸大步走向電梯。然後,電梯門在夏曉靈面前關了。

在淩天一樓大廳站了許久,夏曉靈才轉身向外走去,她揚手叫了出租車。回了別墅。

想哭。

但她沒有哭。為誰哭呢?

這一晚,她淩晨三點才沈沈睡去。但第二天六點,她就醒了。缺少睡眠讓她眼睛紅腫,可精神卻似乎比往常還好些。

她去了淩天企劃部上班。

“靈靈姐,你怎麽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