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夏曉天驚呼:“姐,太美了,讓我親一口!”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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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藥般,不知不覺撫慰了他空蕩蕩的心。

司徒逸走了。

司徒逸離開半天,夏曉靈還站在那兒。最後,她的目光默默落上那支金色的筆。

他給她的禮物。她彎腰蹲下,撿起它,放在手心,靜靜地打量著。

最後,她輕輕籲了口氣——今天不去民政局,那明天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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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樓。

蘇醒敲開了司徒逸的辦公室門:“司徒先生,有結果了。”

“進來。”司徒逸的聲音不緊不慢,“說。”

蘇醒趕緊進來了,滿滿的意氣風發:“司徒先生,我們看到快遞是一個學生模樣的人送的,但她的來歷我們真不知道……”

“說重點。”司徒逸毫不留情地打斷蘇醒的話。蘇醒出了名的愛賣關子,但賣關子也得挑時機。

“重點嘛……幸好我們門口裝了監控,能看到對面的情景。我從監控裏發現,那個學生是從陽光集團的大門口過來的。”蘇醒得意洋洋,“和陽光集團有關。”

“哦?”司徒逸挑挑眉,“重點?”

蘇醒撓撓頭皮,嘿嘿地笑:“重點是……雖然距離有點遠,但仍然能看出,陽光集團門口出現的那個交接人,是陽光集團老總——顧子晨新招的秘書。”

司徒逸沈吟不語,好一會兒,輕輕吐出一句:“把昨天大門外的監控再查一遍。”

“嘎?”蘇醒愕然。他看得很仔細,不用再看第二遍的。

司徒逸微微挑眉:“看夏美芙有沒有出現過。”

“好的。”蘇醒退了出去。

蘇醒的工作能力絕不是蓋的。雖然司徒逸沒告訴他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但他心下明白,那個快遞肯定是讓司徒先生不高興的根源。既然和顧子晨及夏家的人扯上關系,那就和夏曉靈脫不了關系。

找到安全組,蘇醒靈活地從鐘晴出現在大門口的前一個小時開始查看,並且速放。果然,鐘晴出現的前三十分鐘,夏美芙正從裏面走出來。

蘇醒興沖沖地上樓報告。

然而,司徒逸卻沒有多少情緒流露。這個結果,已經在他意料之中。只是如今加以確定罷了。

“司徒先生,我們需要做什麽嗎?”蘇醒小心翼翼地詢問。昨天他是第一次看到司徒逸形於外的怒氣。

雖然只是薄怒,但司徒逸四平八穩的作風,謙和溫雅的形象,全市共睹。所以司徒逸昨天難得的薄怒,蘇醒記得格外清晰,而且估計三五年之內不會忘記。

“不用。”司徒逸淡淡一句,“吩咐下去,幫夏小姐準備十身晚禮服,讓她挑選。和珠寶店預約一下,把他店裏所有的情侶鉆戒的圖片發給我。”

司徒逸說一句,蘇醒錯愕一分。倒不是被十身晚禮服嚇住了,司徒逸一擲千金不是才有的事。但為女人一擲千金,還如此用心,卻是頭一回。至少,他來淩天國際五年,從來沒註意到司徒逸做這種事。

36樓的美貌秘書,高層美女管理,費盡心機在上下班時間等在長廊和司徒逸“偶遇”。可五年了,也沒見“偶遇”出火花來。

“還楞著幹嘛?”司徒逸擰眉——蘇醒傻了?

蘇醒立馬轉身:“就去!就去!”

他要不要和司徒老爺子溝通一下,司徒逸還不帶老婆出來公示,卻如此疼晴人。這問題很嚴重。司徒先生不朝正路上走,不疼自己老婆,不生兒子,怎麽進董事會呢?

蘇醒琢磨著,或許,他可以用了小計謀,讓司徒先生嫌棄晴人,好好地投入正牌老婆的懷抱。然後讓司徒夫人生個兒子,這樣司徒家族的人就算都回國,也不敢挑司徒先生的刺兒,阻擋不了司徒先生進董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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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曉靈看著更衣間發楞。

她當然知道司徒逸在36樓有個豪華精致的更衣間,但問題是,裏面不應該掛滿男式襯衫西褲嗎,怎麽現在掛著十套晚禮服?

“挑一件。”司徒逸悠然站在她身後,“去參加夏氏的訂婚晚宴。”

“呃。”夏曉靈應著,卻沒有動。以前陪過顧子晨參加各種宴會,也穿過各式晚禮服,但她其實有些怕高冷的顧子晨,挑的時候通常都是在自己經濟能力能承受的範圍內。因為她不知道,顧子晨是否在乎她為他省錢。所以她不敢任性。

但今天,她卻直接跳過價格的選擇,只需要挑選樣式,心頭竟拂過異樣的情愫。

夏曉靈不由自主凝著司徒逸。

這個儒雅的男人,對一個即將離婚的無情妻,都如此體貼溫柔呵……

不知不覺,她拿下一件黑色的。她以前每次都是穿黑色晚禮服。沈靜,而不容人忽視。

“我試穿一下。”她細聲細氣地說。

“嗯。”司徒逸頷首。

“那個……”她臉紅了,他不出去,她怎麽試,“你不出去嗎?”

司徒逸微窘,可臉上依然不動聲色,但還算配合地轉過身:“可以了。”

這樣就可以了?夏曉靈尷尬地看著他的背影。可等了半天,他也沒再跨出一步,她只得認命地加速。幾乎拿出拼命三郎的效率,飛快把黑色晚禮服換上。

腰身剛剛好。

“行了。”她低低地說。然後走到落地鏡前。

挺不錯的。

凝著鏡中的人兒,司徒逸卻擰了眉。深邃的眸子,落上鏡中她的肩頭——蘇醒怎麽辦事的,居然給準備這麽暴/露的晚禮服。僅到胸口,連根繩子都沒有,萬一她深呼吸時,掉下來怎麽辦?

再說了,心口精致的輪廓,能給別的男人看麽;還有,這衣服穿到宴會會場,顧子晨八成會心癢難忍,再使什麽歪招……

“行嗎?”夏曉靈眸子灼亮。這衣服簡直量身定做一般,好得不能再好,把她沈靜的氣質,纖細的腰身勾勒得恰到好處。

“不好。”司徒逸平靜地否決掉,“背後拉鏈不緊。”

會麽?夏曉靈不由自主反手摸了摸背後。可她摸來摸去,也沒發現哪裏不好。但畢竟自己看不到,也許真的哪裏不好吧……

“我換一件。”夏曉靈說。

他頷首。深邃的眸,慢慢掃過其餘九件。眉不知不覺又擰了起來——怎麽都這麽露?

蘇醒這丫,居然就這個品味?這是蘇醒第一次幫他辦這種事。早知道這小子品味這麽低,真不該托他辦事。

司徒逸哪裏知道蘇醒的小心思。蘇醒認為,身為晴人,當然要穿得嫵媚些,才合身份。

“那件深紅的怎麽樣?”司徒逸淡淡提醒。就只有那一件,領口似乎高些,肩頭的面料,好歹還有指頭粗大小,應該不容易掉下來。

她白裏透紅的肌夫,配深紅禮服,效果應該相當好。加上裊娜的身材,估計會比準新娘子還要璀璨奪目。

“嗯。”夏曉靈心中一動。伸出胳膊,拿下那件深紅禮服。

這回,不用夏曉靈提醒,司徒逸主動背過身去。

夏曉靈不由飄過個感動的微笑。但她絕不放松自己,依然用最快的速度,把深紅色晚禮服換上。

“好了。”夏曉靈整理好,站在鏡前,不由有些閃神。

她從來不知道,深紅色的晚禮服,會給她帶來如此熱烈的青春氣息。

司徒逸轉過身來,看著鏡前的小女人,有些閃神。

裊娜風/流,含苞未放,青春萌動……等等動人心扉的字眼,瞬間全跳過他腦海。這麽純凈的小女人,他居然會認為,她會背著他,跑回顧子晨的懷抱,真是扯談!

如果再在脖子間加一條白金鑲鉆項鏈,估計更動人……司徒逸心中一動,竟再次閃神。他的心緒,居然已經因她萌動,這實在不是個好信息。

可惜,這衣服極其顯腰,把鼓起的那部分,包得格外緊。明明看上去青春熱烈,卻偏偏煥發出信感的暗號。

司徒逸想換掉她身上的晚禮服。這種衣服,還是穿在家裏給他看就行了。

但這時再去外面挑晚禮服已經來不及。想了想,他依然不動聲色,變戲法地掏出對鉆戒。

“幫我帶上。”司徒逸揚眉,凝著夏曉靈沈靜的小臉。

“呃?”夏曉靈微愕,不是說要離婚麽,還又準備鉆戒。但想了想,她輕輕嘆息——這鉆戒,也只是他的道具罷了。

但她卻虔誠地拿起鉆戒,全神貫註地把鉆戒輕輕往他無名指上套去。

“這是婚戒。”他卻伸出無名指給她。

心中一跳,夏曉靈迅速擡頭,定定地瞅著司徒逸。卻只看到他平靜的臉。她心頭倏地騰起希望,他這是不再離婚的意思嗎?

她低了頭,幫他帶上。

司徒逸瞅瞅自己的無名指,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抓起她的手,二話不說抓緊無名指,把她的那個帶了上去。然後把自己的手和她並攏。

“不錯。”司徒逸頷首,唇角勾起個若有若無的笑容,率先向前面走去,“時間不多了,走吧!”

走出更衣室,正起身的蘇醒立即定格。看著一身俊朗的司徒逸,再瞄瞄洋溢青春的夏曉靈。蘇醒眼裏火花四射之餘,不由又懊惱——夏曉靈這模樣,不是更讓司徒先生*嗎?他做錯了,應該選那些老姑婆才穿的晚禮服才對。

他太對不起司徒夫人了……

經過蘇醒時,司徒逸隨手撿起份16開的企劃資料,蓋住蘇醒整個腦袋。

直到文件落地,發出響聲,蘇醒才驚醒過來。他好後悔,好心辦了壞事,明明想讓司徒先生看到夏曉靈的狐媚,結果卻讓司徒逸那雙眼睛粘在了夏曉靈身上,還不許他看一眼。

唉,司徒先生的正妻,遲早會鬧上門……

坐進布加迪威龍,夏曉靈還在凝著無名指上的鉆戒。

他直接把它戴到她的無名指上,是還把她當成老婆的意思是吧……眸子一熱,夏曉靈驀地別開臉,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死命地瞪著。不讓眸間的溫熱淚珠滾落。

如司徒逸所料,他們夫妻一進夏日酒樓四樓,立即艷驚四座。

男的目光全落在夏曉靈身上;而以夏美芙為首,所有女子目光,全落在司徒逸身上。

明明看上去矜貴儒雅的男人,似乎瞬間凝固了整層樓。連滿間的紅色,都停止了流動。

“歡迎——”夏美芙總算回過神來,眼睛直直地看著司徒逸,朝他伸出手來。

側身而過,司徒逸直接向夏拓走去。

手空空地落在半空,夏美芙一張臉,青紫交錯。她算準了司徒逸是個謙謙君子,大庭廣眾之下,絕對不會給任何人難堪,可她萬萬沒料到,司徒逸竟然轉了性,不再維持公眾的紳士形象,居然就這麽無視她。

夏曉靈心裏卻莫名其妙舒坦起來。唉,看到夏美芙失意,真是人生最大的快事啊!

和夏拓打過招呼,司徒逸帶著夏曉靈往肖劍那一席趕去。

看似漫不經心,可司徒逸已然把整個宴會現場收入眸中。他自然也看到了夏美芙咬牙的模樣,但掠過夏拓妻子時,司徒逸頓了頓——夏拓妻子是夏拓的第二個老婆,她正驚駭地瞪著夏曉靈,似乎看到鬼般。

司徒逸的眸光,最後掠過顧子晨。

果然看到的是一個被驚艷了的男人。顧子晨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夏曉靈一襲紅裝。最後落上她窄窄肩頭上一指寬的帶子。那神情,似乎想扯掉……

和司徒逸相反,夏曉靈卻全然在逃避夏家和顧子晨,所以她的視線,倒在註意喬家的人。

喬家三姐弟全來了。

喬浪看到夏曉靈,先是歡喜,再是失意。一張年輕的臉,看起來說清的糾結,讓人不忍直視。但最終,他擺出喬氏少東的風範,向夏曉靈走來,伸出手來:“靈靈,好久不見!”

夏曉靈輕輕和他握了握手:“聽說喬氏上市了?”

聽夏曉靈加只提公事,喬浪的眸子閃了閃,卻悄悄隱下心底的痛,笑了:“是啊!謝謝靈靈的關註。”

“我是關註你姐。”夏曉靈笑了笑,絕對不給喬浪非分之想。

喬浪雖然年輕,卻十分聰明,也知進退。看了看司徒逸正盯著他,笑了笑,又退了回去。

“走吧!”司徒逸說。

可顧子晨放肆的目光,讓夏曉靈緊張起來。等和肖劍打了招呼,她站了起來:“司徒先生,我去下洗手間。”

“好。”司徒逸應著,深邃的眸子,淡淡掠過顧子晨。他心下明白,顧子晨這放肆的目光,確實會讓她難堪。

得到司徒逸的回應,夏曉靈忍不住朝司徒逸綻開個喜悅的笑容:“我很快回來。”

這空氣讓人窒息,她離開一下,調開顧子晨的目光,就不會這麽尷尬了。

夏曉靈一離開,顧子晨也移動腳步。司徒逸正要起身,那邊喬小曼已經起身,跨著大步,英姿颯爽地走到顧子晨面前。拍上顧子晨的背:“嗨,子晨,一起入席怎麽樣?”

喬小曼向來恣意,雖然在國外留學兩年,便回國一個月,立即成了公子哥兒關註的重心,這下子一看她居然和顧子晨很熟的模樣,所有的目光便全盯著顧子晨。

誰都知道喬小曼的傲慢,這會兒,兩人這麽熟,大家一致認準是顧子晨主動追求了喬家大小姐。

別人還好,夏拓在一旁已經變了臉色。

擰眉看著女婿。

這種場合,面子第一。

“喬小姐,註意場合。”顧子晨黑了臉。高冷依舊,可那張臉確實不好看。

“怎麽,忘了一起吃飯,一起喝咖啡麽?”喬小曼嘿嘿笑著,沒心沒肺。可她的眼睛,卻悄悄掠過顧子晨,落到顧子晨身後的白越身上。那眼裏忽然閃過的媚媚的神采,只有白越能看到。

夏拓的臉色更難看。

顧子晨冷著臉,忽然轉身就走。

看著顧子晨略為狼狽的步伐,喬小曼倒嘿嘿笑了。也不追上去,只朝正對著視線的白越拋了個眼神。

白越本來平靜,可看到喬小曼那個眼神,才喝下去的半杯茶,全噴了出來。

“不懂風情的笨蛋!”喬小曼憤憤地低喃,轉身回了喬小娜身邊。

夏曉靈從洗手間出來,站住了:“讓開。”

顧子晨深深地凝著她,從口袋裏掏出張相片,放進她手心:“如果不來這個房間。這相片,我就直接寄給你的新任老公。估計,看到餘情未了的你,司徒逸會爽快放手。”

說完,顧子晨轉身離去。

一股冷氣從足底直往上升。夏曉靈好一會兒才展開手中的相片——那是她在顧子晨公寓,被顧子晨咬出血痕的鏡頭。而相片上寫了幾個數字:1608。

他居然要挾她開/房?

“等等——”夏曉靈喊了出來。

“怎麽?”顧子晨側過身子,淡淡一笑,“現在就去?”

夏曉靈大步走向他,仰起脖子,陌生地看著面前這個深愛過的男人。她忽然火速揚起手臂。

“啪”地一聲,清脆的巴掌聲落在顧子晨臉上。

顧子晨卻十分平靜:“我在1608等你。否則,你知道的……”

“滾!”她吼。氣得一身發抖,卻看著手中的相片,渾身無力。

“靈靈——”司徒逸過來找她了,從身後摟緊她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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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正面還擊(二)

窄窄的肩頭一觸到司徒逸掌心的熱量,夏曉靈身子一顫:“你來了。”

顧子晨強塞給她相片,還在手心裏握著呢。還有一張小小的卡,那是門禁卡。1608號房的門禁卡。

她壓根就沒得及騰出心思,想要怎麽處理這件事,司徒逸就來了。

“走吧,已經開餐了。”眸子閃動,就那麽一眼,司徒逸自然就看到了相片,以及上面的1608。

身在酒樓,自然會首先想到那是房號。

就是夏日酒樓的房號吧……

1608?掃了眼顧子晨消失的方向,司徒逸的眸子瞇了起來。裏面透著危險。想從夏曉靈這裏打聽出前因後果,只怕不可能。和他婚姻之內,她都顧慮重重,如今提到離婚,自然更不會和他說她自己的事。

夏曉靈想走,卻動不了。只要她一轉身,手裏的相片就無處可藏。既然都提到離婚的議程了,她又何必讓這相片的事,再讓司徒逸看到,讓他看不起她。

他可以不愛她,可以離婚,但不可以看不起她。

司徒逸深邃的眸光,不緊不慢地掠過夏曉靈那張臉,他不動聲色地轉過身去,率先朝宴會大廳走去。

一見司徒逸轉身,夏曉靈長長地籲了口氣。她飛快一撕為二,把相片上的顧子晨和她分開,然後各自揉成一團,投進長廊裏的垃圾桶。這才大步跟上司徒逸。

聽到身後細微的撕裂聲,司徒逸身子頓了那麽瞬間,但下一秒,他又擡起步子向前走去。聽到夏曉靈加快腳步,他才放慢步子,讓她和他並肩而行。

眼角的餘光瞄到她微皺的眉,小臉上淡淡的憂心,而小手卻握著拳頭。

司徒逸輕輕搖頭——果然,她再次選擇了沈默。

回到宴會廳,果然正在冗長的訂婚致辭。夏家第三大董事夏沈之子夏雲濤,迎娶官家千金。夏雲濤儀表堂堂,新娘不顯漂亮,但官商聯姻重要利益,所以在座的名流都心知肚明,個個一臉羨慕妒忌恨的表情。

一片歡騰祝福聲中,夏曉靈卻默默看著無名指上的婚戒——這婚戒還能停留在無名指上多久呢!

1608.

該死的1608,她要怎麽辦才好?

她要怎麽做,才能打掉顧子晨那卑鄙的主意。

喧鬧浮華中,喬浪和喬小娜的目光,先後對準了心事沈沈的夏曉靈。

喬浪擱在膝上的手,慢慢青筋突起。他年輕的臉煥發出聖潔而憂心的光芒。忽然,他站起來。

“好好坐著。”喬小娜一把拉下弟弟,“沒看見司徒逸坐在旁邊嗎?那是她名正言順的老公。”

“姐,我忍不住了。”喬浪咬著唇,“靈靈根本不喜歡參加夏家的晚宴,靈靈不開心,你沒看到嗎?司徒逸壓根就是強迫她來的。姐,司徒逸知道夏美薇搶了顧子晨,還讓她來參加宴會。這男人太自私。”

“忍著。”喬小娜明亮的眸子,淡淡掠過夏曉靈,“她愛慕司徒逸,願意陪他來。你一個旁人管不著。”

“姐——”喬浪怒了。

“想要靈靈幸福,就給我閉嘴!”喬小娜低低呵斥。

喬小曼坐在兩人對面,看著兩人低語,卻又聽不到兩人說什麽,焦躁了:“你們在幹嘛?”

這世事沒有喬小曼不敢幹的,也從不畏懼世人的眼光,但也常常好心幹壞事。喬小娜和喬浪深知這一點,所以不約而同搖頭:“沒什麽。”

還真配合。這麽配合,壓根在合夥欺瞞她喬小曼,顯然就是有什麽。喬小曼瞪著弟妹,礙於公眾場合,還是低調地無視之。

冗長的致辭後,就是準新郎新娘之間的調/戲和各種調侃。

因為是夏沈之子訂婚,夏拓並不忙。熱鬧中,他掃了眼大廳,眉擰了起來。

“爸,怎麽了?”夏美芙站在一側,自然看到老爸的不對勁。

“顧子晨呢?”夏拓擰眉,聲音透著不滿。這種場合,居然人都不見?

夏美薇不懂事,居然跑國外去了,可顧子晨身為喬氏老總,不可能也這麽不顧大局,連人都不見影。

顧子晨?夏美芙倒不急著找顧子晨,而是自然而然看向夏曉靈。果然,不出她所料,夏曉靈神思游離。

夏美芙笑了,顯然,顧子晨又動了什麽手腳。

不過司徒逸似乎沒怎麽管她。

難道這兩人吵架了?

看清狀態,夏美芙緊緊摟住夏拓的胳膊,踮起腳尖湊在夏拓耳邊說話:“爸,這種場合其實蠻無聊的,顧子晨又不是主角,他自然不喜歡老在這裏傻傻地待著。他來了就是禮。早點離開有什麽要緊。再說了,美薇不在,他一個人孤伶伶地站在那兒,人家也會置疑他,怎麽美薇不在他身邊。換作是我,也會回避大家的目光。”

“唉,美薇這個不懂事的……”夏拓嘆息,果然被夏美芙說服,不再追究。

訂婚程序走完,接下來就是酒宴開始。

“老爺子來電,我去接下。”瞄瞄身邊特別靜默的夏曉靈,司徒逸不著痕跡地起身,去了安靜的陽臺。

夏曉靈目送了離開,靜默著拿起筷子,開餐。

“我的曾孫呢?”司徒拓洪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什麽時候有消息?”

司徒逸擰眉,雲淡風清:“正在制造。爺爺,我是先停下來陪你聊天,還是先繼續幫你造曾孫?”

“……”司徒拓洪被他一句噎著了。過了半天,總算憋出一句話來,“繼續繼續,不用理我。哈哈,快點繼續。”

司徒拓洪一巴掌拍向自己的腦袋,忍不住的喜悅:“呸,司徒拓洪你個不識時務的老東西。”

聽著老爺子自導自演,司徒逸波瀾不驚:“晚了,靈靈已經跑開了。”

“我馬上掛電話。馬上——”司徒拓洪果然立即掛了電話。

瞄瞄忽然斷掉的聲音,司徒逸似笑非笑地看著爺爺的號碼,緩緩勾了勾唇。

果斷想孫子想瘋了,也不想想,他司徒逸多少年沒在十點前睡過覺了。更何況,現在連八點都沒到,夏日的夜,根本還沒完全來呢……

正要回宴會大廳,司徒逸忽然停住了。

夏美芙正迎面走來。她今天身為重要人物,居然穿了身粉紅的旗袍,再配上粉紅色的高跟鞋,居然也青春幾分,儀態萬方。

實話,只要她不纏他司徒逸的話,夏美芙其實還算得上是個了不起的名流千金。最起碼沒有夏美薇那種刁鉆任性,讓男人輕易就厭煩。

“司徒,來這裏排解心事麽?”夏美芙輕笑如花,“不會是我們夏家怠慢了吧?我代表夏家和你道歉。”

夏美芙還真關心他,他都隱藏到這邊安靜的陽臺上來了,她都居然找到了他。

司徒逸沒有回話,而是深思著把手機放到耳邊:“前臺嗎?幫我查查,我剛剛訂的房間號是什麽?”

這話夏美芙當然聽到了,不由心中一喜。果然,那對新婚夫妻吵架了,這是司徒逸要閃避夏曉靈,才留在酒樓過夜麽?都已經訂了房,太好了!

夏美芙不知不覺綻開笑容。

“1608房?”司徒逸似乎在重覆前臺的話,“記下了。謝謝!”

1608房。夏美芙心中默記。

這信息太重要了。

似乎打完了電話,司徒逸放下手機,慵懶的身子,這才站立,直視夏美芙:“不用道歉,不是夏家的事。”

司徒逸居然會解釋,夏美芙頓時欣喜幾分。可這回她沈住氣了,除了眸子忍不住灼灼生光,臉色卻無比淡定:“那就好!快進去用餐吧。用完餐,還有很多活動呢。我記得,司徒你的舞,曾經風靡加拿大華人界,亮瞎了多少華僑美女的眼啊。”

“嗯。”司徒逸淡淡應著,邁開大步,向宴會大廳走去。

見司徒逸疾步如飛,夏美芙倒輕輕笑了。跟了上去。回到大廳時,她站在門口,含笑掃了夏曉靈一眼。果然,夏曉靈依然郁郁寡歡的模樣。正在喝紅酒。

她這要喝悶酒,估計會馬上醉倒。

今天這場合,估計美酒會放倒許多人。不止夏曉靈一個,所以夏曉靈醉得不好看,也不會太奇葩……夏美芙想著,輕輕笑了。她退回長廊,拿起手機撥號碼:“顧子晨,需要給她加點蒙/汗藥不?”

“好。”顧子晨的聲音輕輕的,淡淡的惆悵,似也有淡淡的企盼。

夏美芙懂了。

她從一側的貯物箱裏拿出手袋,從裏面拿出包藥。大步走向宴會角落的服務臺,朝服務員笑了笑:“我自己調個酒喝。”

夏家大小姐要自己調酒喝,服務員哪敢怠慢,立即把小小的空間讓給她:“好的。”

倒上一杯紅酒,夏美芙慢慢搖晃著高腳杯,趁大家沒註意的時候,把蒙/汗藥倒進紅紅的酒水中。

紅酒就是好,放點什麽也看不真切。夏美芙看著高腳杯,緩緩綻開個笑容。

就算夏曉靈倒下去了,大家也只會認為是她喝醉而已。至於後面要怎麽辦,顧子晨應該有做準備。他們是合夥人,這配合度得提高。

搖勻了,夏美芙輕盈地走出來,向夏曉靈走去。

“呀,夏大小姐來了。”肖劍哈哈笑著。

“我來道歉的。”夏美芙綻開柔美大方的笑容,含笑凝著喝悶酒的夏曉靈,“夏小姐,上次我們發生不愉快的誤會。我來道歉了。這杯酒,是我的心意。”

說完,夏美芙伸開白希的長臂,把酒杯送到夏曉靈跟前,

這種場合不接受夏美芙的道歉酒,夏曉靈明天就會成為公眾眼裏的鼠肚雞腸之類的女人,同是把司徒逸拉下水,譏笑他娶了這麽不識大體的妻子。夏曉靈深深明白這個。盡管她已經有些頭暈,卻不得不含笑接過夏美芙的紅酒:“不客氣。”

見夏曉靈接了酒杯,夏美芙舒心地笑了:“那就好。希望這杯酒,也讓我們女人之間來個化幹戈為玉帛。”

然後,她優雅地轉身,向另一側走去。

眾目睽睽之下,夏曉靈舉杯要喝,司徒逸卻輕巧地從她掌心拿過高腳杯:“我來。”

他自然明白,她一直在喝悶酒。但他也一直在期待,她能自己走出迷惘,把信任交給他。但她那模樣,真的快醉了。

瞧,她一直緊緊握住的門禁卡,都掉落地上而不知。

她不能再喝了。

“少喝點兒。”半熏間,夏曉靈還記得叮囑他。

司徒逸不動聲色地撿起門禁卡收好。一邊轉動著高腳杯。看著裏面流動的紅色液體。

看著看著,他的眸子緩緩深幽幾分。

這酒不對。

顏色對,但漩渦不對。

倒的紅酒如果有漩渦,那也是從底朝上沖。可這杯酒,在杯內呈左右漩渦。也就是說,這杯紅酒就算沒有經過攪拌,也是搖晃酒杯許久,才有的左右漩渦。雖然已經快成靜態,但如他經年精細品酒之人,還是一眼看了出來。

沈吟數秒,一個幾不可見的冷笑,從司徒逸唇角溢開。

要玩麽?他奉陪。

當著他的面,算計他老婆,夏美芙這叫不作不死。

正出神,身後傳來調侃:“司徒,怎麽,美酒佳人,就忘了朋友。”

是白越的聲音。

司徒逸不動聲色的彎起淺笑,轉過身來:“怎麽,沒老婆相伴,寂寞了?”

“損友!”白越悶哼。

司徒逸瞄瞄夏美芙的方向,揚了揚手中的酒杯:“打個賭,你和夏大小姐敬酒,她會拒絕你。”

白越鄙夷地瞄瞄他:“這種小事來挑戰我,沒勁。”更何況,他萬一敬了酒,被別人誤以為他對夏大小姐有意,被賴上身,那可慘了。

“你要是敬酒成功……”司徒逸沈吟著,那神態,壓根在釣大魚上鉤,“我就告訴你,柳晨現在身在哪裏。”

“司徒——”白越怒。可若幹年的老友,白越比誰都明白司徒逸談笑間的定力與堅持。他瞪著司徒逸,卻不再猶豫,一把奪了司徒逸手中的紅酒,向夏美芙走去。

“白先生好。”被白越敬酒,夏美芙幾乎受*若驚,含笑接了高腳杯。

全酒樓都是這種高腳杯,夏美芙當然看不出來,這就是她剛剛送給夏曉靈的那一杯加了料的紅酒。

白越身份特殊,本身玩世不恭,娛樂世人。可爺爺是退休的部隊長官。而父親白海巖更是本地警方要員,不可得罪的人物。所以沒人不敢不給白越面子。

夏美芙自然更給白越面子,為表誠意,當即舉起高腳杯:“Chess!”

一飲而盡。

“夏小姐真是個痛快人!”白越不失時機地讚美著,抽身離去。

夏美芙笑如春花。這一杯酒著實提高了她的身份啊!白越這麽多年來潔身如玉,清高自許。這一杯酒,說明白越亦心儀她。足可以讓她夏美芙從一般的名流千金裏脫穎而出。

司徒逸凝著夏美芙的笑容。輕輕頷首,轉而凝著身邊的夏曉靈。看著她糾結的小臉,輕輕一聲嘆息。

白越說得對,他放開她,他的損失不大。可她離開他,遲早會被夏美芙和顧子晨害了。

在這個商界大染缸,光有防人之心遠遠不夠。還得有足夠的反擊之力。而足夠的反擊之力,便是錢與權在支撐。夏曉靈離開他的庇護,自然便也失去了錢與權的強大後盾。

酒宴慢慢散了。侍者正在忙忙地收酒席桌位,騰出大片空間,準備來個晚會現場。

“我們回去?”司徒逸試探著。

“嗯。”她點頭,卻移不動腳步。

司徒逸凝著那張糾結的臉,眸間透出欣慰——其實,她不想去的吧,眉間的憂思,應該只是不知道要怎麽處理這件事。

連門禁卡都丟了,她都沒註意到。這個細節讓他心裏痛快許多。忽然覺得,他做的一切,其實挺值的。

夏美芙覺得有些頭暈。看到司徒逸正一人走向茶臺,她豈可放棄這麽好的獨處機會。立即邁都會大步,向茶臺走去。

“吃得還好吧?”夏美芙脆脆地笑。

司徒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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