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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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已經按時把飯菜送了上來,雪無殤把玉佛呈給白浪:“師叔,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白浪雖然沒料到雪無殤會送他禮物,但還是很快反應過來,和他道了謝。

季自在道:“外公,我也有禮物送給您,等我一下。”

他取出玉簫,吹響。

門被打開,進來一個尚顯稚氣的孩子。季影見了季自在便行禮:“屬下見過少主!”

雪無殤和白浪都是第一次看清季影的模樣,他悄無聲息地走路,也不知道跟在他們身邊多久了。

季自在剛見到季影的時候和雪無殤他們一樣驚訝,現在已經習慣了。

“這個孩子叫季影,是我的影衛,也是季家四大護法之一。”

季影向雪無殤他們點一點頭:“在下季影,初次見面,雪公子,白老爺。”

季影身為季家四大護法之一,掌管影衛,在家族中也有極高的權利,只因對方是季自在的親人,他才會禮貌地回應。

雪無殤還以為這孩子只是稍微有點能耐,沒想到他地位這麽高。

按季自在的說法,季家有上千人物,除了家主便是三位長老權利最大,而他們只在有重要的事情時才會出現,明面上輔佐家主管理家族的是四大護法。

四大護法各司其職,名字都是一任一任傳下來的,像季影管理的是影衛,由家主賜名,沿用至今。

影衛不同於另外三股勢力,只由家主發令,可以不受長老的指揮,因此是獨特的存在。只不過季影現在年紀還小,對比其他三位護法尚需精進,現在的四大護法之首是季禦。

雪無殤大致清楚了季影的身份,他問:“你叫季影,這些年你也一直跟在我們身邊?”

季影解釋道:“在下是兩年前來到少主身邊。”

季自在知道雪無殤一直不太喜歡被跟著的感覺。

“小影只有十四歲,加上大長老和另外兩個影衛,一共是四個人在我們身邊。但他們多數時間不和我們靠近,也不是每時每刻都看著我們。”

雪無殤剛開始也為此煩惱過,現在聽到季自在這麽解釋才舒心許多。

季自在安撫了雪無殤,又問:“小影,你知道關於我娘的事嗎?”

這就是他要送給白浪的禮物,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不讓白浪見白靜仙,只是因為白浪阻止過他爹的親事嗎?季自在覺得沒有這麽簡單。

季影忽然雙膝跪地說:“少主,屬下不願意欺騙您,白老爺確實是您的外公,但關於主母的事屬下不能說,請您見諒!”

季自在皺眉:“小影,我娘的事也是季家的秘密嗎?即便以我的身份也不可以知道?”

季影有些為難,但還是堅持:“少主,請您不要再問了,屬下什麽都不會說的。”

這是他第一次違背季自在的命令,雪無殤也看得出來這背後有隱情。

“自在,先別逼他!小影,我就這樣叫你,你既然知道師叔是你們主母的父親,也該知道他真的很想念他的女兒。真正算起來,你們季家銷聲匿跡了十七年,師叔也有權利知道一些事。”

“雪公子,在下能明白白老爺的心情,但我不能違反家規。影衛本就是聽從命令的死士,我身為影衛之首,寧死也不會做違背身份的事。”季影的表情很堅定。

白浪早知事情不會如此順利,“無殤,他不願說便不要再提了……我只是希望她能過上平安幸福的日子,若是她不願見我,我也不想去打擾她。”他當初否決過白靜仙的親事,也不知道女兒現在還怨不怨他。

季影年紀雖小,卻十分堅忍,讓他不免動容。

白浪心疼女兒,雪無殤也心疼這個老人,相處的這段時間,他知道白浪真的很思念白靜仙,他也是感同身受,留下來的那個總是最心痛的。

“小影,我不逼你,我只問你幾個問題,如果我說的是對的,你就點頭,如果是不對或是你不能說的,你就搖頭。這樣可以嗎?”

季影很為難,一方面是家規,另一方面是他已經拒絕過季自在,這本身就是要被責罰的。

季自在也看出了他的動搖,開口道:“小影,你便隨我師父問吧,不能說的就不說。季家的家規也沒有明確到哪一點事不能說吧!”

這就是要鉆家法的空子,季影也不好反駁。

“屬下明白了。”

雪無殤看了看白浪和季自在,兩個人都點頭表示同意這種做法。

雪無殤問:“小影,師叔被關在島上的那幾年,你們確實想過只要他同意就讓他出來對嗎?”他問得很巧,好像完全沒有涉及到那件事。

季影想了想點頭。

雪無殤心裏明白,季家的人把白浪關在那裏只是要讓他認同這門親事,季鈞年也不像是會殘殺岳父的人,否則不會讓白浪那麽自在,只是限制他的自由。

還有白靜仙,白浪提到她的時候總說她很乖巧。跟著季鈞年私奔這一點確實傷了白浪的心,但她那時候還小,不一定知道她與白浪會再難相見,可能只以為是暫時分開,很快就會團聚。

所有的問題都發生在白浪離開的那一年,季鈞年不打一聲招呼就回了季家,白靜仙十幾年都不提要見自己的父親。

雪無殤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季家出了什麽事,甚至於作為主母的白靜仙都可能遇到危險,這個時候不能再讓外人進入季家,哪怕是主母的父親。當然,這只是他的猜測,不能和白浪說明,不然他愛女心切,不知道會做出什麽。

雪無殤繼續問:“自在的父親回到季家時,是否有召集所有人相見?”

季影皺起眉頭:“雪公子,這個問題在下不能回答。”

季自在還沒有理解這個問題的意義所在,白浪則是立刻意識到了不對。

雪無殤又問:“自在的母親會不會常常提起他?”

季影再度搖頭。

雪無殤追問:“等自在成年後,師叔可以和他一起去季家嗎?”

季影點頭。

因為雪無殤問的這些問題,白浪開始有些擔心,有些事哪怕他極力避免去猜測,也不能改變它們曾經發生過。

季鈞年回去季家時是什麽情況尚不可知,明明季自在在場卻不說白靜仙是否思念他——這也不是什麽隱秘的事,季影的態度令人生疑。

讓季影退下後,雪無殤安慰白浪:“師叔,季家的事我們先不管,但是白姑娘應該沒有性命危險,她是自在的母親,如果生母有事,一定會讓他回家。您已經等了二十年,小影也說您可以和自在一起回季家,不妨再等等吧。”

眼下,白浪也只能選擇相信他的話,盡管他放心不下白靜仙,去南海依舊是不變的路程。

隨著船到的日子越來越近,雪無殤看著鐲子的時間也在變長。

船開的前一天,季自在抱來一個錦盒交給他。雪無殤回到房間打開,發現裏面是一套藍色繡著雙魚的襦裙,和星瀧那套差不多,但是更為精致。

季自在敲了敲房門:“這裙子是我特意找人做的,不知道師父你喜不喜歡?我只是想告訴你,不管你穿什麽,我都覺得很好看。”

雪無殤哭笑不得,他真的不是喜歡穿女人的衣服……那晚是心血來潮,也是那銅鏡和胭脂盒勾起了他對師娘的回憶……他明明想忘記,偏偏季自在還記著。

他肯定沒有給過季自在那麽多銀子,而且這麽短的時間,怕是只有季家有這個人力和財力,還會幫季自在做出這樣一套襦裙。

雪無殤的心中喜憂參半,一來季自在變得越來越懂事,還會照顧他;二來,他和季自在在一起的時間更少了。想到三年後要和徒弟分開,他心裏也是萬分不舍。

為了擺脫心中的煩悶,雪無殤決定做些什麽,想想他還沒有見過那個叫“月容”的花魁,幹脆拉著季自在晚上趕到了玉宇樓。

今晚剛好有月容的表演,雪無殤吸取教訓,這次老實地走進去找好位置坐下,只等著月容出場。

月容是個看上去很溫婉的女子,穿著粉紅色的長裙,容貌和氣質都是萬裏挑一。

所有人都因為她的出現而安靜下來,她熟練地挑動琴弦,唱著當地有名的小曲兒,聲音溫柔動聽。雪無殤坐在下面聽著,覺得心中的煩躁似乎被這歌聲消去了不少。

一曲唱罷,滿座既靜,不久後便是熱烈的掌聲。雪無殤正想對著季自在誇獎月容的歌聲,卻發現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他的身邊。

月容唱了兩支曲,聽突然上去的姑娘說了幾句話後,起身抱好琵琶向眾人行了個禮。一個面容妖媚的女人上去甩著手帕說:“諸位,月容已經表演過了,之後就由其他姑娘們來服侍你們,明日月容還會登臺,請諸位盡興!”

臺下的人竊竊私語,有人開始不服氣:“這算怎麽回事,月容姑娘這幾日只出現了這一回,還只彈了這兩首曲子,你們是真的想接客人嗎?”

女人諂媚道:“這位爺,我們當然想做生意,只是事出有因!這不是月容前些日子身子不適嗎?好不容易休養好了給各位唱了曲兒,實在是抱歉,今日的酒錢少算一些,算是給各位賠罪了!”

底下的人反應各不同,有謾罵的,有搖頭的,甚至有直接離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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