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關燈
女人的話讓不少人都露出失望之色,雪無殤也是,他還想聽月容再唱幾曲,不過有了上次的經驗,他不敢偷偷去找人。

思索間,季自在回來了,握住雪無殤的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雪無殤跟他走。

雪無殤有些疑惑:“自在,我們要去哪裏?”

“去能讓師父你開心的地方。”季自在答道。

雪無殤不知道這裏有什麽能讓他開心的,但既然季自在這麽說,他也選擇相信。兩人停在一道門前,季自在直接推開門,雪無殤還有些訝異。

裏面已經有兩個年輕的侍女在等候。

“奴家見過少主!!”

季自在應了一聲:“不用多禮!”

雪無殤意識到這家青樓好像不是普通的地方——就像他們住的客棧,看樣子是隨便選的,但都是季自在來決定,裏面的人從不輕易靠近他們的房間,哪怕是墨晶不小心發出聲音也不會來詢問,冷靜過頭了。

門被敲了幾下,得到季自在的同意後被推開,進門來的竟是月容和之前那個說話的女人。

“奴家花四娘,見過少主!”

“奴家月容,見過少主!”

季自在讓兩人起來:“這裏只有我們,不必多禮!”他知道季家規矩很多,最開始季影和他相見都是向他跪拜,因為他不習慣才改成單膝下跪。

聽季影說這家青樓出自季家,所以季自在一見到花四娘便亮出了玉佩,在她下跪前拉住她,讓她減去那些繁文縟節。花四娘尚有些吃驚,但季自在拿著玉佩下令,她也不敢反抗,只是堅持要行簡單的禮。

在雪無殤面前不用掩飾,花四娘也不再用嬌柔的聲音,而是頗為正經地道:“雪公子,今晚便讓月容服侍你,有什麽想聽的和她說便好。”

雪無殤說了首童謠,月容聽到後開始撥弦,這是雪無殤的師娘唱過的,他一時間只想到了這首。月容的聲音飽含情感,讓雪無殤的眼眶有些濕潤。

季自在見狀,揮了揮手:“不要唱這首了,換一首!”

月容自是聽令,不料雪無殤按住季自在的手,頗有些埋怨的意思:“不用,就唱這一首!”

季自在有些無奈,月容見到他點頭才繼續唱下去。

雪無殤安靜聽著歌,季自在的眼神都落在他身上,花四娘看到不禁皺了皺眉。她久在風月場所,對於龍陽之好也有了解,自是看得出兩人不同尋常的感情,只是季自在身份特殊,她不敢多言。

月容唱了許久,考慮到第二天還要上路,季自在讓月容停下來,他與雪無殤睡在玉宇樓。花四娘準備好了不同的房間。

這一段日子,兩人也在嘗試分開來睡,畢竟三個大男人只要兩間房間實在是太奇怪了!

翌日清晨,花四娘敲門問季自在有沒有醒,他不多時便打開了門,吩咐她們等雪無殤自己醒來。下人已經在準備早飯。

雪無殤稍晚一些才起來,花四娘讓月容先在樓下等候,雪無殤吃著精致美味的飯菜,聽月容彈琵琶。自玉宇樓建成以來,能享受此等待遇的也就只有他了。

接近午時,季自在才與白浪駕了馬車來到玉宇樓前。彼時雪無殤正躺在貴妃塌上,身邊一個侍女扇著風,一個侍女餵他吃葡萄,月容在一旁唱曲兒,好不快活。白浪這麽大年紀都沒這麽奢靡過,回頭看著他的外孫。

季自在原本還想著要不要將月容一起帶去南海,讓雪無殤開心。雖然會讓花四娘很麻煩,不過現在就不會了,他永遠都不會讓雪無殤知道這件事!

眾人向花四娘與月容告別,向碼頭而去,船在半個時辰後開,在那之前他們得先找到船的主人。

碼頭上停靠著大小不一的船,其中一條大船很是顯眼。

一個白發老人站在上面,身形挺拔,面容堅毅,兩側分別坐著一個精壯的漢子,他們的左手上都戴有串著三片貝殼的紅繩。

周圍有人在議論這條船是什麽時候出現在這裏的,還有人問船要開去哪裏,能否上船,都被那兩個漢子趕走了。

雪無殤走上前去,對著其中一個人掀開白紗,露出雪白的長發。

那漢子原本並不搭理他們,看到雪無殤的白發後,他朝後喊了一聲:“老爹,來了!”

老人側過頭來瞇了瞇眼睛,問雪無殤:“你是哪家的?”

“我姓雪。”雪無殤道。

此言一出,不光是老人,另外那個漢子也看了過來。

老人敲了敲船艙的門: “你們先把東西安置好,待會兒還有兩個客人,等他們到了就可以開船了。”

季自在和白浪擡著被布包著的墨晶先進了船艙,雪無殤回去馬車上將行李搬下來,那個漢子也跟去幫忙。

之前一直坐馬車,這是季自在和雪無殤第一次走水路,白浪倒是有很豐富的經驗,畢竟當年為了做生意他也到過不少地方。

三個人圍著桌子坐下,因著雪無殤貪吃,季自在問花四娘要了一些點心,現在雪無殤吃著點心和墨晶一起玩。

似是突然想起,雪無殤問:“自在,小影他們應該要跟在你的身邊,可是我們現在是去南海,只有這一條船,他們要怎麽跟過來?”

白浪正喝著茶,聽到這話也擡頭看向了季自在。季自在搖了搖頭:“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小影肯定會有辦法,他們會跟過來的。”

雪無殤不太滿意這個回答,但他聽到了陌生人的聲音,白浪和季自在也往船艙外看去,那裏多了一對男女。

兩人帶著行李走進船艙中,墨晶聞到味道後對著他們發出吼聲,雪無殤連忙按住它的頭。

那個男人指著墨晶問:“這是,老虎?”

季自在連忙解釋:“我們是賣藝的,這老虎不傷人的,不用害怕!”

他們之前也用過這個理由,想著眾人還要相處一段時間,可不能現在鬧矛盾,墨晶突然變得暴躁也讓三人感到不解。

好在那對夫婦沒有多計較,只是忌憚地坐到角落裏。

老人高喝一聲:“人都到齊了,準備開船了!”

因為墨晶這一鬧,季自在他們的處境有些尷尬。雪無殤打量著那個女子,她蒙著半張臉,和雪無殤一樣都是白發,但她的膚色更為蒼白,還不時地咳嗽,像是生了病的樣子。

那個書生模樣的男子先說話:“在下洛青玄,這是拙荊洛星蕓,敢問三位是何方人士?”

雪無殤隨口說了一個地方,又道:“我姓雪,單名一個無字,這是我的徒弟自在,那邊那位是我的前輩,白老先生。”

因為不是和他們有關的人,所以雪無殤沒有報上真名,對方看起來也沒有懷疑。

洛青玄看不出竟是個善言談的人,半拉半扯的和他們說上了話,知道雪無殤他們是去尋人;雪無殤也知道他們去南海是為了求藥,看到那個女人時他就猜到幾分。

那個女人有暈船的毛病,不時要出去外面透氣,她相公也會跟出去照顧她。

船走了半天,在子時經歷過一次劇烈的搖晃,老人讓他們不要出來,最好拿東西蓋著頭。外面漆黑一片,聽到老人吩咐兩個漢子轉向,雪無殤知道這就是老人能帶他們去到島上的原因。

到了第二天,眾人出外面來看,已經沒有能跟著他們的船,風平浪靜。

船順風,走得比較快,雪無殤沒什麽事做,除了吃東西就是餵墨晶,偶爾還會拉上季自在去看外面的風景。

有一次,他帶著墨晶坐在船邊緣,墨晶盯著水面看了一陣,忽然探下身子將爪子拍入水中,“啪”地一聲,翻出水花。雪無殤沒來得及逃開,連忙吐掉口中有些鹹澀的水。他正想呵斥墨晶,卻看到船上多了條小魚,還在跳動,墨晶乖巧安靜地看著他。

驚喜異常的雪無殤總算明白了它為什麽這麽調皮,輕手輕腳地抓起那條魚跑進船艙裏給季自在看。

季自在盯著雪無殤手裏無力翻滾的一條小魚,起身拿了只木盆,將魚放進去。

一人一虎又去抓了一些,船上無聊的生活本就讓雪無殤覺得煩悶,現在終於能幹一點他喜歡的事,還能用來做菜。

雪無殤開始每天帶著墨晶去抓魚,有時候墨晶會不想抓,雪無殤就自己出手。鮫人是天生的捕獵者,長指甲和有力的雙手都能讓魚無法逃脫。

白浪大部分時間都是正直的長輩模樣,只是在季自在看來,就和雪無殤一樣不是正經的大人。他見雪無殤和墨晶徒手(爪)抓魚,有些新奇,幹脆也去學。

其實這些魚會聚在船邊,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聞到雪無殤身上散發出的,只有海中生物才能聞到的氣味。不過雪無殤並不知道這點,也沒有人想過這個問題。

季自在在看之前季影送來的書,裏面有季家的一些相關事務,都用特殊的法子隱藏起來——季家人在這方面謹慎到令人吃驚,他們能隱藏這麽多年也有他們的理由。

想來他已經有些日子沒見到季影了,雖說他相信季影的能力,但現在他也不知道季影和大長老在哪裏,什麽時候會和他見面。

幾個船夫都很輕易地接受了墨晶這只白虎的身份,老人還會另開小竈,給它弄些存的肉脯吃。

八人一虎在海上漂了近一個月才抵達南海的一座小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