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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黑棋子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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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過,沒有人能抵制得住黃金千兩的誘惑,就算你是讓人久仰大名的陳公子。”侯景看著站在他面前低了幾個臺階的陳蒨,瞇著眼睛,問道,“怎麽樣,陳將軍可是已經想通了?”

陳蒨冷冷地笑了笑:“候大人為何這樣說,黃金千兩那要看是否是心中所求,如梭不是心中若求的話,要也沒有什麽意思。可若是心中所求,自然會違反一些原則去得到這些東西。”

他接著說:“我是想通了,但絕不是屈服於你的黃金。”

“哦?”侯景疑惑地看向陳蒨,只是眼角間的玩味和調侃非常明顯,“那是為了什麽?”

他倒是想看看,這一身傲骨,屢戰屢勝少年英武的陳蒨陳公子會屈服於什麽?

“我夫人沈妙容。”陳蒨繼續說道,“南梁因為你局勢不穩已經是事實,但我不得不承認,你確實很厲害,有一番將領之材,只是你居心不純竟會想到用沈妙容來威脅我,以至於讓陳頊和叔父止步。”

侯景眼中的讚賞好不掩飾的露出來:“陳公子果然聰明。”

“只是,我原以為你會抗爭到底,即使降也會因為陳頊或者南梁而降,卻沒想到你會因為一個女人而降。”侯景十分豪爽,“沒想到,陳將軍也是英雄難過沒人關。”

“如此,你準備如何和我合作?”陳蒨看著侯景一字一句,“傾覆南梁……”

侯景眸色微變,頓下來,看著陳蒨:“陳公子既然說合作,那合作的誠意呢?”

他接著說:“你說投靠與我?我要怎麽相信你?”

既然合作,就需要雙方的配合。

“侯大人既然有這份魄力相信我,就請下來看看吧。”陳蒨十分自信,拿出卷起來的圖紙,在手上揮了揮,“這是我分析的地形圖,候大人若是想要知道我的想法的計劃,就應該和我共同探討才是。”

侯景瞇著眼睛,笑了笑:“陳將軍說的是,我這就下來,看看你的誠意究竟多少。”

侯景大步一邁走向陳蒨的方向,只見陳蒨將手上的圖紙放在桌子上,做出邀請的動作,眼中的誠懇十分動人。

他走到桌前:“就請陳將軍讓我淺淺一覽。”

陳蒨笑了笑,十分自信:“這是自然。”

他緩緩打開自己的圖紙,上面路徑,溪流,山川標註的十分顯眼,侯景看到這一部分就已經雙眼放光,蠢蠢欲動的野心在陳蒨面前暴露無遺,陳蒨微微一笑,左手卷著圖紙微微顫抖,右手指著圖紙上的標註給侯景解釋。

荊軻受燕太子丹派遣,攜燕督亢地圖和樊於期首級,前往秦國刺殺秦王嬴政,名為降於秦朝,實則刺殺秦王,只是結果是秦王大驚失色,繞柱而跑,而荊軻被擒,下場好不淒慘。

他的心中忐忑不安,荊軻刺秦,大概如此,他一向沈穩,沒有什麽必須冒險的理由,他是不會讓自己身處險境的,只是這一次,是成是敗,究竟如何,他的把握和勝算也是不能估計,如若失敗……

他不敢想象,失敗會怎樣。

侯景以沈妙容要挾自己之時,他那個時候已經算是方寸大亂,他以為臨安已經十分隱蔽,更何況,還有柳霖幫襯,只是沒有想到侯景手段竟然如此之深,他問沈妙容柳霖的時候,沈妙容顯然十分迷糊,被人下藥的勁頭還沒有過去。

逃出去的法子,也是沈妙容提出來,他害怕沈妙容受驚,到不曾想自己的這位夫人本來不是那種溫婉可人的大家閨秀,從沈家深淵裏爬出來的女子,膽識非凡。

可也就是因為這一點,他不能失敗,想要給他心中的那個人一片樂土,刺秦,但,絕不為荊軻。

他一邊想著,一邊等待時機,只見圖紙一點一點被揭開,圖上他畫的地形也一點一點顯露無疑,圖紙最左邊藏著的匕首應該會顯露出來。

一點點,再一點點,時機已到,一擊即中!

陳蒨抽出匕首刺向侯景,狠厲而冷酷,不留情面,圖紙被劃開一半,圖紙上的山川也分割開來,侯景倒是沒有大驚失色,只是微微抿起唇角,陳蒨趁勢將袖中的匕首拿出來,緊緊逼近侯景的喉嚨。

他心中一穩,形跡敗露但事成大半,他將匕首逼近三分,侯景脖頸上的鮮血順著皮膚滲出來:“你們都退下,放我和我夫人出去,否則,你們候大人的小命就不保了。”

臺下一群人此起彼伏,亂嗡嗡的,全是讓陳蒨冷靜的聲音。

“陳將軍萬萬不可!陳將軍不要激動!”

這其中有外族人,有異國人,但也有南梁人。

陳蒨的眼神漸漸呆滯,只見人群中一個人一身黑衣,袖口繡竹,身材消瘦,黑紗鬥笠。

“竹七……”

陳蒨喃喃,雙目無神,手上的匕首也松了幾分,侯景卻沒有掙開,勾起唇角邪邪一笑:“怎麽,陳將軍可是看到了故人?”

“你!”陳蒨十分憤怒,恨恨的,“你閉嘴!”

“那本大人再送你一個禮物怎麽樣?”侯景十分得意,拍了拍手,一群人壓著一個女子從房外進來。

女子一身淡粉,和那日陳蒨見到的一樣,是那個黏著自己叫陳蒨哥哥的嚴淑媛,只見她大著肚子,發絲淩亂,十分狼狽,□□的鮮血直流不住,眼神空洞不堪。

“你!”陳蒨瞪大了眼睛,意料之外的重擊。

嚴淑媛可是侯景的義女,他轉過頭看侯景,只看到這個人臉上陰險的笑和得到勝利一般的的猖狂。

“你不管她這個人,也得管她肚子裏的東西。”侯景邪惡的笑了笑,“畢竟血溶於水,更何況,你的父親臨死前唯一的希望便是你們沈家開枝散葉。”

侯景伸出手慢慢放下陳蒨橫在自己脖前的匕首,看著陳蒨不可置信的眸子:“陳將軍還是省省心吧。”

那盤棋局,黑子首先包圍白子,白子看似沒有機會逃脫,已經命懸一線,但是一個突破點就在左前方,只要找到點就能進行一番苦戰,但是白子找到之後,黑子轉變策略,白子又會岌岌可危。

說到底,黑子已經贏了。

白子就算再盡力,也是於事無補。

陳蒨白了臉色:“不可能,我遇見嚴淑媛,是在你的府裏,不過三個月的時間,她怎會如此顯懷?”

竹七他曾在宣州見過,可是也只是身似,現在也是一樣,袖口繡竹又如何,現在竹墨閣信息盡散,對於江湖眾人,已經人盡皆知,竹墨閣的秘密有心人若查探,也是輕而易舉,只是,嚴淑媛的肚子……

絕不可能!

侯景看了一眼嚴淑媛,眼中不悅的神色盡顯,看起來,她的這位義女背著自己和陳蒨見過。

他抓住陳蒨的手,將匕首奪了過去:“那陳將軍在宣州可曾見過琴月?”

陳蒨看著嚴淑媛,搖著頭目光十分呆滯,不見了剛才挾持侯景的神采奕奕:“琴月……琴月是……”

“她腹中是你的骨肉,沈妙容也是一樣。”侯景放下匕首,嘲諷,“我原先以為陳將軍聰慧機敏,卻沒有想到,也會被人玩的團團轉啊……”

陳蒨不長的指甲扣在肉裏,隱隱的疼痛讓陳蒨看清了眼前的形勢。

侯景的從容不迫,下人們說亂就亂,說整齊劃一就整齊劃一的秩序,嚴淑媛呆滯的眼神和碩大的腹部,沈妙容這幾日嗜睡和時常反胃的樣子,原來一切竟在這人的掌握之中!

他覺得自己後背一陣泛涼,那麽,剛在的圖窮匕見,威脅要挾也是在侯景的預測之內。

不是他能夠挾持侯景,而是侯景想要被挾持,然後在告訴他自己有多麽強大?!

“侯景!”陳蒨心中恨意湧現,從牙裏咬出來這兩個字。

“我原先以為陳將軍是真心投靠與我,不過現在看來,倒是我有些異想天開了。”侯景拍了拍陳蒨的肩膀,十分無奈,“不過看你年少無知,我便也就原諒你,下一次就沒有這樣簡單了,嚴淑媛臨產在即,沈妙容身懷有孕,你拿什麽和我賭?”

“你所謂的叔父和陳頊,只怕是早已經拋棄你了,否則,怎麽會現在還不出現營救你?”侯景笑道,眉眼間盡是挑釁。

這樣簡單的離間計,陳蒨看著侯景,輕蔑的挑了挑眉:“那候大人怕是想錯了,南梁的人,不會因為一點困難而退縮,不會因為一點離間就上當,嚴淑媛腹中到底是誰的骨肉,妙容身體究竟如何,我自會調查,如果是你所為,要麽你現在就殺了我,否則,有朝一日,我定讓你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為,對南梁的所作所為。”

“呵……”侯景輕輕朝陳蒨吐了一口氣,瞇起眼睛,“不愧是臨危不亂的陳將軍,不過湘東王手下沒有你,只有陳頊和你叔父的話,我覺得,怕是掀不起什麽風浪。”

他接著說:“十九日,你應該知道,便是我侯景的好日子,我會讓這天下人都看看南梁的皇也不過如此!”

他的頭嗡的一聲,那日侯景經過他的窗前,竟然是故意!

故意讓他聽見,故意讓他提前計劃,原來都是侯景的預謀。

怪不得,怪不得他的匕首都已經在侯景的脖子上劃出微微的血痕,他也不害怕!

陳蒨想要上前卻被人壓制住,只能瞪著侯景,“你!”

“將陳將軍帶下去,和他的夫人一起。”侯景吩咐道,“至於嚴小姐,就在他們隔壁。”

“陳家的血脈,就看陳將軍如何抉擇了。”侯景慢悠悠的說,“我可不敢保證,若是再來一次這樣的鬧劇,我陪著你玩下去,在最後又能不能熄滅自己的怒火。”

整個房內鴉雀無聲,侯景揮手,陳蒨便被人帶了下去。

原以為是圖窮匕見,孤註一擲的成功,卻不曾想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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