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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與侯景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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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容看到陳蒨回來的時候,一身落寞就知道計劃並沒有成功,可能還碰了一鼻子灰。

她緩緩將陳蒨的外衣脫下,貼著背抱住他:“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陳蒨轉過身來,看著沈妙容,只是覺得眼前這個女人變得不同起來,沒有之前覺得那樣淩厲,反而是幾分溫柔顯露,又或者說,沈妙容面前自己的溫柔終於被他註意到。

他頓了頓,說的話吞吞吐吐:“妙容……你近日身子……”

“今日有位小姐來找我。”沈妙容擡頭望見陳蒨眼中的閃爍,小聲的說,“她說,腹中有你的骨肉。”

沈妙容接著說:“你可認識嚴淑媛?”

陳蒨只覺心中微微一動,想出的理由和借口那麽多卻不知道該怎麽向沈妙容說出口,哽在喉頭,他就那麽直直的看著沈妙容。

沈妙容笑著說,眼中有什麽東西在泛著光,盈盈的讓人心疼,聲線顫抖:“她是何人?”

陳蒨的心揪在一起,她平日裏仿若什麽都不在乎,對於自己卻也是若隱若無,當年娶她進門,她亦是如此,他以為要打動她的心,十分困難,卻不曾想在一次又一次的別離中讓沈妙容堅硬的心漸漸融化。

“她可曾給你說什麽事情?”陳蒨定定地看著沈妙容,皺起眉,摟著沈妙容的手加大了力道,害怕失去什麽一樣。

“她,腹中,可是你的……”沈妙容抑制不住自己顫抖的身體,一想到陳蒨和嚴淑媛可能的那層關系,她就想抖,自己抖得越厲害,好像就越安全。

她想,應該不是,嚴淑媛那天來的那一出,一定是為了紊亂陳蒨的心,嚴淑媛所說的,一定不是真的。

她又忍不住的想,如果是真的怎麽辦?

期待中漸漸失望,陳蒨眼中的猶豫越來越大,唇角亦微微抿成一條直線:“妙容,我喜歡你,至死不渝,這一點毋庸置疑。”

“只是,只是……”陳蒨的眼神搖擺不定,他不知道侯景說的是否是真,但若是宣州見到的琴月真的是嚴淑媛,那一切都不一樣了,沈妙容和他都會往不一樣的方向。

陳蒨抱住沈妙容,眼神中一絲狠厲劃過:“妙容,這件事情,真假未知,你若信我,我欣喜不已,但你若不信,我也不怪,你放心,我會讓你平安。”

“陳蒨……”

沈妙容回抱住陳蒨,陳蒨的名字從她的口中說出來,溫柔而閑適,帶了三分信任,七分期待。

侯景在這個冬天,謀害皇室,威脅皇帝,任命自己為宇宙大將軍,權勢滔天,在南梁稱霸一方,南梁幾乎看不到未來和明天。

嚴淑媛估摸著侯景歸來,撐著身子迎接,沒想到侯景剛一見嚴淑媛卻是邪邪一笑:“我的女兒可是想我?”

嚴淑媛托著肚子行禮:“小女自然,義父這麽些天沒有回來,怎會不想?”

“想便好,義父也想你。”侯景拍拍眼嚴淑媛的肩,“這些天陳蒨和沈妙容如何?”

“義父讓我辦的事情,我自然全部辦好了。”嚴淑媛笑了笑,溫婉知禮,眼中的妒火中燒,“只是,義父,沈妙容確實是有了陳蒨的孩子,怎麽能讓沈妙容……”

“義父都明白你的意思。”侯景笑了笑,“既然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在我府上的陳蒨和沈妙容沒有什麽大問題,那我就要好好犒勞犒勞你。”

“義父!”嚴淑媛眼中精光微閃,聲音都雀躍了些許。

“這孩子快出生了吧?”侯景的手才嚴淑媛的腹頂拍了拍,問道。

嚴淑媛揉著腰,一想到孩子,臉上洋溢著微笑:“沒,他現在才七個月多一點,還沒有……”

侯景的語氣十分強硬,眸子沈下去,周圍的空氣開始陰沈:“我說,這個孩子快出生了吧!”

他眸中的殺戮十分明顯,威脅也十分明確,嚴淑媛的眼睛漸漸被不可置信填滿,她撫著肚子的手開始顫抖,眼眶微紅,發涼的後背只覺得涼風陣陣。

侯景是她先要投靠和選擇的人,因為侯景所以她才有接近陳蒨的機會,一個女人,野心再強,終究也抵不過意中人,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出現了沈妙月,又出現了侯景,有這樣一個在合適不過的機會,她怎能善罷甘休?

只是她沒有想到的是,與侯景為伍,不過與虎謀皮。

她的孩子在她腹中這麽些時間,一伸手一蹬腿,給自己的每一個痛楚都伴隨著快樂,都是有感情的,更何況這是她和陳蒨的孩子!

她的聲線顫抖起來:“義父的意思是……”

侯景勾起唇角,眼中的謀算更甚,陰險和詭異:“我要這個新年,這個孩子出生。”

嚴淑媛睜大了眼睛,最後癱坐在地上,知道無可挽回,不能全言,也許在投靠侯景的那一刻,自己的宿命,就走到了終點。

權勢謀略,自己不過是侯景的一顆棋子。

陳蒨在扶著沈妙容睡到床上的時候,看見沈妙容恬靜的睡顏,心中十分安穩,自己三番兩次行刺侯景總是失敗,沈妙容也漸漸顯懷,所以他就不那麽執著於逃離侯景的控制了。

飛鴿傳書告訴陳頊自己的處境還算安全,讓他們一旦有了時機就派人和他裏應外合將侯景一網打盡。

這是他一心想要完成的事情,他現在最想要好好教訓一頓侯景,讓他知道知道自己的錯誤,只是侯景的強大程度好像在自己控制範圍之外,所謂的宇宙大將軍啊!

“陳蒨哥哥……”嚴淑媛趁著沈妙容睡著,找到陳蒨,她托著肚子心中千言萬語想要給陳蒨說,只是卻盡在不言中,她看到這張臉,所有的語言好像被禁錮一般,鎖在喉頭無法說出。

陳蒨看到眼前的嚴淑媛,眸中的厭惡毫不掩飾:“侯景交給你的任務你完成了吧?心中一定很是欣喜,只是為什麽你看起來好像不太高興?怎麽?你親愛的義父說你了?”

陳蒨這番話就像是一把尖銳的利劍,狠狠地劃開嚴淑媛的血肉,淋漓四濺,她肚中的孩子好像感覺到母體的不安和難過,也靜悄悄的沒有什麽動靜,十分乖巧,她心中只是一陣酸澀,嗚咽著聲音:“陳蒨哥哥,若是陳頊前來營救你們,一定要小心行動,到那個時候,不要管我。”

“你在這裏亂七八糟說什麽東西?”陳蒨皺眉,一刻也不想和眼前這個女人多呆,他的眼睛時不時看著房內的沈妙容,生害怕她半夜又睡覺不安,踹開了被子受涼,自己不在她身邊,總是擔心非常。

“陳蒨哥哥……”嚴淑媛看見陳蒨時不時望著房中的眼神,焦急的樣子,只是頓了頓,不再說話。

眸中漸漸落寞下來:“妙容姐姐可還好?”

“你還有臉問?!”陳蒨一聽到這句話,更是怒火中燒,實在是忍受不了,開口就罵,“嚴淑媛!你到底是安的什麽心?你明知道妙容她有孕,送來的東西卻是藏紅花,還讓人專門藏起來,若不是我及時發現,妙容和孩子必然要遭罪,我告訴你,她誰也不能動,你算什麽東西!”

嚴淑媛眼神暗下去,只是看著地面上一邊不起眼的小石子,唇角抿成一條線,戰戰兢兢一般又鼓起勇氣:“你可曾怪我?”

“怪你什麽?”陳蒨沒有好氣,不想再看一眼嚴淑媛,就是因為她,自己和沈妙容之間誤會叢生,自己怎麽可能不怪她,但是看著她現在這個樣子,自己卻怪不起來,她腹中的孩子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骨肉,他都不應該對一個孕婦去怨懟。

嚴淑媛哽了哽,盡量讓自己聲線平穩:“沒什麽……”

陳蒨看著嚴淑媛的樣子,覺得她好像有什麽心事憋在心裏,可又覺得這個女人十分莫名其妙。

她轉身,撐著腰一步一步走出陳蒨的視線:“陳蒨哥哥記得,若是陳頊來營救的話,不要……不要……管我。”

其實她知道在陳蒨看向沈妙容,那股徹骨的柔情和讓人無法移開的沈醉的時候,她就知道不管是沈妙月還是自己,都已經輸掉了。

感情這種東西,是不分先後的,你看自己明明在沈妙容之前認識陳蒨,可是陳蒨就是喜歡沈妙容,她就算出現的再早,陳蒨不動心,她也沒有辦法。

而感情這種東西,又很純粹,不管是沈妙月還是自己,背後耍了那麽多手段,可陳蒨相信沈妙容,沈妙容也是相信陳蒨。

他們之間就好像一道堅固的城墻擋在面前,沒有什麽能夠摧毀的,這樣的感情,自己就算再怎麽插足,也是無濟於事,她覺得,沈妙月確實說得對,自己在沈妙容面前完全沒有勝算,不為什麽就因為,陳蒨對於沈妙容的真心。

無可比擬。

腹部沈重的厲害,她的眼皮也越來越沈重,夜似乎更了深一點。

“嚴小姐……嚴小姐……”

一位丫鬟打掃完庭院往前走的時候,看到嚴淑媛捧著腹部跪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搖著嚴淑媛的胳膊,想要將她弄醒,可是再怎麽叫都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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