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撲朔又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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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陽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照顧侯景的人便從陳蒨那裏傳來消息,說是陳蒨願意為侯景所用。

“沒想到陳將軍這麽快就想通了?”侯景低頭把玩著自己手上的黑棋,皺眉思索,望著在地下的人些許驚訝。

在他這些天對陳蒨的了解,陳蒨一身傲骨,要他歸順實為不易,但此人能力極強,所使歸順,定能助他一臂之力,奪下南梁。

可是,當時將陳蒨的夫人沈妙容抓來的時候,陳蒨都不為所動,現在怎會突然轉變了主意?

身邊的人一邊給侯景桌上的茶添滿之後,一邊說道:“這幾日陳蒨在房間裏像是在想什麽,簡直到了茶飯不思的地步,而陳蒨的夫人也是屢屢身體不適,只怕是因為這個,想要有求於大人。”

“哦?”侯景黑棋執下,棋盤上白棋被團團圍住,局勢漸現,他臉上露出了一個輕松的笑容,十分愜意。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就有意思了。”侯景勾起唇角,眼角的笑意十分明顯,帶著邪氣的臉慢慢變得開始猙獰起來,“陳蒨若在我手中,南梁豈不是很快就會拿下?!”

身邊的人看著陳蒨的那一步黑棋十分殷勤:“,這一步棋走的實在是高,更何況還有嚴小姐為大人助陣,小人實在佩服至極,大人英明!”

侯景眼神一暗:“你的話!太多了!”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那人連忙跪在地面上打著哆嗦,戰戰兢兢又兩股戰戰。

“嚴小姐如何?”侯景站起來,慢慢旋到一邊,修長的手指執起白棋,皺起的眉緊緊湊在一起,“她現在身體如何?”

嚴淑媛,對付陳蒨,是他的一張王牌。

“回大人,只是近日嗜睡了些。”那人頭伏在地面上,不敢擡頭,匯報著情況。

侯景手下白棋,棋局瞬間起死回生,兩方對峙,不相上下,他揉了揉眉心:“罷了,好好照顧我這位義女,我要她平平安安誕下這個孩子,陳蒨一定會很感謝我的,到那個時候這個棋子將會是決定南梁命運的關鍵。”

“既然陳將軍想要見我,有歸順之意,那就讓陳將軍進來將自己的心意聊表清楚,這樣我們才能更好地合作。”侯景站起身,深邃的眼睛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讓人看著背後生寒,“這盤棋,給我留著。”

陳蒨被允許見侯景的時候,袖中藏著利刃,懷著一顆視死如歸的心,荊軻刺秦,即使圖窮匕見,也是風蕭蕭兮的大英雄,只是他不一樣,因為他,沈妙容被人如此對待,況且這幾日像是生病了一樣,身子總不見好,指不定侯景給沈妙容使了什麽藥,他已經十分出離憤怒,更何況陳頊和叔父還在外面,他不能讓他們孤軍奮戰,唯一的辦法就是讓自己逃出去。

這一場無形的心理戰,他要贏,利刃藏於袖中,見到侯景的時候,瞅準時機然後將利刃橫在他的脖頸上。

以此威脅,說不定能獲得一線生機。

沈妙容看到陳蒨堅毅的眼神和莫大的決心,心中亦是一喜:“願夫君能成功。”

陳蒨在她頭上落下一吻,心中只道即使非死即傷,也要將侯景擒住,先讓沈妙容出去再說。

陳蒨走後,沈妙容身體困乏,躺在床上正欲歇息的時候,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窗外響起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嬌滴滴的,讓人聽得甜膩:“這裏可是陳蒨陳將軍的房間?”、

“回小姐,是的。”在門外把守的人畢恭畢敬地說道。

房間被推開,一陣冷風灌進來,沈妙容從床上坐起來,便看到一個女人打扮的十分嬌艷,粉面上一點朱唇,嬌美處若粉色桃瓣,舉止優雅淡然絲毫不輸於在沈家刻苦學習禮儀的沈妙容,嬌美如此已經最攝人心魂,但是最引人註目的不是這女子容貌,而是臃腫的身材。

她大腹便便的走進來,十分笨拙,臉上卻洋溢著讓人意味不明的微笑:“你可是陳將軍的夫人?”

沈妙容看著眼前這個女子,淡淡的皺眉,聲音沒有起伏,說道:“是我,不知你是何人?”

她直覺,這個女人不是什麽好人。

“我叫嚴淑媛,是侯景大人的義女,之前總是聽候大人說,身子也是不方便,不過還好,如今總算是見到了。”女子捧著肚腹挪到沈妙容面前,玉手將沈妙容的手牽起來拍了拍,右手指向她身後丫鬟帶著的盒子,“我帶了一些糕點,既然姐姐現在醒了,我也就在此算是見過姐姐了。”

嚴淑媛靠近沈妙容,身上的脂粉味十分濃烈,糕點也是甜的發膩,沈妙容只覺胃裏翻江倒海一般,十分難受,貝齒狠狠咬向舌尖,痛感十分明顯,胃裏難受緩了一些。

嚴淑媛……

侯景大人的義女……

沈妙容瞇起眼睛,看著嚴淑媛,她的頭發,她的服飾,怎麽樣都不像是個已婚的婦人,只是她的腹部隆起十分明顯,而她的樣子又確實和孕婦無異。

“姐姐……”嚴淑媛瞧見沈妙容壓制難受的樣子和上下打量她的眼神,在肚子上畫了個圈,笑了笑,“瞧見姐姐這樣不舒服,可是想要嘔吐?這幾日是不是渾身乏累的厲害?”

沈妙容看向嚴淑媛,四目相對,她急急問道:“你怎會知道?”

嚴淑媛撐著腰坐下來,眼中的陰險和妒意盡數斂下,嬌媚的眉眼十分困乏,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臉上的幸福感十足:“我當是只有我有,沒想到姐姐也是,如此陳將軍便是兩個孩子了,當真是好福氣。”

嚴淑媛一邊說一邊將盒子裏的糕點拿出來:“我原想著日後必定要與姐姐在一起朝夕相處,也沒想到姐姐的現狀,若是知道姐姐也有了身孕,妹妹定然是拿著更貴重的補品來。”

她看向沈妙容:“不過這些小糕點也是極好的,姐姐不用擔心,都是些我親手做的,對孩子也好。”

“你到底是什麽人?來這裏有什麽目的?”沈妙容走到嚴淑媛面前坐下來,明明滅滅的眸子閃了又閃,十分警惕,“你和陳蒨又是什麽關系?”

她聽見嚴淑媛說的什麽身孕,心中暗喜不過一瞬,望上嚴淑媛隆起的腹部,只是落寞倍增,這個女人從剛進門到現在坐在桌前,簡直就是這房間的主人一般,而她扶著肚子一提到陳蒨,就滿臉幸福感,沈妙容不用猜也知道是什麽意思。

她肚子裏的這個孩子……是陳蒨的。

沈妙容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的跳,可轉念一想,現在是在侯景的府邸,而陳蒨和自己又是被作為人質強行軟禁於此,否則,陳蒨怎會抱著視死如歸的決心,想要和侯景攤牌。

這個所謂侯景的義女現在在自己的面前出現,定然是有所目的,在陳蒨回來之前,她不能自亂陣腳。

沈妙容看著嚴淑媛,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定定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子,心中只覺可能又是侯景的什麽陰謀。

“我已經說過了,我是侯景大人的義女,來這裏不能說是什麽目的,只是,我看上陳蒨哥哥,陳蒨哥哥也喜歡我,我們兩情相悅,只是想要長相廝守罷了,至於我們是什麽關系,我想姐姐不用我明說了吧?”嚴淑媛頓了頓,玉手環住碩大腹部,溫柔的笑容讓沈妙容看得極為刺眼。

她撐起腰,走到房門前停住,托著腹部轉身笑了笑:“不過姐姐,你是正,我為側,我心甘情願,畢竟陳蒨哥哥先迎你進門,但是我和陳蒨哥哥卻是相識相知在先,自然這個孩子就可以見證。”

沈妙容看著嚴淑媛,眼底波瀾不驚:“如此,妹妹倒是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否則一著不慎,子華怪罪起來,可是不好。”

她從未聽見陳蒨提起過還遇見哪個女子,又或者說,傾心哪個女子……

陳蒨望著自己溫柔的眼神和將自己護在身前的印象那麽深刻,難道他的柔情不止於自己?

一想到這裏,她的心裏就空落落的,明明說過自己會護她周全,只是,他不僅會護自己,還會護別的女人,嚴淑媛的腹部凸起,已經是能看得到的弧度,陳蒨卻從未和自己提起,如果嚴淑媛說的是真的,陳蒨意欲何為?

可陳蒨現在準備和侯景來一出荊軻刺秦,可若是陳蒨也和荊軻一樣……

又該怎麽辦?

沈妙容皺眉,將手緩緩放在自己的腹前,原以為只是生病了亦或是侯景給她下了什麽怪藥,如此看來,嚴淑媛說的情況也不是全然是假,她該找位大夫好好看看。

嚴淑媛從沈妙容的房間裏走出回到自己的臥房,腹部墊上的墊子被卸下來,隆起的腹部剛顯懷而已,她揉了揉肚子,淡淡地笑了笑,臉上的神色十分猙獰:“玉兒,看起來,這位太守夫人不是那麽好糊弄呢……”

“小姐,既然是事實,我們就不用擔心。”玉兒在嚴淑媛身後說道,“現在還是要註意小少爺,否則的話,小姐精打細算的籌碼都沒有了。”

“如果妙月在的話,你說她會怎樣做?”嚴淑媛皺起眉,將自己的手在腹部拍了拍,十分憂愁。

玉兒看了一眼嚴淑媛,將嚴淑媛的外衣脫下,小心翼翼的說道:“若是妙月小姐,也定然和小姐一樣聰慧,按兵不動。”

嚴淑媛揉了揉自己的腰,勾了勾玉兒的鼻尖:“你倒是油嘴滑舌,不過也不知道義父那裏究竟如何了……”

玉兒為嚴淑媛蓋上被子,輕聲:“小姐先休息,等奴婢現在去姑爺那裏看看,若是大人得勢,姑爺不想娶也得娶小姐了。”

嚴淑媛心中一怒,這什麽意思?

什麽叫不想娶也得娶,不過還不等自己發火,玉兒已經走很遠了。

她緩緩閉上眼睛,算了,自己先休息,等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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