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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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刻容行至他身側,從容笑道:“是將軍請我來的,我怎敢失約。”

“……”裴聲裝作聽不出他語氣中的嘲諷,面不改色道:“今日請段公子來,是想問一件事。”

“這可是奇了,但聞將軍手眼通天,不知還有事能讓將軍開口問我這個閑散之人。”

段刻容得了便宜,抓著個好時機可勁兒地陰陽怪氣,恨不得把以前受過的氣都報回去。

果不其然,裴聲停住射箭的動作,似要朝他看去。

可裴聲只是冷笑一聲,道:“段公子才是‘手眼通天’,連下了詔獄的人都能偷出來,真不知還有什麽你做不到的。”

段刻容露齒一笑:“生孩子。”

手中弦一松,箭如飛梭,離弦射出。

“段公子當真思維敏捷。”

“愧不敢當。

還是將軍目達耳通……將軍,這般打太極也累得很,您要問什麽,不如就直說了吧。”

裴聲嗤笑,放下弓道:“好,那我就直接問了——杜若與你,是什麽關系,他明顯會武功,為何會是教坊司的人?”段刻容裝作恍然大悟:“是貴府的杜公子嗎?”他又敲敲自己腦袋,“誒!不對不對,你看我這腦子,將軍將他送給魏王了,那就是魏王的人了……是段某失言,將軍莫要見怪。

但段某還是想多問一句——貴府的杜公子,可還好?”段刻容見裴聲臉色漸陰,笑道:“杜公子武功卓絕,且身懷異處,我段某一見鐘情,愛慕不已。

您也知道,我們這些人啊,就喜歡做逼良為娼之事——當年能抓到杜公子,可是費了我九牛二虎之力。

說起來,此事還有將軍一份功勞在裏面。

啊——記得將軍下手實在狠厲,一劍斷了他筋脈……然想將軍貴人多健忘,應當早不記得此事了。”

話音未落,一箭乘破空之聲疾去,只聽錚然而響,箭已穿透靶子,只是這向來百步穿楊之箭,此時竟偏在靶子邊緣,兀自顫動不止。

段刻容像看不見裴聲的怒氣似的,道:“不知杜公子是否對將軍心有怨懟,兩年前他武功盡廢,神志不清,過得戚戚悵悵,不知所向,如今更是被將軍這招‘明妃出塞’傷透了心,當真令聽者傷心、聞者落淚……段某逾距,鬥膽一猜——難不成他伺候不好將軍?”“應當不是。

畢竟他的肚子裏可多了東西——”段刻容揣度對方神情,忽而幸災樂禍道,“將軍可知,杜公子被將軍送出門時,已有身孕?”裴聲緊抿著唇,眼神直直射在前頭的靶子上,聽了這話眼神一動。

“可憐他身懷六甲,竟是被掃地出門。

早知將軍手段狠厲,不知將軍連自己的骨肉都……”話音未落,裴聲手中方向一轉,已有一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段刻容射來,削斷了他落在頸邊的發聽一聲,鑿入之響,只見箭頭沒入粉墻三寸,箭桿上穿著一只嬌小的麻雀。

段刻容卻從容不迫,眼神嘲諷,他伸手在頸上一摸,指間是滑膩鮮紅的血液。

“將軍,準頭還是不錯的嘛。”

裴聲仍持著弓對準他,咬牙切齒道:“人在哪裏。”

段刻容挑眉笑:“他已經被帶離此處,遠走他鄉了。

這將軍與杜公子的事,與我無關。”

他施施然離去,道:“今後,你不會再見到他了。”

裴聲放下弓,沒有趁機射殺段刻容。

因為弓身被他握出條條裂縫,已然是張廢弓了。

他面無表情,回身徑自拉弓引弦。

“嘣”地一聲,弦斷了。

終是“金釵兩斷”,不覆初焉。

我來了||ヽ(* ̄▽ ̄*)ノミ|Ю今天憋了好久才憋出這麽點,我居然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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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440/33

2020-04-26 20:02:38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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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盛安八年端午。

邊境狼煙四起,烽火不斷,但京城歌舞升平,醉生夢死。

景荷樓聲色旖旎,宴席大擺。

這桌酒席是為前日才凱旋的林小將軍辦的,年紀大的幾個耐不住性子,幹脆開了酒壇子,摟了幾個女人喝酒。

席上都是武將,換了大碗,喝得豪爽極了,又是罵娘又是劃拳,杯碗碰撞聲不絕於耳。

林小將軍姍姍來遲,酒少了三壇子他才慢悠悠地上樓來。

門一開,眼尖的武將招呼道:“林小將軍來得晚了,先罰三杯!”林小將軍也是個豪爽性子,接了酒碗便一口悶進去,喝得大夥兒都叫好。

程移人都喝傻了,大著舌頭去拉裴聲:“你瞅瞅人家再瞅瞅你,人家小孩兒二話不說大半碗下了肚,你磨磨唧唧半天還就喝了……喝了喝了一口!”裴聲懶得理他,給他面子才不叫他滾。

裴聲朝林小將軍道:“成忠,敬你一杯。”

這位年少有為,近年大出風頭的年輕將領,正是林成忠。

林成忠毫不含糊,說喝酒喝,三碗入喉,憋得滿臉通紅。

五年了,他從野性難掩的少年向意氣風發的青年轉變,面龐越發深刻英俊,雙眼銳利有神,身材也高挑結實,端起酒碗時,小臂微微隆起,露出流暢有力的線條。

如今他不再是江南田間的野小子了,他是國師鐘語空的弟子之一,是下馬村少有的幸存者。

幾個好事的見正主落座,趕忙叫人上“好戲”。

程移好奇道:“什麽好戲,怎麽也不搭個戲臺子?”一人哈哈大笑道:“來了就知道了。”

但聽琵琶聲響,門被推開,兩列戴著代面的小倌魚貫而入,一個個膚若凝雪,唇如渥丹,光看身段便知是好貨色。

程移失望道:“小倌我見得多了,這有什麽?”話音未落,席間響起靡靡之音,一時是紅牙板脆響,一時是琵琶聲既行又止。

確如程移所言,並無什麽稀奇,裴聲看了幾眼就收回了目光,餘光瞥見一身著輕紗、身材纖瘦的年輕男子跪坐下來,就敲敲酒碗道:“滿上。”

男子聽話得很,蔥白的十指為他倒上酒,然後一手墊在下,一手扶著碗沿獻上。

裴聲沒有端過,反而擡眼打量了男子秀美的雙眼和露在代面外那線條流利的下頜,然後慢慢湊過去,就著他的手一飲而盡。

小倌烏如黑羽的睫毛不安地顫動,秀美的鬢發自耳畔垂到凝脂般的雙肩,輕紗勉強遮擋住胸口和腰下,但掩不住背脊那片香艷雪白的風光。

他攬過小倌的腰,將人攬在懷裏問道:“你很漂亮。

你叫什麽名字?”他靠的近,灼熱的呼吸與懷裏人交纏在一起,酒香在身側漫開。

小倌雙眼清澈,雙手攀在裴聲脖頸上,自若道:“奴雙名蘅蕪,見過將軍。”

他嗓音沙啞,溫柔低沈,宛如安撫孩童的低語,說話時唇間露出柔軟嫩紅的舌尖,酒香汩汩溢出,引誘著人沈淪於他的清艷。

今天的我,是短小的我。

因為沒有奶茶嚶嚶嚶。

*“蘅蕪”,典出西晉王嘉《拾遺記·五·前漢·上》“帝息於延涼室,臥夢李夫人授帝蘅蕪之香。

帝驚起,而香氣猶著衣枕,歷月不歇。

帝彌思求,終不覆見,涕泣洽席,遂改延涼室為遺芳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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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26 20:02:38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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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聲目不轉睛地看了他一會兒,出神道:“杜若蘅蕪……好名字。”

懷裏的人唇角一彎,柔柔笑道:“多謝將軍賞識。”

裴聲聽他奉承,立刻清醒了些,道:“這有什麽好謝的。”

蘅蕪支起身,靠近了道:“再好的名字也有人賞識才有意義,就像再美的人,要有人憐惜才有價值。”

他身子柔軟纖細,好似一條美人蛇,靠在裴聲身上。

這五年來,少有人這般不識顏色地接近裴聲。

一是裴將軍家裏已有了個身份尊貴的正妻,永宜公主可眼裏容不得沙子,二是裴將軍潔身自好,自從五年前那個神神秘秘的狐貍精爬上了他的床又被掃地出門後,就再也沒人得到將軍的垂青。

有的人說是永宜公主心氣高,見不得偏房在眼前晃蕩,有人說是裴將軍無情無義,為了討好正妻,拿穩兵權,便對情人棄如敝履,所謂潔身自好,不過一個愧字而已。

五年間人們對裴將軍家事的議論便沒少過,裴將軍只管蒙著耳朵過日子,拾起佛經,參起佛教偈語來。

“你倒是看得清楚。”

裴聲緊了緊手臂,眼神不由自主地被蘅蕪的唇引過去。

齒若編貝,唇如含丹,上頭唇珠一點,似是嵌在釵子上的珊瑚紅珠玉,令人只想好好含在口中舔舐。

一種熟悉感撲面而來,裴聲心頭一緊,道:“把代面摘了。”

蘅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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