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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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言語也不動作,只是笑。

“摘不得?”蘅蕪笑著看他,道:“將軍,媽媽不讓我們摘,奴可不敢摘啊。”

他本就媚態橫生,此時一笑,宛如新梅初放,清艷逼人。

裴聲擡起他的下巴道:“怎麽,她指使得動你,我就指使不動你了?”“奴哪敢違命,只是奴長相平平,怕摘了代面惹將軍失望罷了。

奴仰慕將軍已久,今日得以相會,奴心滿意足,不敢奢求來日,只望給將軍留下個好印象……”說罷,他唇舌微張,眼看著要吻上去,卻見裴聲輕輕擋住他,繼而饒有興趣地挑開他的衣襟,撫摸他胸口的官妓印,明知故問道:“這是什麽?”輕紗半褪,露出內裏的束胸和半片香肩。

蘅蕪小聲答道:“是……教坊司刺的印。”

被刺上這印,從此身入賤籍,即便逃出教坊司,一旦追查起來,也逃脫不得。

裴聲忽而壓低了嗓子,眼神茫然道:“疼嗎?”蘅蕪靠到他肩上,細聲細氣道:“若有將軍疼愛,怎麽會疼……”裴聲只覺肩上一沈,眼前一清,立刻面無表情地將他推到一邊,冷冷道:“滿口諂言。”

蘅蕪被推得斜靠在桌邊,輕輕地笑,宛如斜立的海棠。

林成忠伸手去摟他,他便軟軟地靠過去,躺在高大結實的年輕將領懷中。

二人旁若無人地調情,蘅蕪含了酒液在口中,以口哺酒,渡給了林成忠。

輕佻放浪,滿口謊言,果真是他看走了眼。

裴聲端起酒想。

僅剩的一絲熟悉感瞬間輕飄飄地消融了。

什麽杜若蘅蕪,不過是賣笑的勾欄妓子而已,三銀半錢便可買他一夜不知廉恥的呻吟和被精液澆透的身體,哪有尊嚴可言。

林成忠抱著纖細的美人唇舌嬉戲,美人被玩弄得小聲呻吟,大腿緊繃。

程移瞥見蘅蕪,頓感熟悉,凝眉朝裴聲看去。

可裴聲什麽也看不見,一口飲盡酒液,兀自失神。

待散去,裴聲回了府中,公主的隨身婢女便急著來請。

裴聲目不斜視直直往東院走,婢女被程移攔在身後,急的臉色通紅。

公主無所出,五年間遭盡議論,連德妃都拉著這個弟媳的手“好言”相談,話裏話外都是怪她沒能給裴家留個一兒半女。

“將軍,將軍!”程移無奈道:“別叫了,你們將軍今兒個又要往後院廂房念佛去了,你還是安生回去,叫永宜自個兒睡吧。”

“程大人行行好,勸勸將軍吧,您也是公主的表兄,怎忍心讓我們公主獨守空房……”他心道:我倒是想勸,可一提那人名字,老裴就要發瘋,這下可好,連名兒都不能提,還能怎麽勸。

程移擺擺手,道:“行了行了,回去吧回去吧。”

夜涼如水,院子裏風聲蕭瑟,好似灌滿了寒氣。

裴聲踏入佛堂,點了油燈,垂眸坐在一旁。

佛堂一如五年前幹凈,似乎常有人打掃走動。

佛像依舊被高高供奉,仁慈的目光落在香案前,飽含對世人的憐憫與嘆息。

五年前,杜若便是在此度過了百來個日夜,那些日子,無一不是痛苦且郁結的。

青煙漫漫,他讀不懂佛偈,也參不透為何世人求而不得,他不懂裴聲所為,也不得不受人擺布。

他跪在佛前,不求永結同心白頭偕老,但求不做棄子,任人踐踏,可到頭來他不過是個啞巴,無論是人還是佛祖,都對他的訴求置若罔聞。

杜若日日冥思,同時也見證著裴聲求得所愛。

他作為一個犧牲,成全了裴聲。

倘若他如今有知,會否悔不當初?裴聲驀然回神,嘆口氣,揉了揉眉心。

自從五年前一事來,他心有魔障,故人常入夢,令他心有郁結,夜不能寐,再者與永宜不合,常被惹得惱怒憤然,其床笫之邀更令他心煩意悶,只能來佛堂求得片刻清凈。

有時他跪在佛堂前想,杜若苦伴青燈、沈念佛偈時心裏究竟會想什麽?從前裴聲理會不得,如今他一跪,卻莫名領會了。

原來苦悶難疏,人心難解,終是苦恨從心過,郁郁不得眠罷了。

他這不識情愛、不知苦痛的鐵面羅剎,終於也嘗了一回思念纏身、痛難解脫的苦了。

素來清凈無人的佛堂外,響起輕巧的腳步聲。

裴聲緩緩睜眼,看向門外。

這腳步聲他認得。

從前他晨起練劍時,屋內窗子邊就會響起這樣的腳步聲,只要他一轉頭,就會看見屋內那個纖瘦風流的身影,還有一雙盈盈笑眼。

門被推開了,一個頎長的影子被投在地上,月光如水汩汩灑下,好似浸透了地面。

一個長發如瀑、膚若凝脂的男人緩緩步入,他雙眼漣漣,好似時常含淚,恍若怯怯的小鹿一般。

裴聲的目光宛如蠟炬的燭淚,凝結住了。

他嘴唇顫了顫,似有許多話要說,可千言萬語只變作了兩個字——“杜若……”

終於到我最愛的gou yin環節了。

我真的好愛放蕩不羈睡遍天下的受嗚嗚嗚。

下一次我一定要寫一個搞男人也搞女人的受!!!白蓮花被傷透了心黑化成綠茶吊的那種!!!g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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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26 20:02:39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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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走到裴聲面前,單薄得像落葉,像一縷孤魂。

裴聲倉皇站起來,擡起手又放下,想抱他,卻又怕他風一樣散掉,一如每個昏昏沈沈綿綿如雨的夢裏。

杜若淚眼朦朧地看他,緩緩開口:“將軍,我好想你。”

說著,他靠到裴聲懷裏,無力地抱住他的腰。

裴聲心口一痛,情不自禁將人抱在懷裏。

杜若的身體很冷,裴聲好似抱著一縷輕飄飄的夜風。

“你回來了……”杜若眼中淚光點點,嗓中帶著哽咽道:“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所以趕我走,把我送給別人……”裴聲許多次夢想著重相遇的場景,他每次都會問自己,假如杜若問他這種問題,該如何回應,可每一次他都想不到最好的答案。

如今杜若站在面前,他又支支吾吾、手足無措,再無戰場上的鎮定自若。

他緊緊抱著杜若,語無倫次道:“我很想你……這幾年來我都在打聽你的下落……我有安排人去詔獄救你,可是那時你已經走了……”“將軍,別不要我好不好……”杜若聲音又輕又沙啞,像一根羽毛在人心頭撓動。

裴聲親吻他的額頭,語氣不穩道:“不會的……不會的……那時候我不知道你……有孕……否則我一定不會送你走的……”“可是我要走了。”

杜若輕輕道。

裴聲仍沈浸在失而覆得的情緒中,聽了這句話,心中的不安逐漸放大,他心有惴惴,問:“你要走,去哪裏?”“去哪裏?自然是去我該去的地方。”

杜若的聲音逐漸縹緲起來:“我一個人懷著胎流落他鄉,嗓子是壞的,手也是壞的,別人看我是啞巴,都要欺侮我……說我是不幹不凈的賤種,身為男人卻被另一個男人搞大了肚子……我好難過,將軍……你為什麽不來找我?”裴聲喉間一梗,痛上心頭,一時無語凝噎。

是他害得杜若廢了一身武功,是他在杜若身懷六甲之時將人趕出門。

是他親手丟掉了杜若的真心。

杜若忽而撫著小腹道:“將軍,我好怕,生孩子好疼,我流了好多血……”說著,血順著他的大腿流下來,在地上綻開了朵朵血花。

他擡起頭,直視裴聲,道:“將軍,我真的好痛……”他緩緩褪下肩頭的衣裳,他的身上都是血跡,仍淌著血的官妓印明晃晃的落在他的胸口。

裴聲猛然驚醒,發現自己一手支著頭,坐著睡著了,整個佛堂裏只有他急促的喘息聲。

涼風習習,從被吹開的門間灌入,激得他後背滲出的汗也冷下來,衣物被浸得冰冰涼涼的,貼在身上,整個人都好似泡在冷水裏。

他揩去額頭的冷汗,有氣無力地閉上眼。

又是做夢。

是他魔障了,五年前事發後,他夜夜做噩夢,近年來好些,沒再如此直觀且令他驚懼。

沒想到今日又讓他直面了這般情形。

杜若的每一句質問,都像是在剜他的心頭肉。

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本以為淡忘了,原來仍是蟄伏在心裏某個角落,只待日有所思,一切便在夜裏如藤蔓般纏上來。

他曾輕狂譏笑“長命無絕衰”,道這是愚蠢至極不知所雲,性命於情皆能與時流逝,如何無絕衰?年少時對癡情嗤之以鄙,可笑他至今已嘗夠了求之不得、思之若狂的痛。

他慢慢地跪到佛前,重重地磕了個頭,左腕上的佛珠冷冷地貼在肌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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