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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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耐煩道:“沒有。”

他想抽出手機掃碼,但摸遍渾身上下都沒找到。

絕了,屋漏偏逢連夜雨,手機拿去修了,而且由於他不想和那個女人呆在一起,出門出得急,連錢包也沒帶。

“先生?”裴聲回過神,正撞上一雙漣漣的眼。

“一共三十五,需要辦張卡嗎,首沖有優惠哦。”

他溫柔笑笑,稍一歪頭,顯露了年輕人的俏皮。

裴聲的目光移到打包好的蛋糕上,忽的瞥見那人的手腕上的一道疤。

他又仔細打量了店員的臉。

漂亮。

真漂亮。

腦中靈光一閃,他慢慢道:“不好意思,我手機摔壞了,而且沒帶錢,你能幫我墊一下嗎?”裴聲想,你撞壞了我的手機還沒讓你賠錢,現在只是讓你墊付,便宜你了。

店員似乎才正眼打量他,半晌,挑起眉。

“是你。”

3之後,裴聲又借著些有的沒的借口跑來和這個店員見面。

裴聲會偷偷看他胸口別著的牌子。

他叫杜若。

不得不說,這真是個好名字,很襯他。

雪白、溫軟又高挑。

兩只眼睛總是含著淚似的。

或許任何人見了他都要詞窮,仿佛他能令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讓人只想到最原始而直接的詞語——“好看”“漂亮”。

也或許,只有裴聲一人這樣。

被迷得暈頭轉向。

4他們正式見面,是一個月後,在裴聲家裏。

裴父難得想起有他這個兒子,一個電話叫他從公司趕回家裏。

“小媽?”裴聲沈著臉,語氣冷得要掉冰渣。

“他年紀比我還小,而且是個男的。

然後你,娶了他,讓他做我小媽?”他冷笑一聲,道:“什麽時候的事?”杜若坐在裴父身邊,正對面就是裴聲陰沈沈的臉色。

他一幅置身事外的態度,悠閑地啜了口茶,與裴聲對視一眼,似笑非笑。

5裴家不是普通的富貴家庭。

裴父手下掌握著一個巨大的黑色帝國。

有一個漂亮的主母——無論男女——對他、對裴家,都是好事。

起碼裴父與合作夥伴一聚的時候不用帶些不三不四且不固定的女伴,還能減少洩密的可能。

“有事?”杜若扶著木質雕花欄桿上樓,正撞上裴聲——他的繼子。

“我們談談。”

裴聲語氣強硬,不容置疑。

話音未落,他抓著杜若的手腕躲進暗處。

“你最好放開我,否則你爸會揍你。”

杜若漫不經心,他頓了頓,“揍得你屁股開花。”

裴聲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像草原上捕食的黑豹。

“兩個月前你就是我小媽了。

你和我眉來眼去的時候,怎麽不記得我是你繼子了?”杜若與他對視,沈默片刻,湊到他耳邊笑:“你說呢?”6裴父朋友的女兒生日。

大操大辦了一個生日宴會。

哦對,就是那個叫裴聲出去買蛋糕的女孩。

裴聲被裴父趕去跟那個女人跳舞,他趁著跳舞的時候“公報私仇”,踩了對方好幾腳。

“裴哥哥,你不會跳舞嗎?”“不會。”

“那我來教你吧,好不好?”女孩的雙眼頗有靈氣,這份靈氣令她的美貌越發生動起來。

裴聲打量她良久,鬼使神差喃喃道:“還差了些……”他轉過頭,正巧與遠遠站在一邊喝酒的杜若對視。

杜若遙遙舉杯,似笑非笑。

7身前落下一片陰影,杜若懶懶擡眼。

“怎麽,找小媽有事?”“是,”裴聲目光沈沈的,“我來請小媽跳舞,免得小媽一個人寂寞。”

“我不會跳。”

“我教你。”

杜若嗤笑,擱下高腳玻璃酒杯。

酒杯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令裴聲頭腦清醒了幾分。

“就你?”裴聲瞇起眼,道:“不能是我嗎?”“你不行。”

杜若意味深長道。

裴聲彎下腰,雙臂撐在單人沙發扶手兩側。

“我行不行,昨晚你不是試過了嗎?”周圍有人看過來,目光帶著探究。

杜若不動聲色地推開他,警告道:“安分點。”

8“這是?”“裙子。”

黑色的吊帶包臀裙。

裴聲提著吊帶將裙子拎起,遞給杜若。

“你不是不會跳舞?我教你。

不過我只跳男步。”

“所以我跳女步咯?”“反正你和我爸跳,你也只能跳女步。”

“那我為什麽要穿裙子?”杜若接過來,展開看,“為了讓我融入角色?”“不,”裴聲很直接,“為了懲罰你推開我。

你拒絕了我,讓我很沒面子。”

他一只手輕輕掐住杜若的下頜,指腹在臉側摩挲,“我只是想和小媽跳個舞而已。”

這當然是假的。

杜若坐到床邊,兩手撐在身側,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忽的扔開裙子,扯著裴聲的領帶逼迫他彎腰。

他們湊得很近,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裴聲被撩撥得心猿意馬。

杜若笑了笑,壓低嗓子道:“可是,小媽想和你做些別的事。”

說著,他背過身,脫下白襯衣,露出那對蝴蝶骨。

9裴父的葬禮上陰雨綿綿。

花圈一個接一個排排擠,挽聯一對又一對排排掛。

來了不少人。

裴父的手下、朋友、合作對象……當然,還有那個繼承他整個黑色帝國的兒子。

天不亮,裴聲就開始忙,好不容易歇口氣,轉眼看了看小媽。

他的小媽雙眼濕漉漉的,像是一泓深泉,讓人不小心淪陷在裏面。

他脫下外套,披在杜若肩上。

黑色的傘被撐開,擋在二人頭頂。

裴聲偷偷握住杜若的手,冰冰冷冷的,像雕塑。

腦海中閃過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他還來不及感受對方手心的溫度,對方早已抽身而去。

他不知道未來自己還能否握住這只手,他不知道杜若何時又會無情地抽身離去。

起碼現在,他掌握一切。

周圍的人上來與他攀談。

多日前,裴父因病去世,這一天,裴父的葬禮上,裴聲作為他的兒子,掌握了父親的權柄、人脈、資產,當然,還有父親漂亮的妻子——他的小媽。

10哪兒有這麽爽。

以上隨便看看就好。

愚人節快樂。

假如小杜沒有失憶,他就是這種性格。

沒想到吧!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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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26 20:02:2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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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遠行疾,道平風正。

燕雀相逐,泥冷潮寒。

才至淮左魯地,適逢元宵。

恰巧官府布告稱前路塌方,若繞路而行,今日是大不可能了。

今早正下了場雪,皚皚的白撲簌簌地落了一地。

街道左右花燈旋走,明暗不一,遠看有如星火一般。

此處倒是熱鬧,即便夜裏寒風透骨,也有不少青年男女手持花燈月下相會,沿途走去,雙人並肩而行,各自垂首別眼,之間卻莫名脈脈含情。

這樣一來,杜若獨立在人群之中,頗為矚目。

他本就非常姿色,即便靜默不言,也有令人頻頻回首、註目而視的資本。

何況連日趕路令他滿面蒼白,此時如女子顰眉蹙頞,乍一看楚楚可憐。

半刻前,他本與裴聲在街頭緩步而行,倏然被人群沖散,即刻兩相不見蹤影。

杜若被人群裹著前行,直到一處人少的地方才停下。

“公子,時節大好,何不來證一卦?”杜若回頭,一名老道正襟危坐,左一面“鐵口直斷”,右一面“既知天命”,身前筆墨紙硯銅錢龜甲盡有,竟是個算命的。

這攤子周圍冷清得很,許是此處偏僻,或者,老道的卦不準。

起碼街頭人頭攢動處是站滿了要求姻緣的男女的。

青年男女正愛這種飄渺虛無的卦象,仿佛得了個“白頭偕老”的祝福,他們便當真能白頭到老,說到底不過是虛妄。

杜若冷淡搖頭,打算繼續往前走。

“公子可是尋人?”老道一撚長須,拖長了嗓子問。

他並無仙風道骨,反而骨瘦嶙峋,似一只餓瘦了的山羊。

杜若駐足回首,想著,不知算卦是真是假,不定這老道能替他算出裴聲的去處……他腳下移挪,走了回來,打手勢道:我要尋人,他與我在人群中走散了。

也不知老道看懂沒,卻聽他說:“公子印堂骨薄是命途多舛,眉弓折刀是前路兇險,正如古人雲——淚盡情斷空餘恨,折眉輕骨暗魂銷啊。”

杜若知他是看不懂手勢,以為他是強算一卦來訛錢的。

他微一頷首欲走,老道卻擡手道“留步”。

杜若瞥他一眼,腳下不停,眨眼間,他的身影已隱沒在人群中。

他向來不大信這種東西,說什麽好的壞的,好的是討個好彩頭,壞的,也就要人求個消業之法,說到底,不過是這些裝神弄鬼的家夥騙錢的伎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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