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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身世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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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令一出, 百姓無不嘩然。

沈初尤其不滿,“他們不會嫌吃相太難看了點嗎?自己惹出的爛攤子, 讓你收拾就算了, 還擺明給你挖坑想拿你頂鍋。”

李狄倒不是在意這個,“所謂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能把我除掉的話,做事難看點也無所謂。等到坐穩後,想要籠絡民心也不是難事。”

“只是, 這一去至少要數月之久,你眼看臨盆在即,孤卻不能看到孩子出生了。”說著不禁流露出一絲遺憾和可惜, 看起來還莫名有點可憐。

沈初心裏有些擔憂, 覺得李狄此行危機四伏,不僅要面對北胡的侵犯, 還要應付背後的暗箭, “要不我跟著你一起去西北?”

李狄:“說什麽傻話。西北苦寒,邊關戰事險急, 你就乖乖待在京城, 等我凱旋歸來。”

沈初:“可我總覺得可能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李狄細密溫柔地親了親他的額頭和臉安撫他, “不要多想, 你現在最重要是把孩子平平安安把孩子生出來。”眼神卻不禁變得黯沈。

最近太子一派動作頻繁,宮內形勢也不怎麽樂觀。孫太醫暗中給他傳遞消息過來, 說天子身體狀況每日愈下、也查不出癥結所在, 照此下去, 能再堅持數月已是萬幸。

當然,朝中文武大臣都還不知道。現在內憂外患、局勢緊張,沒人敢向外透露天子真正的身體狀況,即使是太後,也選擇了在佛前抄經供奉,沒有對朝內形勢多發一言。

沈初很不喜歡這種身處漩渦之中卻看似平靜又無從著力的感覺。即使毛團給他的懷孕狀況加了BUFF,但身邊人還是把他當作珍貴易碎品,幹什麽都束手束腳。

不久,李狄帶領三萬禁軍向西北邊關出發,但後續糧草還是個問題。朝廷雖然想了辦法,但遠不足以解決問題。

沈初連夜寫了奏折,提請用鹽引向江淮鹽商兌換糧草,這鹽引不僅可在江淮一帶售鹽,還可售至西北乃至西域、北胡。只要此令一出,西北守軍的糧草緊缺情況就要緩和許多。

他將折子遞到了中書省,又親自去拜訪了呂相幾次。但中書省雖然早將折子遞到了太子案頭,卻被擱置一旁,過了幾日也無消息。

前線卻是等不起,沈初心急火燎,只能想盡辦法入宮求見太子,但也被各種理由擋回。他只得一方面爭取呂相等人的支持,一方面通過雲王、蘇瞻和長樂長公主的關系,繼續求見太子,但太子擺明不想見他。

······

千裏邊關之外,李狄到了渭州後,迅速整飭守軍,一鼓作氣向北胡軍隊發起攻擊。北胡人一來懾於李狄的餘威,再來也為避其鋒芒,以免己方傷亡過重,沒有正面迎敵,稍作抵抗後便棄城後退。李狄率軍追擊十數裏,斬敵上百,不宜深入,便退守渭州城。

但城裏已被擄掠一空,幾乎是廢墟一片,到處是殘垣斷壁,焚毀後的餘燼,也不剩什麽東西了。放眼望去滿目悲涼,將士們無不心中哀戚。

很快,不少衣衫襤褸、滿身狼狽的百姓們聞風而來,自發收拾起自己的家園。雖說渭州城不是很安全,但大家都不肯輕易放棄離開,而且百姓們對李狄也很信重愛戴。

只是城中無丁點餘糧,守軍糧草本就不充足,但又沒法眼睜睜看這些面黃肌瘦的百姓們餓死。

李狄在城中紮營,馮京此行隨軍任監軍,負責輜重糧草後備一應事宜。將紮營事項安排妥當後,到李狄帳中尋他道,“如今糧草緊缺,供將士只夠半月有餘。但城中百姓有千餘,都是幸存逃出去後又聽到消息回來的,幾乎都無口糧。”

李狄眉目緊鎖,聲音冷肅道,“將士們的職責便是守家衛土,眼睜睜看著百姓餓死,豈不是舍本逐末,只能挪出部分口糧供給百姓。”

馮京:“但有暗探來報,這很可能是北胡人的陰謀,故意將這些百姓驅逐到城內,用來消耗我們本來就不夠充足的糧草。”

李狄一邊查看西北一帶的輿圖,修長的手指在上面輕輕叩擊,聲音沒什麽起伏道,“已經不能算是陰謀了,擺在明處的,不管是不是,我們都沒法看著百姓餓死。”

“但如今糧草本就不夠,免費賑濟百姓一來可能引起部分將士不平,再來也可能滋生百姓怠惰心理。將其中年輕的百姓編入隊伍,讓尋常幫助做點巡邏、整飭城池之類的雜役換取口糧,婦女也可做點補洗之類換取。家中人丁數目多的,不夠部分可以賒記,來年開春後開荒抵除。”

馮京也不禁面露愁色,“這般計策也是上好的,只是為今之計,糧草不足,再好的計策也難為無米之炊。”

李狄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想著雲王掌管皇商,定會想辦法給他再送一批糧草,撐夠一月還是可以,只是再往後若沒朝廷的支持,龐大的軍馬是無法支撐的。

他沈思道,“後續糧草若是跟不上,只有置之死地而後生。”

馮京驚道,“殿下的意思是?!”

李狄神情決絕,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深入敵後,大挫敵軍,讓他們沒有再侵犯的能力。”

馮京有些遲疑,“但這樣風險也會很大。”

李狄:“所以才叫置之死地而後生。”

······

這天,沈初回府後用過晚膳,雲王將他叫到了書房,遞給了他兩塊玉符。

沈初頗為訝異,“這是什麽?”

雲王:“這塊是瑯商行的信符,只要憑此即可最大程度調度商行的所有物資。?

“這塊則是先帝遺物,憑此可以讓通衢商行答應你任何一個要求。”

沈初瞪大了眼,這兩塊玉符對他、對李狄、對邊關的數十萬將士而言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心中情緒一時覆雜難言,又似乎再正常不過,只要是他想要的、他需要的,而雲王能夠給他的,都會毫不遲疑地送到他面前。

但瑯商行並非完全為雲王個人所有,其中大半收入都是要充盈國庫的?

沈初擔憂道,“太子知道後會不會對您不利?”

雲王雲淡風輕笑道,“本王再怎麽說也是他皇叔,太子不能拿我怎麽著。”

“再說都什麽時候了,將士們在戰場上浴血殺敵,太子卻想置他們於不顧,實在是糊塗。”

沈初拿了兩塊玉符,一時言語無法表達心中的感激,覺得道謝也像太輕飄飄了。

雲王瞧他這模樣,心中不由嘆了口氣,面上還要笑道,“小五也是本王看著長大的,我也不能真看著他送死。”

“賬目都在柳三娘那,需要安排的都可以去找她。通衢商行的掌事也在京城,找柳三娘也可以幫你聯系到。”

從雲王書房出來後,沈初一刻也未耽擱,直接去找了柳三娘。翻看賬目後,瑯商行能調用的物資的確也不算多,前期支援南胡、用於救援受雪災百姓,已經支出了大部,但也聊勝於無?

柳三娘也的確能幹,清楚沈初的意思後,立即派人將商行能調度的物資,從各地迅速雲王邊關。

雲王坐在書房內有些出神,如果沒有沈初,他不一定會出手,也許會選擇作壁上觀,就像他這麽多年來一直都是如此。也許,他甚至很樂於見到李狄和太子相爭兩敗俱傷的局面,他那個皇帝兄長最在乎什麽,他不介意讓他最在乎的毀滅得更快一點。

但是,沈初的存在改變了他當初的想法。他突然覺得自己已經老了,所有的時間和心思用來想念一個人都已不夠,已經沒有多的在費到別的人和事上。除了沈初,只要是他想做的,他都願意捧到他跟前,就像全天下所有溺愛孩子的父母一樣,不問是非對錯。

當然,他知道沈初不是被寵壞的孩子。他倒有些遺憾,沒有這樣的機會。

剩下的,他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次日,沈初在柳三娘的周旋下,見到了通衢商行的主事,赫然是在當初去揚州巡鹽途中見過的段崇段主事,而另一人則坐在屏風後面,影影綽綽。

沈初笑道,“一回生二回熟,沒想到竟是老熟人了。”

“既然如此,在下便也開門見山了。”

說著便將玉符給了段主事。

段主事眸光一閃,又恭敬將玉符呈給屏風後面的人看。

屏風後面的人拿著玉符端詳,看不清神態,然後擺擺手讓段主事將屏風撤下。

段主事和柳三娘兩人都退到了門外。

慕容白瞧著沈初笑道,“不知道沈世子拿這玉符想要兌換什麽條件?”

沈初:“給西北邊軍提供足夠的糧草,當然,不是白提供,屆時可以用西北一帶的鹽引兌換,即使是江淮一帶或是南越一帶的海鹽,都可以出售到西北和關外。”

慕容白眸色閃爍出幾許興味,“哦?!本尊竟然不知沈世子有如此大的能耐,可以拿西北一帶的鹽引作交換?”

沈初好整以暇坐在堂中的八仙椅上,微瞇起眸子看著慕容白道,“如今局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又何必遮遮掩掩,這般豈不爽快?”

慕容白大笑道,“小公子脾氣倒是很對本尊口味,只是有人已經先和本尊談好了交易,怎麽看來看去,好像幫助秦王殿下和沈世子,都不是怎麽合算的買賣?”

沈初微垂著眉眼道,“不過我覺得,慕容尊主倒並非是真正的商人,更像是江湖人的性格,不該看合算不合算,而是看自己願不願意吧?”

慕容白:“那小公子又如何篤定本尊會願意幫你呢?”

沈初:“這塊玉符暫且不談,如果是太子繼位,巨子門能否保全實在是個問號,且不說你們之間有多少見不得人的交易,萬國朝會上刺殺天子便是大逆不道。

“但是秦王殿下若能成事,我定會保下巨子門。”

慕容白眸子一閃,似笑非笑道,“沈世子可不要隨便亂說話,本尊又如何信你?”

沈初:“這不一切都在尊主的計算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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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們看到的,應該完結倒計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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