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番外 第七世 (1)

關燈
秦惟握著方洲的手不放,方洲眼睛半垂下,沈著臉無表情……可也沒往回抽手。秦惟怕過於唐突給人留下壞印象,終於松了手。

矮個子在地上捂著肚子哎呦哎呦大叫:“疼死我啦!”

旁邊有人喊起來:“誒!你怎麽踢人哪?!”圍了上來。

秦惟感到方洲身體往前一動,趕快伸手攔住他說:“你別理他們,我來說……”不能讓方洲惹上麻煩。

後面的一個人喝道:“便衣警察!你們在幹什麽?!”說著掏出警證一晃。

秦惟驚魂未定地看過去,自稱是警察的人長得壯壯實實的——大虎?!趙姐方才說她有個女兒,大虎這次不是趙姐的孩子?!

人們喊:“他踢人!”

便衣警察沒看方洲,反而皺眉看躺著的矮個子:“你剛才是不是想把人推下去?這麽高,人掉下去會死的,你不會不知道吧?想殺人?”

矮個子哀叫:“我沒有!我沒有!我只是在和他講話!哎呦!我肚子疼啊!”

便衣警察不為所動:“講話哪兒有把人推到圍欄處的?那樣做是有蓄意傷害的企圖!你叫什麽名字?身份證給我看一下!”

矮個子不叫了,半坐起來,努力堆笑容:“警察同志!我真的是擔心我二嬸的病,想問問醫生,可這個人踢傷了我……”

便衣警察搖頭:“他那是見義勇為想救人,也是想迅速讓你離開玻璃圍墻,免得你也掉下去。不管怎麽說,你方才的行動有犯罪嫌疑,身份證!”

矮個子說:“我去給您拿……”一下站了起來,從人中間鉆了出去,撒腿就跑,其他人相互看了看,說道:“走啦!走啊!”也跟著他跑,片刻間,走廊裏就沒人了。

便衣警察對方洲皺眉:“你怎麽踢人呢?被他們纏上要去派出所的。”

方洲板著臉說:“那該是個殺人嫌疑犯!你們警察不抓,還來找茬?”

便衣警察瞪眼:“什麽叫找茬?!你真不懂法!……”兩個人拌上嘴了

秦惟忙打圓場:“這位方先生是為了救我……”

便衣警察看秦惟白大褂上的胸牌,說道:“秦醫生吧?方才的確挺危險的,你怎麽不動彈?那人真把你推下去了,你找誰哭去?”

我就沒法哭了。秦惟連連點頭:“謝謝!謝謝!你是……”又向警察伸手,警察敷衍了事地握了下,說道:“我叫趙虎。”

秦惟從大褂口袋裏拿出手機:“掃下微信行嗎?我請你們吃飯!”他的手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趙虎對方洲說:“你來吧。”

方洲遲疑:他從來不會給一個初見面的陌生人自己的微信!可這人是個醫生,現在這年月,認識個醫生不是壞事,而且,這醫生的手都在抖,看來餘驚未退,別刺激他了……方洲就拿出手機,調出了微信,秦惟暗松了口氣,忙掃了方洲的微信。

見方洲居然按照自己說的做了,趙虎心氣兒順了些,對秦惟說:“你往後多註意!這種醫鬧,如果沒出人命,我們其實也管不了。你今天命大,我這兄弟反應快,我都還沒瞧見呢……”

秦惟後知後覺地問:“你們……兩個認識?”

趙虎一拍方洲的肩:“我們是一個福利院出來的。”

福利院?!秦惟心口一疼,忙掩飾地問:“你們來醫院是……”

趙虎說:“來看我們過去的一位老師。”

秦惟問:“用不用我幫忙?”

趙虎搖頭:“不用,我們來過一次了。”

秦惟發現方洲一直沒說話,就笑著問方洲:“你在哪裏工作?”

趙虎歪頭挑眉:“他是我們院裏的明星!是民航的飛行員。”

秦惟驚訝地瞪大眼睛:“飛行員?!真了不起!”

方洲冷冷地說:“沒什麽了不起的。”

秦惟掛念著小森,忙說:“反正我覺得很厲害。好,我不耽誤你們了,日後聯系!再次感謝!”

趙虎說:“以後聊。”

秦惟跑進了電梯,按了主廳層。

趙虎和方洲往病房走,趙虎教訓方洲:“你該禮貌些!這醫生看著挺順眼的,還特客氣,你就不能說句再會?……”

方洲不理趙虎,以示對福利院大哥的反叛!可是他的心怎麽跳得這麽厲害?!

他是飛行員,講究平素不能動輒緊張激動,現在這樣太失常!他很想回頭看一眼,但他知道電梯已經關門了,那個醫生不在了……幸虧秦醫生已經掃了自己的微信,他應該很快就與自己聯系吧?

秦惟到了一樓,見趙姐和小木正陪著幾個僧人走過來,秦惟忙迎上去,對著中間的老僧人恭敬地合掌彎腰,老僧人笑著點頭,秦惟擡頭仔細看老僧人,想看他對自己是不是有什麽特別的表情……沒有。老僧人就是一副臉兒——笑容像是刻在了臉上。

到了小木的診室,小木給老僧人檢查術後康覆的情況,秦惟在一邊看著,覺得恢覆得不錯。他又親手給老僧人彎曲膝蓋,點按部位等等,都很正常。

秦惟說:“很好。”

老僧人旁邊的一個人用生硬的漢語說:“謝謝醫生。”

秦惟笑著回答:“不用謝。”他對老僧人真誠地說:“該謝謝您!”……小森。

秦惟想起前世對他諄諄教導的透明身影;八九歲愛翻白眼的小僧人,在戰火燃燒的城墻上,向他撲來,抓住了他的手……從大皇子身後走來的年輕僧人,含淚將劍刺入了他的胸口……滿臉風塵的僧人,從院門走入,拋下行囊……沿著湖邊腳步匆忙走來的小森……衣著破爛的游腳僧人……一世世,小森怎麽來到他的身邊,最後在黑暗的深淵上化成了光……

周圍站了一屋子的人,秦惟不想流淚,只能淚眼模糊地保持微笑。

老僧人閉了下眼睛,睜開時,依然對秦惟笑咪咪。

他身邊的僧人說:“上師一定要來見醫生你,坐了好久的火車。”

秦惟問:“你們都是藏區來的?”

僧人說:“只有我和上師,他們是這裏寺院的。”

哦,有本地的接待。

外面還有病人在等著,秦惟告訴小木開了些消炎消腫的藥以備不時之需,然後對僧人們說與他們在大廳見,又謝了趙姐和小木,就跑回了自己的辦公室。他打開鎖著的櫃子,從包中拿了工資卡,匆忙間撕了條醫用膠帶貼在卡上,寫了卡的密碼和自己的姓名電話。林芝地區各大銀行都設有分行,這卡能用。

他穿上羽絨服,跑到樓下大廳,僧人們聚在一個角落,特別顯眼,該是在等著拿藥的人回來。

秦惟笑著走到他們身邊,問方才與自己對話的僧人:“你們什麽時候回藏區?”

僧人回答:“明天就走,但是沿途會停幾次,仁波切要講課。”

秦惟眨眼:“仁波切會講漢語?”

僧人搖頭:“不會,我當翻譯。”

秦惟不想評論他濃重的口音,說話間,取藥的僧人回來了,秦惟送他們一路出了醫院大門口。

一個僧人去叫車了,秦惟彎腰抓了老僧人的手,將自己的卡塞到了他的手裏,小聲說:“這是我的供養,願您長久住世,吉祥如意!”

老僧人將手裏的卡遞給了身邊的僧人,閉上眼睛,雙手合掌,出聲念經。旁邊走過的人們紛紛側目。

就像過去一樣,秦惟不知道僧人在念什麽,只說道:“你說什麽,我都同意。”

老僧人笑了,向秦惟舉手示意,秦惟半天才反應過來——老僧人想拍自己的頭?他低下頭,老僧人將手按在他頭上,又念了幾句經文。

秦惟起身間,正看到方洲和趙虎出了大門,他匆忙地說:“你們等一下!”跑過去攔住方洲和趙虎:“你們過來!有位高僧在這裏!讓他給你們加持一下!”

方洲方才還想著不知秦醫生什麽時候才會聯絡自己,誰知一下就又見到了!他本想拒絕,可是嘴唇像是粘上了。

趙虎揮手:“不去!我有事!”

秦惟急:“你來!你來!你是警察!需要保佑!”

趙虎說:“我不信!”

秦惟拉了下方洲的袖子:“見即有緣,不要錯過!來呀!”方洲糊裏糊塗地就跟著秦惟走了幾步,到了幾個僧人面前。

趙虎無奈,只好跟著。

秦惟對老僧人又作揖又指方洲,老僧人笑著擡手,方洲楞楞的,秦惟輕推了他一下:“低頭,低下頭!”

方洲不想低頭,可是架不住秦醫生這麽堅持,真不低,秦醫生是不是會覺得尷尬?他半低了頭。

老僧人的手摸到方洲的頭頂,念念有詞……

忽然,許多影像從方洲腦中浮現,他來不及細看,裏面人物紛紜,他知道都與自己有關,恍惚中,他只想流淚……

老僧人拿下了手,笑著看方洲身後的趙虎,趙虎很勉強,說道:“我可不想……”他左右看看——沒熟人吧?!

秦惟堅持:“快呀!”

老僧人對著趙虎又擡手,趙虎像是被拍了花子一樣,莫名其妙地就上前了一步,他比老僧人高,頭也沒太低,老僧人高舉了手,按在趙虎頭頂,念了通經。

老僧人放下手時,趙虎呆呆地擡頭,第一次正眼看老僧人,心說老僧人是個和善的老爺爺,自己怎麽能像倔方洲一樣沒禮貌呢?趙虎有些後悔,笨拙地合掌:“……那個……謝謝……”

老僧人好像笑得更慈祥了。

一輛灰色破舊的金杯七座隔著些行人開不過來,副駕駛上的僧人開了窗喊著招手。

僧人們扶著老僧人往車那邊走,趙虎和方洲向另一個方向去,秦惟對他們擺手:“我去送他們上車,再會啦!”

趙虎雖然不怎麽高興被秦醫生逮著讓老僧人拍了頭頂,可嘴裏還是說道:“再見再見!”這個秦醫生,神神叨叨的,可人不錯。

方洲依然沒說話——哪兒那麽多廢話。

秦惟快步走到了金杯車邊,兩個年輕的僧人已經上了車,老僧人手扶了車門,秦惟到他身邊再次說:“謝謝!多保重!再見!”然後,他輕輕叫了一聲:“小森。”

老僧人笑得眼睛都瞇成了縫兒,側臉對著秦惟含糊著說:“阿……惟……”

秦惟驚得瞪大眼睛,結巴著:“小森!你……你記得我?!”

老僧人對著秦惟看了下天空,笑著進了車。

旁邊的僧人說道:“上師小時候的確叫小森,你那時見過上師?”

秦惟楞住,僧人們都上了車,汽車開走,秦惟木然搖手,裏面的人也在向他揮手。

秦惟久久地望著汽車消失在車流中:老僧人是看到了自己腦海裏的記憶?還是他從另一個維度再入人世,能知道他曾在平行時空的所作所為?不管什麽原因,只要自己還記著小森,那“小森”就沒有消失,他說他會一直在的……

趙虎邊走邊對方洲低聲說:“我真的不信這些!可我現在頭皮一個勁兒地發麻!我怎麽覺得我以前見過那個老頭?!但他不是這個樣子!……”

方洲皺了下眉——方才他也有種感覺:他以前見過秦醫生,他的樣子很眼熟……這次,他忍不住回頭了,正看到秦醫生站在一片人車中眺望遠方的寂寥身影……

方洲很想往回走,站到他的身邊……不對!我才見了這人一面……兩面,都不熟!別去套近乎!

趙虎沒聽見方洲的回答,習以為常:自己這個小兄弟從小沈默寡言,經常冷場,怎麽指點敲打也沒用。他說:“咱們快點走!我送你回去下午還得回局裏開個會呢……”

話音未落,就聽見有人一聲驚叫,趙虎忙看去,只見人們紛紛讓開,一輛車前面頂著個人急速開了過來。

趙虎喊:“停車!快停車!”讓開來車的前方,繞著遠,想從側面接近車子。

可他剛到轎車附近,那車突然轉向,沖著他就過來了。趙虎急忙往旁邊閃,但對方車速太快,他變成了正在來車前方,可以看到車前一個人雙手扒著車面罩,腿在車下面,臉對著車窗,而車裏面的女司機瞪圓了雙眼,嘴大張,該是在大叫……

趙虎後退,跟著他過來的方洲一把將他拉往旁邊,幾乎是同時,被車頂著的人一只手突然松了,身體一下滑入了車下面,另一只手也松開了,身體在汽車下翻滾,相繼被車前輪和後輪碾過……

汽車裏的駕駛員雙手離了方向盤,捂臉!

無人操作方向盤,汽車在壓過人體後的顛簸中失控,又追了趙虎和方洲片刻,突然轉向,撞上了路邊一個水泥的隔離墩。

砰地一聲大響,車前冒出一股白煙,人們一片驚叫。

趙虎叫:“有人受傷了!”

幾個交警正往這來,喊著:“停車!”“下車!”

秦惟聽見喊聲忙跑過來,“讓開!我是醫生!”

他羽絨服下面是白大褂,大家自然給他讓路,他跑到車後一看,躺在地上的人身邊一攤血,臉上也是泥血交織,可秦惟還是認出了他——溫三春?!秦惟蹲在他身邊,見他眼睛還有光,說道:“堅持住!我會叫人來!”他對著醫院大門方向喊:“快叫擔架來!”

秦惟馬上檢查病患傷勢,發現傷患的脖頸處一道大傷口,血流咕咕——這裏是人體最薄弱的地方,寸了勁兒,一個鐵片就能劃開皮膚,要了人命。

秦惟忙用雙手拇指緊按住動脈止血,說道:“別慌!我不能隨便挪動你,先給你止血!”他是醫生,完全忘記了這個人是溫三春,是婁差役,是差點殺了他的醫鬧。他只想救活一個傷患。

趙虎和方洲走過來,一看見地上的人,方洲就止了步。

趙虎還在喘息,低聲道:“這人……是剛才的醫鬧吧?你……跑過來幹嗎?你是飛行員,又不是警察!你不能受傷!下回離遠點!”

方洲沒好氣地說:“我倒是不想過來,可你反應那麽慢!你們警察是不是不跑步?”

趙虎知道方洲生氣了——這個人在憤怒時會多話。他才要反駁,見女司機從車裏出來,嚇得站不穩,靠著車哭,對幾個氣喘籲籲的交警說:“他跑過來的……我想踩剎車……”

趙虎小聲說:“結果踩油門上了。”

果然,女司機說:“可踩油門了……”

趙虎看了眼地上的人,對方洲嘀咕:“大概是想去碰瓷,結果碰到了個才拿了本的。”

那邊女司機繼續說:“我上星期剛拿到駕照……”

趙虎還想對方洲表達下見解,可方洲一直盯著在地上按著傷員滿手血的醫生,趙虎覺得被忽視了,就走過去對交警說:“我是趙虎,東區的刑警,這是我的警號,我方才在現場……”

急救的醫護們擡著擔架跑過來,急救醫生說:“我來!”秦惟放開了手,站了起來,急救的人圍住了傷員。

秦惟往醫院大門走,正好和方洲又打了照面,方洲面帶寒霜,秦惟卻笑了:“我們真是有緣!”一下見了三次面!

趙虎走過來,催促著:“秦醫生!我們真得走了!”這次,他拉了方洲一下:這小子正在氣頭上,還是別說話了,免得得罪人!

方洲果然又沈默了。

秦惟兩手是血,說道:“你們等著我訂座吃飯吧,我得趕快去洗手。”雖然他知道自己的手沒有傷口,可也得小心!

趙虎揮手說:“好好,你去忙!”秦惟小跑著離開。

趙虎坐到汽車裏對方洲說:“人說日行一善,你今天也算是救了兩個人!很不錯啦!那個秦醫生心太好,那個醫鬧剛才想推他,可是你看,秦醫生救了他……”

方洲餘怒未消:“這種人渣救他幹嗎?!讓他活過來再當醫鬧?!”

趙虎吸氣:“當初琳達媽媽怎麽教的?生命都是可貴的!……”

方洲冷笑:“不見得,不然怎麽福利院快辦不下去了?琳達媽媽被趕走了?剛才我們見的王老師不是說了,幸虧她這次做了手術是良性的,她老公總說家裏沒錢,讓她趕快出院,萬一她是惡性的會怎麽樣?”

琳達媽媽是院裏的外教志願者,教了多年英文,但總拿國外的那套要求人,什麽要對孩子有愛心、不能打罵之類的,還老瞪著眼睛盯著福利院領導是否公飽私囊,安排自己親戚,動不動就威脅她要給中外報紙寫信……真是讓人不厭其煩——你來支教就支教吧!還管那麽多閑事幹嗎?以前外國的孤兒院也是很糟糕的!最後終於被請走了。

可孩子們都很喜歡她,趙虎也懷念那個嘮嘮叨叨的白人老太太,停了片刻,說道:“你別總這麽消極,我覺得該是善有善報……”

方洲譏諷道:“你覺得?你覺得就是真的了?”

趙虎煩躁地揮手說:“得得,不跟你吵了,我得開車!”這人,不說話也就罷了,一說話就這麽沖!

秦惟好好地洗了三遍手,心裏舒坦:溫三春想殺了自己,可自己救了他,這債該是還了。他顧不上去吃午飯,小跑著到了許教授辦公室外,連續敲門,許教授出聲:“誰呀?”

秦惟推開門,眨巴著眼睛說:“許教授,我得……請兩天假!”

許教授又笑了:“敢情你早上是黃鼠狼給雞拜年?甜言蜜語就是為了請假?!”

您這是把自己當什麽了?秦惟不能說破,只能哀求:“就兩天假!去見我爸媽,今天周五,我明天走,下周三肯定回來上班!”

許教授的笑容沒了:“去見父母,怎麽就這麽幾天?你該多待幾天……”

秦惟搖頭:“院裏太忙了,我就是去說件事,他們夏天會來度假的。”

許教授揮手:“去吧去吧!寫個假條,讓小馬接你的手術……”馬向東都四十多了,還小馬?

秦惟點頭:“好的好的!謝謝……”他剛要走,忙又加了一句:“許教授!早上我說的話是真心實意的!我對您……”

許教授打斷:“快走快走!別把好話都對我說了!趕快成個家!對愛人說去!”

秦惟嘿嘿笑:“好!”

許教授雖然嘴上說秦惟早上突然來說感謝是為了請假,但心裏還是相信秦惟對他心存感激。秦惟這孩子真不錯,心靈手巧,性情和善,是難得的好醫生,自己日後會因他而自豪的。

秦惟又跑去找小木:“小木!快幫哥寫個假條!下周一二,周三回來上班!”

小木不信:“你假條都不會寫?”

秦惟匆忙地說:“你不知道我有多懶!現在幾乎不會寫字了!我得去求馬師兄!”

他去找馬向東,發現馬向東已經進了手術室。秦惟下一個手術排在下午兩點,按理他該去吃午飯,可是他心裏亂,沒心思,到食堂用水送了個饅頭免得被餓死,然後就跑到馬向東手術室外等著。

裏面燈一滅,病人被推出來,馬向東隨後,向病人家屬述說手術情況,回答問題。

秦惟忍著不耐,等到病人家屬都離開了,急忙湊過去,臉上滿是笑容:“師兄幫忙啊!我明天回去看父母,周三回來,請師兄接我周一周二的手術。”他知道這麽幹不地道——他下周兩天已經排了八臺手術,馬向東的臺數肯定只多不少,給馬向東的時間還這麽緊!但秦惟真等不及了!只能對不起馬向東了!

馬向東問:“這麽急?你父母都好?”

秦惟說:“都好!我就是回去跟他們說件事情。”

馬向東剛想問“什麽事”,忙控制住了自己——秦惟不是他兒子,他不要管這麽多好不好?他點頭說:“好吧……”

秦惟跳起來使勁抱了下他的雙肩:“大師兄!謝謝你!我就知道我能依靠你!”那時許教授、馬向東和小木,把他送到了西北。

馬向東忙說:“別靠!我還想偷懶呢!”

秦惟點頭:“明白明白!我欠著了!下次我給你頂班!”一看表:“我把手術醫案發給你,現在得趕快去準備手術了!”跑了。

馬向東看著秦惟的背影笑笑,雖然知道又得多幹活,可能幫這小師弟一把,他心裏挺高興的……

秦惟進手術前匆忙對趙姐說自己請假,馬師兄接盤,趙姐趕快去重新安排馬向東的手術排序。秦惟手術後在小馬寫的請假條上簽了名,又去找馬向東討論下周兩天的手術。

因為隔著周末,八臺手術裏只有兩個病患住進來了,秦惟帶著馬向東去見了他們。馬向東的頭銜比秦惟高,一個人很高興,另外一個露出憂慮——我這病是不是很嚴重,怎麽換了個更高級的醫生?

等到秦惟回到了家,已經餓得半死,他洗了手,從冰箱裏拿出兩片面包吃著,上網訂了次日的飛機票。這種臨時買的票最貴,何況普通艙賣光了,他還得買商務艙,比平時貴了兩倍,是他三四個月的工資加獎金。秦惟用了他媽給他的金卡,心裏還是有些慚愧的。訂完了機票,秦惟看著溫哥華時間,終於到了早上八點,給他媽打了個電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