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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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度魔界有三道試煉關卡,心影回廊,亡靈谷,以及忘卻之關。

這三道關卡,是每一個異度魔界的魔者都會歷經的考驗。鳳遙重沒有問過九禍當年在關卡中遭遇了什麽,但是還記得前不久在正式成為邪君之後,他被戒神老者推進去說怎麽也得走一下過場後所發生的慘劇。

“慘劇”這個說法,來自當時在外圍看熱鬧的一幹被無辜波及的魔將。幸好本應留駐在邪族領地的別見狂華與元禍天荒也不知為何出現在了外圍,才沒有造成較大的傷亡,那些凡是被失控業風傷到的魔者都是輕傷。

至於遙在火焰魔城之內,看著轉播的圍觀魔界群眾,比如醫座之首——朱聞挽月本來是坐在房間裏,叫來了一只大眼君給她放直播。沒想到原本預定好的八卦娛樂節目,一下跳臺變成了異度魔界眾魔群演的恐怖片,她愉悅的心情一下子就跟被伏嬰師扔進了玄宗的陣法一樣裏,要多驚悚就有多驚悚。

這件事發生的時候,朱聞挽月一手抱著小丫頭,一手磕著瓜子,正悠然間,忽然驚天動地一聲響,現場大眼君一聲慘叫後切斷了影像。她被這一連串意外嚇得手裏瓜子掉了不說,差點把小丫頭給摔了,還沒反應過來,旁邊沈默孤僻的魔龍之靈已經往陣法方向急奔而去,不見了蹤影。

“你爹爹是又弄出什麽幺蛾子了?”

小丫頭眨著琉璃似剔透的雙瞳,懵懂地搖了搖頭,望向墨龑奔出時推開還沒有關上的門,又小聲呢喃著什麽朱聞挽月聽不懂的話。她說著說著,揉了揉越發沈重的眼皮,打了個哈欠,就靠著椅背打算睡了。

“小丫頭……你就不關心你爹爹怎麽了?”

回答是跟撒嬌一樣的呼呼聲。

無奈地找來一條毛毯給縮成一團的小丫頭蓋上後,朱聞挽月頗為迷惑地撿起地上灑了一地的瓜子,暗想這下肯定又有一堆傷患擠滿醫座了,卻沒想到鳳遙重還給她找了新的苦差事——三關陣法毀於一旦,需要重啟。

後來被送來的傷患,比如纏著重重繃帶,因工傷在醫座休養的歿惑之眼,回憶起當時的情形,一個勁兒把本來就已經腫成熊貓眼的自己強行縮成了瞇瞇眼狀,心有餘悸地跟任沈浮說我要退會。

任沈浮抱著一摞關於三關陣法的書正忙得不可開交,指了指那邊因要修補三關整個魔處於低氣壓狀態的醫首,道,“我只是秘書,不管這事,你跟會長說。”

然後又問心如死灰的歿惑之眼,“邪君當時很可怕嗎?”

哆哆嗦嗦了半天後歿惑之眼才小聲道,“我什麽都沒看見……其實,魔龍之靈更可怕……”他說的是實話,這三關陣法本來是不會完全崩毀的,若不是那位氣勢洶洶的少年強行沖進陣法裏,將陣眼徹底破壞的話,重啟是不需要的。

歿惑之眼當時被突然爆發的阿那毗羅之風卷住,正天旋地轉,大眼冒金星的時候被趕來的黑發少年給隨手扯了出來扔得老遠,才撿回一條命。

要問最後看見的景象,是那個少年不顧業力傷害,沖上前抱住了半跪在地,意識處於崩潰邊緣的邪君。

任沈浮聽了,思忖這魔龍的脾氣雖然看起來很是孤傲暴躁,永遠一副冷冰冰聽不懂魔話的表情,但唯獨跟邪首說話的時候會安安靜靜地聽著,有時候還會認真回答。被取名叫墨龑後,第一次開口說話時著實驚了不少魔,大家原先還都以為是個啞巴。

墨龑,實在是與邪君太親近了,與其說起依戀,倒不如說是如同守護陪伴在邪君身邊一樣。

任沈浮暗忖這事還需觀察,於是安慰了歿惑之眼一會兒,表示下次可以跟醫首商量給提前排隊的福利,讓大眼君重拾奮鬥意義後,就去找朱聞挽月了。

近千年來經歷了無數魔者歷練屹立不倒的三關陣法報廢,被朱聞挽月嘲笑說是出了餿主意的戒神老者捶胸頓足,補劍缺則對他一陣痛罵,令這位原先本是抱著記錄八卦目的的書靈好不後悔。

朱聞挽月看著將近千年來從未毀成這樣的陣法嘆氣,老老實實搬了一堆陣法古書研究如何補救,終於開始想念起了長老們亮得可作夜明珠的腦袋。

這邊回來後還給餓了的小烈雪餵肉粥的邪君大人倒是頗為淡定,“早就說過不要讓吾進去了,你還跟著老者一起推吾進去,現在可好了……”

他說著,將冒著熱氣的熱粥輕輕吹了吹,小心地餵進小丫頭的嘴巴裏。

古老書籍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令朱聞挽月頭痛不已,她擡起頭望向對面的美色,又是嘆息又是搖頭,托著腮好奇問,“莫非你是在心影回廊看到了烈雪她爹?”

這個問題一出口就引來旁邊默默幫忙整理書冊的任沈浮好奇,卻見邪君大人放下盛著肉粥的碗,平靜反問道,“這樣猜想,是因為你當年在心影回廊看見的是玄影?”

驚天八卦。任沈浮頓時感一陣戰栗,因為朱聞挽月的眼神比以往都要更加陰郁,沈寂得令人感到一陣窒息。他原先是不相信五色妖姬推斷說朱聞挽月當年可能是喜歡上了不該喜歡的人,而這個人很有可能是銀锽玄影。

果然女性的直覺都很可怕。

聽到了不該聽的,是不是該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任沈浮如此沈默著,打算趁這兩位吵起來之前偷偷退出房間。

小烈雪因為鳳遙重正與朱聞挽月沈默相對,忘記了還在餵她的事,於是直勾勾盯著碗裏魚肉粥,伸出小短手勉強夠住了她爹親廣袖一角,使出吃奶勁扯了扯,喊出了魔生第一個字,“吃。”

她說完,回過頭又眼巴巴地望向身後的少年,對上那雙灰澈暗含笑意的眸子。在見到一閃而過的紅光時,小姑娘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墨龑將她抱了起來,正面對向鳳遙重。一樣的異瞳相對,小丫頭的眼圈泛紅,淚花打著轉,幾滴掛在長睫上,眼看就要掉下來了,真是餓得好不委屈。

朱聞挽月與鳳遙重見狀皆不由一笑,氣氛才緩和下來。

從墨龑手中接過了小丫頭,鳳遙重耐心地用不知名的語言細聲哄著,回答是嬌軟的嚶嚀聲。好不容易哄好了,正打算端起桌子上的肉粥繼續餵這個嬌氣的小丫頭時,不料墨龑已經先一步端了起來,大概是看鳳遙重一手抱著小丫頭一手還要端粥不方便,所以要代鳳遙重餵她。

鳳遙重被這舉動怔住片刻,明白了少年的用意後,霭聲道,“阿龑,不用了,還是我來餵她吧。”

於是少年將碗又放在了鳳遙重的手心裏,待穩穩托住後,又把小丫頭從鳳遙重膝上拎了起來,坐在了旁邊的空座上。

看意思應該是我抱著她你來餵。被少年抱著的小烈雪在他懷裏扭了扭,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望向鳳遙重端著的肉粥,已然乖巧地準備好了。

鳳遙重見他這樣,感慨道,“阿龑你還真是喜歡烈雪啊……”

少年還是如一直以來一樣,一雙灰眸單單映著鳳遙重的模樣,沒有回答。

“我看比起說他喜歡這個貪吃的小丫頭,還不如說是因為你。”朱聞挽月有意無意地看了墨龑一眼,忽然有點想看他長大後的樣子。待那時候要還是像現在這樣寸步不離守在鳳遙重的身邊,只怕是要被九禍給關進冰之渦裏了。

而且這模樣要真是長大了,那久遠記憶中的童年陰影就要覆活了。朱聞挽月合了看得心煩不已的書冊,對任沈浮道,“吾與邪君有事要談,你先出去。”

任沈浮並無無意要去聽醫首的八卦,畢竟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是危險,相較之下他更擔心小公主長大了會不會是一個吃貨這件事。憂心忡忡地答了一聲“是”後,關上門前,任沈浮還隱約聽到裏面朱聞挽月一聲嘆息,道,“有些事埋在吾心底裏很久了……”

這背後的故事,料想也如這嘆息一般沈重不已。

三關陣法修覆好沒多久,任沈浮忽然聽說有兩名劍者來到了迷林渡口,意闖魔界帶回已成為魔界殺手的月漩渦,還答應了女後開出的條件,只要闖過三道關卡便可如願將人帶走。然而此刻被外派出去執行任務的月漩渦本人卻對此一概不知。

到了唯有女後和邪君在的第二殿,一起看由邪魅之眼傳回的影像時,任沈浮才知那兩位劍者中的一位正是之前因三教靈玉引起過魔界註意的簫中劍,另一位叫冷醉的青年則不曾聽聞。

女後也知道當日邪君闖關時發生之事,她聽了戒神老者的抱怨,卻沒有問過當時究竟發生了何事,但一直掛在心上。

今日又見簫中劍與冷醉闖過了心影回廊進入了的亡靈谷,九禍才突然問鳳遙重,“那一日,你在心影回廊中,見到了誰?”

鳳遙重一楞,緩緩搖頭道,“吾什麽也沒有看見。”

九禍看了他許久,“老者說,你出來的時候面色很差。”

鳳遙重苦笑一聲,“我想每一個剛剛走出三道關卡的魔者,臉色都不會很好。”

靜默許久,九禍道,“你看見了他嗎?”

“阿姐……”

鳳遙重覺得吞佛童子離開之後似乎把這頭痛的毛病傳給了他,正想揉揉額角,思考著該怎麽解釋,卻在低眸處對上了一雙安靜的冷灰色眼睛。

墨龑不知何時來了,站在殿階下正註視著他,右手牽著走路還不怎麽穩的小丫頭。

鳳遙重在那一瞬間不知怎麽有些失神,想起了那天三關陣法裏發生的事。

他低聲喚道,“阿龑……”

銀灰眸光微動,大概是嫌小烈雪走得實在太慢,想要到鳳遙重身邊去的少年一手拎住小丫頭的衣領,把她抱了起來,快步上了長階。

任沈浮看著魔龍之靈從自己身邊經過,感慨這少年模樣確實生得極好。單從側面看,冷峭優美線條勾勒出的一副世間絕無僅有的畫卷,遠勝古老壁畫上世人想象的崇高神祇。只是太過完美,反倒令人感覺只是一尊供奉在神龕上的冰冷雕像,遙遠得不真實。

待少年到了邪君身邊,在望向專心看影像的對方的那一瞬,臉上倏忽一現的笑,像極了曾經的邪尊者。

任沈浮被這個想法給驚得背後冒冷汗,暗道難道邪君不就是邪尊,只是身魂合一之後性格變了而已,為什麽會有魔龍之靈很像邪尊者的幻覺?莫非是因為都是黑發的緣故?

忽然,原以為已經不願回答的邪君,終於開口道,“我之前這樣回答挽月時,她也不相信。但我確實,不曾見過任何人。”

九禍聞言看向鳳遙重,似乎是想問為什麽,因為心影回廊不可能不映出他心底裏印象深刻的記憶。

鳳遙重沈默斟酌了一陣,才緩緩道,“阿姐,那日陣法損毀實在非吾所願。現在的我,不能去觸碰那些禁錮在意識深處的東西。吾豁盡全力,好不容易才將它們都壓制在了最深處……不是因為逃避痛苦不願回想,而是這其中屬於我的,實在是寥寥無幾……”

隔著長長的階梯,任沈浮未曾見過那樣表情的邪君,連小烈雪也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漸漸安靜下來,對著她爹親伸出小胳膊,意思是要抱。邪君欣然將她抱了過來,卻不知小丫頭趴在他肩膀上,低喃了一句什麽,令他啞然失笑,而身旁的少年則表情晦暗未明。

九禍微不可聞嘆息一聲,“你還是始終不願與吾講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麽……而凡是關於他的事,你也只字不提。你對他,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感情?”

任沈浮不知女後口中的“他”究竟是誰,但還是聽到邪君道,“三千眾生亦不過微塵,又遑論一點註定要被湮沒的愛憎?”

接著,又道,“挽月同吾講起過,當年阿姐在最後一關看到的是誰……王者之愛,是為或不為,不求相合與否。但是,吾始終認為,有所愛,有所守護的信念,並不是累贅。那個最後一關任由阿姐殺的傻人是異度魔界最適合的領導者,而吾,卻不是。”

“適合與否,非依你之判斷。魔界尊奉王者的準則,只在實力。”

“實力更在無情……魔,從來都不是無情的生物,也不同於人類的多情。執著難舍,斷離誅心,那是人性。極愛極恨,極欲極求,是魔之本性……而吾,人性太多,卻魔性寥寥。”

九禍道,“你只是在壓抑自己,離開魔界太久,又與人類生活在一起,才會有這樣的感覺。”

“哈,”鳳遙重莞爾一笑,“也許吧……吾非王者,為或不為,合或不合從未在考慮之中。阿姐問我對他是一種怎樣的感情,倘若我仍是當時少年,還能稍許回答。而如今,是連我自己也不知道了。那陣法當日如果能順利映照出吾之心,說不定就能給吾一個答案了。”

又或許,在身處三關內,意識混沌之時,有一個答案還是浮現過那麽一瞬。

火焰和雪的味道,濃烈,熾熱,入骨,極寒。鳳遙重不知是誰不顧業風失控還強行沖進來抱住了自己,只是看到那張面容時,唯獨忽略了那雙不同的眼睛。

“棄……”

他差一點開口喊了另外的名字,終於在那雙灰眸的註視下,撫上少年冷白的側臉,失笑道,“阿龑……”

少年聞言松開了抱緊鳳遙重的雙臂,卻不料鳳遙重站起來,反將他抱住了。

柔滑明麗的銀絲垂下,衣物上熏著的冷香意外醉人。他抓住一縷指間滑過的發絲,正想要細聞時,青年的額頭輕輕抵在了他的額頭上。

鳳遙重低聲嘆息道,“即使是這樣,要是真的能就這麽抱著你,該多好……”

最意外的是少年的回答。還未等鳳遙重反應過來,一股灼熱的鼻息一下直襲向唇間,接著,是呼吸膠著在一起的吻。

原本不算清醒的意識這下終於醒了過來,鳳遙重推開少年,驚訝地看著對方,卻見墨龑好似茫然不知般站在原地。

少年伸出手,本意是要帶鳳遙重回去,卻在隱約中露出了袖中的半截手臂,此時皆是業風所傷的痕跡,被侵蝕得不見一寸完好的皮膚。

鳳遙重這下將剛才的錯認拋至九霄雲外,上前擡起墨龑的手臂仔細看了後,不禁倒抽一口冷氣,“阿龑你忍忍,我馬上帶你去找挽月。”

“嗯。”

他回答了之後交握住青年纖長的手指,意思是要讓鳳遙重帶他回去。

鳳遙重暗忖,這樣聽話的樣子,截然不同性格和態度,怎麽會讓自己錯認呢?

只是這手,握得有些緊了。少年乖乖地任由鳳遙重牽著他往內城走去,趁著對方心事重重時,半抱住青年腰身,在鳳遙重愕然的目光中,淡淡道,“熱。”

火焰魔城的外圍,確實炎熱異常,而鳳遙重是極寒功體,此時緊緊貼靠著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墨龑依然平靜淡漠的灰眸裏看不出什麽情緒變化,既不冰冷,也無戲謔,永遠都看著銀發的青年。

“我怎麽會錯將你認作是他呢?他是從來不會這樣看著我的……”

終究,都只是虛無縹緲的幻象而已。

三關試煉的最難之處,正是如鳳遙重這樣一瞬的錯認。將不該出現的虛幻當作現實,即使是短短剎那,也足以產生最可怕的後果。

九禍看著影像中已經離開亡靈谷前往最後一關“忘卻”的兩位劍客,難得讚賞了一下,對鳳遙重道,“這些年來,挽月確實知道了不少魔界秘辛,說不定論雜聞的程度可以勝過戒神寶典。”

鳳遙重卻笑道,“阿姐關於她當年的事,又清楚多少呢?”

九禍微微蹙眉,又轉而輕笑一聲,“你說呢?”

“阿姐是把一切從頭至尾都看在眼裏的,對吧?”

“自己的選擇,犯下的過錯,說到底,都是自食惡果。”

鳳遙重道,“吾想,那些逝去的人最後都是原諒了她的,但還活著的,便不可知了。”

九禍深深看了身畔的青年一眼,道,“因為活下來的,最是痛苦。”

“阿姐……”鳳遙重明白這句話為何而出,道,“這一次,不會再有生離。”

九禍只道,“她告訴你吾在最後見到了誰,卻沒有說在心影回廊,在亡靈谷內見到的是誰。”

對上一樣的鳳目,她道,“這兩關照理說皆是不同的人物,吾也確實見到了不同的人,但唯有一個人,連續兩次出現在的關卡中。而那個人,便是你,遙重。”

鳳遙重久久不語,他不知是前兩關皆出現的自己代表著更重要的地位,還是最後一關出現的那人代表著更重要的地位。他知道銀锽朱武在最後的選擇,卻不知道九禍是不是也作出了一樣的選擇。

也許這個答案,九禍會與他一樣,無法給出。

朱聞挽月講起的往事,猶然在耳。

那一日,待任沈浮關上門,離開的腳步聲漸遠後,朱聞挽月才緩緩道,“不同的經歷,導致了在三關見到人的順序不同……但也有例外,比如大哥在最後的忘卻之關見到的是女後,而女後也是在那裏見到了他……這樣因愛而生的互相傷害與報覆,果然是魔才會有的極端行為。連吾也未能例外,只是太過下作。”

“當年,吾在心影回廊見到的是你與黥武,到了亡靈谷,見到的才是……”

她停了下來,那段回憶在漫長歲月裏沈在了心海黑暗的深處,怎麽都覓不見蹤影,許久後才終於念出那個名字,“玄影……”

鳳遙重在聽到“亡靈谷”時便明白了朱聞挽月所說的事情發生在何時,他問道,“原來你是在道魔大戰之後才接受的三關試煉……那麽,到了最後的忘卻之關,你所見到的又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苦境OL

【私聊頻道】

秘書很辛苦:五色你在嗎?我好像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Σ( ° △ °|||)︴

野豬最可愛:秘書怎麽啦?(′⊙ω⊙`)

秘書很辛苦:自從大boss和邪君吵架,一怒之下AFK了以後,他們就一直在冷戰對吧?

野豬最可愛:這不是魔盡皆知嗎?其實比起冷戰我還是更喜歡看家暴~( ̄y▽ ̄)~*

秘書很辛苦:昨天我去大boss辦公室打掃衛生,發現大boss好像忘關機了……

野豬最可愛:然後?

秘書很辛苦:大boss的苦境ol裏正掛著一個小號,昵稱只有兩個字……

野豬最可愛:原來大boss沒A啊……等等!!!昵稱只有兩個字的小號?我怎麽忽然有種不詳的預感!!!Σ⊙▃⊙川

秘書很辛苦:邪君這幾天正在帶的那個小號就是這個名字……我記得,你們還開玩笑管他叫小黑來著?(°Д°)

【系統提示】:您的好友【野豬最可愛】已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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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更新時間和掉落頻率請看公告和文案最開頭部分,謝謝大家【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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