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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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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毛山道。

朱聞挽月看著補劍缺手裏幾乎斷掉的鐵鏈,再看對面神色凝重的銀鍠黥武與赦生童子,只能搖頭表示她又不是鬼眼一族,怎麽可能看到地底下發生的狀況。

戒神老者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繼承自六先知之後的挖苦使命,對她嘲諷道,“挽月丫頭啊,堂堂醫首喲…”

“閉嘴!”與朱聞挽月同時出聲的還有咬牙切齒的補劍缺。

“要你這個水鳥嘴多事,安靜!”

朱聞挽月仔細觀察了鐵鏈許久,才道,“這截導氣精鋼是出自狼伯你之手,用來讓魔龍吸收蒼龍之脈,並加以控制,地脈之炎溫度應不該超過惡火才對。觀此傷痕……是有人刻意為之?”

“哼,說不定是那個寂寞侯事先安排的機關。算了,比起追查是誰,還是趕緊做一截新的補上才是當務之急,”補劍缺黑著一張臉,將導氣精鋼扔進了惡火爐中,“黥武,赦生,你們看見魔龍心臟處放著的引靈器了嗎?”

赦生童子點了點頭,旁邊銀鍠黥武道,“引靈器被醫首放在陣法之中,並未受損。”

“引靈器,你們把那個東西放在魔龍心臟處做什麽?孵龍蛋嗎?”戒神老者又一次忍不住插嘴道。

這才剛一說完,戒神老者就被補劍缺將頭按在了惡火爐邊,“都叫你閉嘴了,再多說就把你也丟進去鑄劍!”

“好好好,我閉嘴,我閉嘴,你先放開我。”

朱聞挽月看兩個長輩又在爭鬧不休,無奈搖了搖頭,轉而看向兩個後輩,問道,“你們懷疑是他?”

知道朱聞挽月所指的“他”的是誰,赦生童子冷著臉不說話,銀鍠黥武則看了赦生童子一眼,對朱聞挽月堅定道,“吾不能容忍任何不利魔界的叛徒。”

終於跟戒神老者私下把來龍去脈交代清楚的補劍缺將人放開後就聽到了這句話,於是道,“魔界不是沒有過叛徒,不過你父親從來不在乎叛徒,你記得他的名言嗎?”

銀鍠黥武神色一凜,認真道,“父親說過,一個叛徒有可能改變戰況,一個強者,會徹底扭轉戰局。”

朱聞挽月聽了,雖表面不動聲色,但實際上則偷偷瞄向銀鍠黥武的手邊,懷疑這孩子是不是早就已經記好了一本《先代戰神語錄》,沒事就翻出來背幾句。

連旁邊的赦生童子都回過頭望向表情嚴肅,談起銀锽朱武後整個魔都驕傲自豪無比的堂兄。螣邪郎曾私下說覺得黥武有點戀父情節,但畢竟是先代戰神一手拉扯大的,想想也是情有可原。

補劍缺對銀鍠黥武這樣很是滿意,但又一想起不久前才以化體翹家的某人,只能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讚道,“沒錯,你的父親就是這樣的強者。”

銀鍠黥武點頭道,“父親之能,是黥武永遠望塵莫及的。”

見青年上鉤了,補劍缺趕緊趁熱打鐵道,“所以我講啊,你欠缺太多的心性了,你是他兒子,遺傳沒十分至少也有六七成,如果你開始就抱著比不上的心態,那你永遠都沒機會追上他。”

“吾明白。所以,吾……”

“好了好了,我知道,反正你是為了你老爹和魔界什麽都願意做就對啦!”

銀鍠黥武一楞,沒想到補劍缺會這樣快打斷自己,但還是繼續點頭道,“是,如果黥武一條命,就能讓魔龍恢覆與爹親安然覆生,黥武認為非常值得。”

補劍缺摸著下巴,道,“嗯…按照之前的記載,為了以防萬一,用魔元石護住魔龍應該能保證最後魔源的安全轉移。”

“魔元石在何處?”

“天魔之池。你要去,可要做好萬全的準備,那尊天魔像,咳,相當兇殘哦!”

朱聞挽月聽到這裏不禁蹙眉擔憂道,“可是狼伯,那池子裏現在……”

補劍缺擺手道,“別擔心,一時半會兒好不了那麽快。黥武你既然有心,那就去取魔元石吧!”

“好。吾先離開了。”銀鍠黥武一說完轉身就要去往天魔之池,赦生童子在後面忽然叫住他,道,“吾與你一同去。”

“赦生,這是黥武選擇的考驗,你就好好呆在這裏,跟伯公我聊聊天好了,”補劍缺推了推墨鏡看著向來沈默寡言,三個孫侄裏最年幼的赦生童子,“怎麽不見螣邪郎那個小子?是講,前幾天朱皇陵異動後他好像有去察看情況?”

“他又去找吞佛童子了,”赦生童子見銀鍠黥武越走越遠,只道,“醫首也去過朱皇陵。”

朱聞挽月就知道會提起這件事,淡淡道,“還是老樣子,沒什麽變化……倒是伏嬰師,吾聽說他還來過不毛山道找狼伯你?”

“伏嬰師啊,他來看了摩羅婆娑,問了些邪尊者的事就走了。”

“嗯……他怎麽會突然關心起邪尊者的事……”

補劍缺道,“你之前不是去幫九禍問他陣法的事嗎?他也查不出辦法,所以來問邪尊者覆生的來龍去脈,好看看能不能通過其他辦法讓魂體回歸。”

朱聞挽月冷笑道,“罕見的積極。”

補劍缺無奈道,“喲,這話聽起來你還是對他意見很大啊…挽月丫頭,身為長輩就應該給後輩做榜樣,不要也犯排外安內的大忌哦!”

戒神老者也忍不住再次插話道,“她和伏嬰師的關系比吞佛童子和黥武還惡劣,彼此爭鋒相對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見兩個長輩忽然一起挖起了自己的黑歷史,朱聞挽月陰沈著一張臉,不悅道,“兩位前輩,若無他事,吾就先回了醫座了。”

一說完就轉身往不毛山道外走去。

補劍缺看著那道轉眼就不見的黑色身影,點頭道,“嗯嗯,這丫頭也改了不少臭毛病,至少走之前知道打聲招呼,還能壓得住怒火了。”

戒神老者依舊不滿道,“對你是很尊敬,對我就不怎麽給好臉色了。”

“誰叫你一天學鬼知那幾個禿腦殼挖洗她?”

“哼,不多說了,我先回去了。”

“不送,”補劍缺擺擺手後又轉而對沒說過幾句話的赦生童子道,“既然人都走了,伯公私下跟你講,叫你兄長下次來找我時帶上幾壇好酒,我可是幫了他小子大忙,免得又被暴揍一頓。哈哈,不多廢話,現在來談談你那個心機師兄的事吧!”

“嗯……”雖然不明白補劍缺這幾聲大笑是何用意,但赦生童子還是點了點頭,對於接下來要談的魔,他發覺自己被兄長一天嚷嚷的偏頭痛所感染,不由下意識地扶住了額頭。

要答一個“是”字,其實遠遠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鳳遙重在時隔許久又重新坐回琉璃仙境的後院的小石凳,一邊喝茶,一邊吃著屈世途做的糕點時,總覺得有什麽地方早已經變了徹底。

朱聞蒼日感慨此地鐘靈毓秀,景色怡人,表示要四處走走,好好欣賞一番。剛好汲無蹤也在琉璃仙境,於是兩人就這樣在苦境名人素還真家的後院裏四處閑逛了起來。對此屈大管家委婉地暗示過早年設了不少機關在很多地方,雖已歲月久遠,但耐久度還是很高。

坐在鳳遙重對面的寂寞侯聞言咳了幾聲,說吾還未有幸參觀一線生的機關傑作,待閑暇時一定要好好逛一下素賢人的後院。

而身為這裏的主人,素還真只是淡淡笑了一下,說不過小小後院,並沒有什麽特別值得一觀的景色,倒是下面的峴匿迷谷奇珍異草無數,湖光水色,白霧繚繞,如若仙境。

鳳遙重聽到這裏差點一口茶噴出來,再對上這位素前輩溫潤明亮的眼睛,只想感慨說這崖上崖下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當初慕少艾跟素還真互換住宅後也是遇到什麽棘手麻煩的統統往山下扔。

面容蒼白清俊的紫耀皇朝前軍師只是輕品香茗,道,“聽聞武林三大神醫之一,促成刀戟戡魔的藥師慕少艾便是隱居在峴匿迷谷之中。”

素還真點頭道,“正是一所退休養病的好去處。”

難得素前輩會願意幫人安排以後的退休生活,這兩人真是惺惺相惜。鳳遙重掰碎了杏仁酥餵給趴在膝上的糖雪球,在對面兩大中原智者親切和藹的註視下終於講起了這一趟去冷峰殘月後的收獲,“吾見到曦若華了。”

素還真問道,“結果如何?”

“曦若華就是滄海凝光,絕無虛假,”鳳遙重認真道,遂又不經意對上寂寞侯眸中一片清冷,“我以為,她的真實身份早已為合作者所熟知。”

寂寞侯將手中茶盞放下,對鳳遙重堅定道,“吾所認識的,只是鸞鷟倦羽曦若華。”

“你們看起來很早之前就認識了。”鳳遙重斂眸道。

病氣郁結的眉心幾乎不曾舒展,寂寞侯咳了數聲之後,用略微沙啞的聲音講訴了往事,“確實,吾與曦若華在很早之前就認識了。那年她外出拜訪正在為吾治病的醫者,偶然相談之下,我們才發現這世上有人與自己有類似的目標。”

素還真感慨道,“原來這便是紅塵洗心與天下止武的開端。”

鳳遙重沈默許久,才試探問道,“吾能否請問,前輩你們在確認她身份之後又打算如何?”

蓮冠清雅的智者只是說了一句不太著邊際的話,“太一已受吾之托回轉昆侖山了。”

昆侖山巔上,終究是要染盡紅塵。鳳遙重不覺握緊了手中茶盞,片刻又松開,他嘆了口氣,道,“此事果然已無轉圜之機。”

素還真也嘆道,“傳說中的十六長生與傾天一劍,未曾想劣者能親眼見到這兩個傳說現世。”

“傾天一劍不過是人力窮極,而十六長生……”鳳遙重擡頭望向天際,目光悠遠,“是不應該出現在人世之物。”

寂寞侯回憶起當日場景,不免唏噓,“此弓神力,恐怕遠勝渾沌之弓。當日吾曾勸他與吾一同離開,可他還是選擇了留下。他對吾講,一切開始之前便已覺悟,縱使玉石俱焚,也算不枉……那日禍…六禍蒼龍以燭龍之箭追殺吾,他回身一箭,幾乎輕而易舉地擋下燭龍之箭,不僅令吾震驚,更使六禍蒼龍為之變色。”

“難怪六禍蒼龍會任由她回去冷峰殘月……”鳳遙重想起不久前上到冷峰殘月之頂時所見的玄衫公子,那一派雲淡風輕的模樣,原不解為何她如此從容鎮定,原來早已在當日護寂寞侯離開時暴露了自身實力,令其忌憚又無法可施。

寂寞侯問道,“那把光形長弓,便是傳說中的十六長生?”

鳳遙重搖頭道,“雖然我也很想降低它的實力,但還是不得不否認……那只是一個投影,真正的十六長生,是不會出現在這個世界的。滄海…她曾對我講過,這是不符合這個世界法則的存在,只能由特殊方法實現其部分力量的投影,使之再現於使用者的手中。”

素還真沈吟片刻,似乎細思了什麽,“如此說來……月神的問題也遲遲不得解決,或許……”

他說著,對上寂寞侯淡漠的雙眸,後者見狀已是會意,“吾明白了。”

雖不知這兩位智者究竟又打起了什麽主意,鳳遙重見已無自己的事後便站起身來道,“既已無他事,兩位前輩,我這便告辭了。”

素還真笑道,“不帶一點屈世途特地為你做的點心嗎?”

“嗯……那就多謝屈伯伯和素前輩了。”鳳遙重回以微笑,收了幾塊點心後將小貓放在肩膀上便打算轉身走了。

素還真霭聲道,“遙重,多加保重。”

“素前輩也是,多加珍重,”少年點點頭,又轉而看向寂寞侯,幾番猶豫,但還是提議道,“雖然說來有些唐突,但吾觀先生病已幾近不治,或許讓峴匿迷谷中的阿九帶你去西苗找一位吾之故人,還有一線生機。”

寂寞侯頷首道,“多謝,若此事了解吾還尚在人世,自會有所安排。”

“那麽,請了。”

“請。”

見白衣少年走遠,寂寞侯才道,“你想說服曦若華配合鍘龑計劃?”

素還真道,“你認為在月神對三口劍動情之後,以風飛沙女俠替代將存在不可預料的變數,那就只能轉而尋求她的配合了。只是尚不清楚十六長生一箭,究竟能發揮多大的效力。”

“咳咳……鍘龑計劃不容任何風險變數,以十六長生代替燭龍之箭是最好的辦法。既然要尋求曦若華配合,那便讓吾親自與洛水清塵一談。”

“你有十足的把握?”

寂寞侯淡淡道,“運使傾天一劍的,終究是人心。”

“世間最難測的,也正是人心。”

素還真看著杯中茶葉旋落至底,輕嘆道。

鳳遙重走到琉璃仙境的門口,發現朱聞蒼日也剛和汲無蹤作別,見到他來了,展扇一笑,“如何?怎麽一副愁眉緊鎖的模樣?”

“我……無事,”對上朱聞蒼日眼中真切的關心,鳳遙重停在原地片刻,才慢慢走上去,小聲道,“我帶了些屈伯伯做的糕點,你要嘗嘗嗎?”

如預料中一樣,朱聞蒼日只是笑著摸了摸少年的頭,搖頭道,“不必了,還是留給你和小球球好了,我們走吧!”

“嗯。”

“是吾的錯覺嗎?怎麽覺得你忽然不那麽討厭吾了。”

原先垂眸的少年忽然擡頭直視對方含笑的雙眼,認真道,“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

“哦?那之前的提議……”

“你不是有兄弟嗎?”

“兄弟總是不嫌多呀……”

“拒絕。”

“哎呀,障月啊……”

天魔之池。

銀鍠黥武緊握銀邪,對上血池上方屹立的天魔像,森嚴可怖,極盡猙獰。

來時補劍缺曾警告過此地兇險,他幼時只是聽起長輩們說起過此處,真正來到這裏,還是第一次。聽聞邪尊者也在此地休養,但四周環顧,卻不見其蹤影。

這翻騰的血池底下,似乎隱隱約約有什麽東西。銀鍠黥武想要仔細看清楚,但無奈池水渾濁,始終不見其形。

想來也不是與他有關之物,青年敏銳的目光再度回到了天魔像上。他仔細尋找著蛛絲馬跡,暗道,“魔元石在天魔之池,魔元石究竟是什麽呢?”

螣邪郎作為年少時第一個進來過天魔池的魔者,每次談到這裏時總是三句話不離天魔像如何猙獰難看,十分嫌棄為何要將這座雕像放在血池上方。

銀鍠黥武在今日真正一睹傳說中很難看的天魔像究竟是何模樣後,雖然想要表示讚同,但又想起銀锽朱武曾經前來此處之前神情嚴肅的模樣,又還是打消了回去要跟螣邪郎交流參觀後感受的想法。

總覺得,伯公讓他來這裏似乎是另有深意。

在天魔像上來回察看許久,銀鍠黥武終於找到了一絲異樣,“天魔像的心口有輔土的痕跡,莫非這就是魔元石……取下…”

不再疑他,銀鍠黥武飛身上前意欲取下魔元石,卻在他手剛剛觸到魔元石的瞬間,一只纖白有力的手緊緊按在了他的脈門上。

青年愕然低頭,滾滾血海中,地獄紅蓮重重疊疊相繼綻開,嗜血搖曳中,一位黑發異瞳的少年緩緩起身。

他以與艷麗外表不符的威嚴目光凝視著驚訝的鬼族先鋒,聲音低啞,問道,“吾讓補劍缺告知螣邪郎來此取魔元石,為何是你前來?”

作者有話要說: 黥武,螣邪,赦生小時候

黥武:我爹親&*(&(……(*&(&&*(

螣邪&赦生:我娘親&*(&*(&(*(&……&(

吞佛(路過):哼哼,哈哈哈哈哈,三個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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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劍缺表示螣邪郎那小子去了準得挨揍,赦生又太沈默了,還是挑最老實聽話的黥武去吧

問題在於當初補劍缺去找棄爹時究竟談了些什麽【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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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評論好少,藍瘦香菇,我還是去逛幾天美食節好了╮(╯▽╰)╭覺得越寫越沒動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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