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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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一天,萬聖巖的所有開銷都會變成這兩個熊孩子的維修賬單。

鳳遙重看著自己被編成兩股長辮的頭發嘆了口氣。不過是因為那兩個孩子非要過來睡個午覺,原以為睡著了就沒那麽多事,哪裏想到自己一醒過來會變成這樣。

宵前幾日帶著雪梟出門去了法門探望教祖殷末簫和無名,如果所料不差,很有可能被紫宮太一帶去昆侖山上體驗幾天打太極,之後行程裏還有要去悟明峰上看看斷雁西風和燕歸人,以及拜訪愁落暗塵一家……總之臨別時說了一大堆人名,令鳳遙重聽得暗自吃驚。

原來不知什麽時候宵也有這麽多朋友了。吃驚是吃驚,不過少年還是很高興宵能交到這麽多朋友。鑒於他外出並沒有像大家之前擔心那樣太單純好騙被拐走,於是鳩槃神子叮囑一番後就要離開萬聖巖了,臨走時還特地問了鳳遙重糖雪球喜歡吃些什麽。

“小魚幹之類的吧……”鳳遙重挨不住球球可憐兮兮的眼神,最後還是如實跟宵說了。他真的很擔心這只劍靈會不會長太胖塞不回縱天裂雪裏,要知道現在劍身還在棄天帝那裏,而且對方是擺明了再胖就不要這只劍靈了。

不要就不要吧,幹脆歸我好了。心裏這麽一想便幹脆把這只小球喜歡吃些什麽全說了。

宵頗為認真地記下來,最後誠懇評價說雪梟的胃口太差了。

鳳遙重沒有錯過站在青年肩上那只雪梟高傲地扭過頭,圓溜溜的眼睛裏露出的不屑。

要知道,太胖了像貓這種還可以在地上滾著走,要是鳥類的話不僅有飛不動的可能,搞不好好好一只猛禽還會被誤認成母雞一類的家禽,那可就丟臉了。

最後把行走江湖註意事項再一字不差地叮囑了一遍,諸如遠離□□癡漢,遠離失憶人員,遠離疑似起肖自言自語歇斯底裏人員,拒絕被搭訕,拒絕送武器,拒絕去陌生人家做客……還沒等鳳遙重念完宵就接著統統背了出來,在少年愕然的目光裏,青年淡定地拍了拍鳳遙重的肩,學著鳩槃神子的口氣說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鳳遙重哭笑不得,不知是宵真的懂了些人情世故心智上成熟了些許還是故意模仿他師尊的,但還是點點頭說你也一樣。

正好旁邊偶然又一次路過的灑掃小和尚不禁納悶低聲說怎麽過了兩個時辰了障月尊和宵還站在大門口,他都把萬聖巖掃了一圈了。於是兩人終於告別了。

這下萬聖巖裏能和兩個黑白團子平心靜氣相處的就只剩鳳遙重一人了。另外兩位主事者,乃至摩訶戒者提起小襲滅和小蓮華表情都是“我佛慈悲”那樣,竭力遏制怒火。

也不知是為什麽,大家都覺得他脾氣最好,所以幹脆把這兩只扔給他來看管。鳳遙重實在想不明白,他到底是哪裏看起來脾氣好,難道當年阿那毗羅之風差點掀了萬聖巖的事都被大家選擇性遺忘了嗎?

解著被編得緊緊的麻花辮,一縷縷散下,原本垂直柔順的長發變得曼麗卷曲,看起來和他師尊還有那麽幾分相像。將兩邊都解開後,輕輕用指尖捋開,鳳遙重才發現那串掛在耳邊的碧色瓔珞不見了。

不許弄丟了。

摸了摸空蕩蕩的耳後,想起那日對方替自己戴上時的場景,他不禁垂下眸。心裏一塊地方塌了下去,沈甸甸的,壓得呼吸難受。

“這瓔珞是從哪裏來的?”

“你的。”

“那怎麽在你手裏?”

“它也是吾的。”

“為什麽?”

“你是吾的,它自然也是吾的。”

…………

無論多少次重來,被視作造物,所有物,乃至工具這一點,並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雖然最後沒有下殺手,但是憑附棄天帝意識的肉身看著自己的眼神,卻遠比刺穿肩胛骨的劍還要痛苦。即使及時避開那視線,但剎那間的眼神交匯,仍令他覺得自己就像被猛地攥緊了心臟,狠狠揉搓,爆裂開來的血洶湧蔓延至周身血脈,無處不是難以遏制的疼,卻被困在殘破不堪的靈魂中,不得解脫。

陌生又蔑視,不屑一顧,視若無物。

如此與曾經的厭惡相比,好不了多少,甚至可以說更糟。至少那個時候還是有那麽一點不同的,現在卻與對方口中“汙穢的人類”一樣了。

從一開始,就不該期望自己在棄天帝眼中會有什麽不同。

他起身,在這個想法冒出後忽然有那麽一絲的恍然大悟感。眼前滿池善性的蓮花隨霧霭靈氣徐徐擺動,搖曳動人,鳩槃神子可為所有來到凈蓮池的開悟者種下一朵人性之蓮,卻唯有鳳遙重不會有這樣一朵蓮花。

因為縱然是化出實體的魂魄,他卻依舊什麽都不是。又或者,本質是業這一點,那位清冷不失溫柔的佛者終究不忍心戳破。

他們心裏都應該明白的。

鳩槃神子提著半路抓到的小襲滅回到凈蓮池時,見到的就是這一幕。明明凈蓮池內生機勃勃,千蓮齊綻,唯獨少年孑然立在蓮臺邊上,眸色愴然,恰如寂滅,了無生氣。

那重重白霧聚散四合,仿佛將鳳遙重單薄的身形融去消抹,又縈繞其身不去,像要將他推下池子,沈入不覆萬劫。

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對,小襲滅順著鳩槃神子的視線看去,那位溫柔的少年垂著一頭出自他和一步蓮華傑作的微卷銀粉長發,如畫中煙影般飄渺。他看著少年的背影,停了一路上不懈的掙紮,終於安靜下來。

半晌,鳩槃神子緩緩走上前,喚了一聲鳳遙重的名字。少年回過頭,碧眸含笑如初,只道,“師尊怎麽只抓到阿滅呢?”

瞥了一眼手裏又開始掙紮的黑團子,鳩槃神子道,“蓮華躲在天子那裏了。”說著把小襲滅放了下來,大概是明白跑不掉,孩子便乖乖站在原地,不敢有所行動了。

“哼,就知道討好天子。”憤憤不滿地撅起嘴,小襲滅還對剛才被抓包的事耿耿於懷。

一步蓮華看到優缽羅華尊者來了都不提醒他一聲,趕忙就拉起他的兜帽讓他看不到東西,一把推出來就是頂包。明明編辮子還有一步蓮華的一份。

鳳遙重卻並不是在乎這個,他捏了捏小襲滅白嫩嫩的臉,微微俯身問道,“阿滅,你把我那串瓔珞藏哪兒去了?”

暗紅的眸子一轉,小襲滅搖了搖頭,“一步蓮華先動手的,那串碧色琉璃肯定是在他那裏。”

小孩子的臉上藏不住心思,雖然這一黑一白兩個團子古靈精怪,但相處許久也是摸清楚了性格。鳳遙重定定地看了小襲滅片刻,摸了摸孩子細軟的發頂,道,“好好收著,別弄壞了。”

末了又想起什麽,補充道,“那是師尊編給我的。”

鳩槃神子聞言微微挑眉,“吾記得這個你在嘯陽谷那一戰時弄丟了,後來換了一串赤玉瓔珞給你,宵說你將它送給了一個認作義子的孩子,那這串又是怎麽回來的?”

鳳遙重默然片刻,眸中平靜,如古井無波,道,“他還給我了。”

一句話帶過了中間的許多糾葛,失憶又重新記起,從非天境到傲峰第十三巔,教他弓術…...最後徹底決裂。又或者說,是一點點虛假表象上的關系緩和,卻被他當做了真。

“還給你了……”鳩槃神子斂眸,細思了這一句話,最後道,“那日他來只是帶走你,吾便已經很驚訝了。如今這番舉動,你有何想法?”

“沒有。”鳳遙重答得極快,幾乎不假思索。

凝視了少年一會兒,鳩槃神子目光移向雲霧裊裊的凈蓮池,不知落在了何處,他道,“你掩飾得太過刻意了。”

自知犯了說謊的忌諱,鳳遙重不覺一笑,幼時吞佛童子和他兩個闖禍時也是如此。編好了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謊話,滿心認為這樣就能瞞過師尊,卻未想到高傲冷艷的魔者只是一個輕笑,順手就是給兩只幼魔各一記爆栗。

“回答不假思索,沒有停留,只能證明是事先串通好的說辭,愚蠢者編織的謊言。”少年說出與記憶中一模一樣的話,旁邊一直默默聽著的小襲滅忽然間有所頓悟,一陣熱氣沖上臉頰,染上淡淡紅暈,趕緊別過了頭。

“你說你想起六天之界上的事了,但你似乎對他並不怨恨。”

“不論愛恨,於他而言皆無意義。我又何必作繭自縛,自尋煩惱?”

鳩槃神子轉過頭,問道,“輪回之井呢?”

淡淡一笑,鳳遙重的答案和當初在傲峰上的回答並無改變。他道,“還認得自己就足夠了。”

鳩槃神子輕聲道,“在吾眼中,你永遠都是吾唯一的徒兒。”

鳳遙重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片刻後,忽然踮起腳尖用手比了比自己和鳩槃神子的身高,遺憾地嘆了口氣,“哎,可惜我還是沒長到和師尊一樣高,明明吞佛都那麽高了。”

鳩槃神子不禁失笑,不知是該安慰他還是該笑他,根本都沒有長大還想和他們一樣高,雖然確實年紀不小了。

接著又聽鳳遙重抱怨道,“我還記得當初師尊把吞佛帶回來的時候,不就阿滅這般大小?”

言罷指了指才到佛者膝蓋的黑團子,後者一臉茫然,“什麽吞佛一般大小?”

鳩槃神子只是摸了摸鳳遙重的腦袋,順著徒兒微卷的長發劃下來,微帶笑意,“看來小的時候不該放任你挑食的。”

“可是吞佛不也挑食嗎?”

“他不吃什麽你就給他夾什麽,哪裏算挑食?”

“……早知道當初就不幫他長個子了。”

鳩槃神子輕笑,像是想起了什麽,眸光微動,“哈。”

“師尊,你看,”鳳遙重指著一池青蓮,“我每次看到這裏的蓮池,就會想起當年旃檀居後院的池塘。”

“你想回去,即使他已經說要放棄你了。”

“這是我選擇的道路,也是我要去走向的結局,更是我對阿姐的承諾。雖然不知他究竟有了怎樣的新打算,但我想那一定不是什麽好事。”

說完,兩人陷入長久的沈默,見鳩槃神子望著面前的蓮池,鳳遙重也不由望向數日前他落水的地方,低聲道,“謝謝師尊,答應我這樣無理的請求。”

他說完,佛者修長的手指撫過臉頰,溫暖的觸感摩挲了片刻,只見那清藍裏一片溫柔如霧中青蓮,“這條道路,吾能陪你到多遠,便是多遠。”

“師尊……”鳳遙重怔神片刻,低喚了一聲,卻不知有什麽哽在喉頭,無法開口。

鳩槃神子知道,身前的少年已經不是當年初見時的幼魔,那樣懵懂不知世事的模樣早已一去不返。而且,鳳遙重終究與他不同,該回去的地方,遲早會回去的。

與其說是無理的請求,倒不如說是令他不忍接受的請求。

傻徒兒。他在心裏這樣嘆氣,接著道,“吾去藏經閣一趟,襲滅就交給你了。”

待鳩槃神子走了以後,鳳遙重坐了下來,招呼著旁邊還在糾結撒謊一事的黑團子過來坐在一起,讓幫忙一起數蓮花。

小襲滅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坐了坐了下來,老老實實幫少年數了起來。半晌,他終於停了下來,看著鳳遙重秀美的側臉,小聲道,“那串瓔珞……”

“嗯?”停了數數,鳳遙重回過頭來看身邊的黑團子,只見孩子皺著眉,“怎麽了?”

“我方才來的時候,看你摸著耳後的表情……那串瓔珞很重要?”

閉了閉眼,鳳遙重平靜道,“重要的,不是瓔珞本身。有形的物體上所寄托著的,是無形的事物。回憶,情感,這些看不見的才是真正重要的東西。”

小襲滅好奇道,“所以它是關於一段回憶的?”

鳳遙重點點頭,“是一段很珍貴的回憶。”

孩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嘀咕了好半天,最後才道,“那…你把眼睛閉上吧。”

少年好似明白了什麽,眨了眨眼睛,隨後緩緩閉上。

不過一會兒,鳳遙重便聽到了耳側熟悉的瓔珞琉璃互相撞擊的清脆聲響,他一邊摸著那串瓔珞,一邊睜開眼睛,看著黑團子微紅的臉,認真道,“多謝。”

小襲滅別過頭,結巴道,“你…你都說是很珍貴的回憶了,那…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和你一起的回憶才對。”

“他確實,是很重要的人。”鳳遙重淡淡道。

小襲滅不知從哪兒學來一個新詞,指了指自己心的位置,問道,“掛這裏的嗎?”

少年怔了片刻,莞爾道,“你從哪裏知道這個說法的?”

白皙清麗的臉越發紅潤了起來,小襲滅扯著衣角,低頭道,“很珍貴的回憶對我來講就是和蓮華一起,雖然他挺討厭的…蓮華那個笨蛋說,掛在這裏 ,還在這裏念念不去的,對自己來說就是最重要的人。”

捋了捋孩子柔順如夜的黑發,指間滑落的縷縷青絲像極了他心裏的一個念想,鳳遙重柔聲道,“你和他都把彼此放在這個位置的,對嗎?”

小襲滅想也沒想,便重重地點了點頭。

良久,少年才低聲自言自語般說道,“可惜,他不會,而我,不能。”

“障月……”小襲滅覺得他靠著的少年又變成方才遠遠見到的那個樣子了,明明身軀溫暖,話語溫柔,笑顏清淺,但卻與這滿池的雲霧沒有什麽區別,不過是一個幻象般,隨時都會消失眼前的存在。

障月會消失嗎?小襲滅被自己突然冒出來的這個想法給驚了一下,不由抓住了鳳遙重的衣袖。若是障月消失了,那自己可又要哭鼻子被蓮華笑了。

而曾經給少年系上這串瓔珞的人,應該也會遺憾沒有人能戴這串瓔珞了吧?

小襲滅這麽想著,幹脆躺下來,枕在少年的大腿上,想要打個盹。迷迷糊糊中,他好像聽見遠遠傳來一個稚嫩聲音,“我就說嘛,神子不會罰滅滅的,障月就更不可能了。”

一步蓮華……沒好氣地半睜開眼睛,小襲滅卻感覺這高大的黑影不像是一步蓮華。

他聞到了紫檀清香的味道,這不是萬聖巖的僧者,世外獨立的清冷氣息……

小襲滅只聽鳳遙重一聲驚呼,“弦首。”

他終於睜開了眼睛,發現一位紫衫道袍的道者正站在面前。手握拂塵,細眸淡然,似睜未睜,清輝熠熠,好似在看他又好似在看鳳遙重,或者,兩者皆非。

莫不是書上說的飄然謫仙?他忽然想起最近看的閑書。

道者身旁,一步蓮華正笑著看他,手裏還拿著什麽,見他醒了便走上前蹲下身,摸了摸襲滅天來的額頭,“滅滅,給,麥芽糖。弦首帶來的。”

“弦首?”

驚訝地接過麥芽糖,襲滅天來看著道者清冷不染一絲人間煙火的細眸,隱隱中卻感到了幾分威勢。

“嗯……這位是天子的朋友,玄宗的……六弦之首,蒼道長。”一步蓮華含著麥芽糖,一邊回憶著當時的善法天子與蒼的對話,一邊含糊地介紹道。

襲滅天來站了起來,不由好奇迎上蒼的目光,對視半晌,卻見道者伸出手撫上他的頭頂,“如此,也好。”

不知是何意。雖然不喜歡被陌生人摸頭,但這位氣質出塵的道長給他的感覺還不錯,雖稱不上親和,但卻意外有清冷之下的溫柔。

蒼看了看一步蓮華,白團子好似會意一般,拉住黑團子就說,“我們去外面玩吧,弦首是來找障月的。”

還未等小襲滅回答,就被半拖著走了。

一直沈默未曾開口的少年在兩個孩子走了之後才問道,“弦首找吾何事?”

蒼道,“你可認識鸞鷟倦羽,曦若華?”

不曾聽過的名字,卻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鳳遙重迷惑道,“嗯?那是誰?”

只見蒼拿出一本書冊遞給鳳遙重,少年接過後,定睛一看封面,頓時神色微變,“這……”

那上面寫著的不是別的,正是《紅塵洗心譜》五個大字。

再對上蒼幽深的目光,鳳遙重只聞道者講道,“禁武令下,洗心譜出,中原武林,已無人可置身事外。”

潛伏在中原的魔界眼線回報近日中原武林動向時總是三句話不離要做一只好魔。吞佛童子看著那只魔被九禍示意拖了下去,不用猜也知道是被扔到妖獨池去重新改造了,也不知能不能洗回來。

沒想到除了苦境佛門以外,紫耀□□居然也有如此厲害的洗腦大法,在場魔者見識到後無不汗顏。

一向在醫座不務正業的朱聞挽月難得出了她的深居,站在大殿上向九禍提出要前往蒼雲山一觀魔龍之源的狀況,吞佛童子沒有錯過女後答應時銀鍠黥武微微側過頭的動作,原以為是觀察他的反應,卻未想到是擔憂那位看起來武力值不大高的醫首。

襲滅天來戰死以後,雖然銀锽黥武對他有所懷疑,但卻不知為何選擇了按下此事,似乎仍是信任大於猜測,打算繼續觀察他。

銀鍠黥武這只魔,實在是太重情了。吞佛童子如此想著,發現螣邪郎也好,赦生童子也好,這三只無論從角度來看都是兄弟的魔有著對親情執著的共性,還有對所謂同袍情義的看重。

至於他,孑然一身,無所掛懷。

九禍在答應完後大概也是考慮到了朱聞挽月作為一只遠近聞名的魔中死宅,缺乏運動不說,經常流鼻血,有很大可能是戰五渣,眼下中原這麽混亂,萬一不小心被那個古怪書冊洗腦就麻煩了。於是狹長鳳目掃了一圈殿下的魔者,最後停在銀鍠黥武身上,道,“銀鍠黥武,你便隨醫座走一趟蒼雲山吧。”

“領命。”銀鍠黥武俯身道。

朱聞挽月微微皺了一下眉,但很快道,“吾會盡快回來。另外,女後囑托之事近日應該有結果了。”

九禍只是微微頷首,便讓朱聞挽月先下去了。

銀鍠黥武跟在她身後,兩人一路上皆不作聲,到了火焰魔城門口時,才聽朱聞挽月道,“吾還真是不希望走到這裏來。”

“醫首?”

“在去蒼雲山之前,我要去見一個人,你可以先到蒼雲山等吾。”

“吾的任務是隨行保護醫首的安全。”

朱聞挽月只是淡淡看了神情嚴肅的青年一眼,道,“吾不是武功不濟的弱者。你也不用擔心,去見這個人,是吾答應狼叔的事。”

銀鍠黥武一時愕然,“伯公?”

“不錯。其它的就不要問了,去蒼雲山先等吾。”朱聞挽月說完,祭出一張符紙,憑空畫出陣法後便消失陣中。

“這……”銀鍠黥武無奈地扶額,沒想到這位姑母做事還是和以前一樣隨性,完全沒有一點改變。

罷了,還是先去蒼雲山探查魔龍之源的恢覆情況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 中秋節快樂,(づ ̄ 3 ̄)づ麽麽噠!!

天氣驟變,作者娘已經陣亡【咳咳咳】ORZ

大家保重身體

另外,九月到十月期間可能只有極少更新,三次元事太多,詳情見群公告。有更新一定會通知的。

劇情要回正劇了,算算差不多翹家前戰神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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