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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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最後臨行之前要告訴吾的所有內容?”

傲峰之巔,兩道人影相對。女子挽袖如流雲飄逸,素顏青髻,含笑點頭。對面長身玉立的少年手執長弓,神色淡然,眼中卻似有嘆息。

他接著繼續道,“沒想到,在苦境形成以前還有這樣一段歷史。最初吾只知當年道魔大戰時,他曾命令狼叔前往戰場搶奪一本名為萬血邪箓的書冊。原來內中還有這樣一段隱情……”

“一族光榮的史詩,到最後卻成為人世的神話,哈……雖然吾已經背離了最初與他們合作的計劃,但仍不改共同對抗天魔劫的初衷。”

“弦首,聖尊者,師祖…...原來冥冥中相遇不是巧合,而是有意的安排。”

“這其中仍然是有意外的,比如你的出現,還有吾的背離,乃至這段隱藏在吾族史詩中的秘密…..一切都是難以預測的變數。”

“卻無法更改神罰降臨的必然。”

“神州止武,紅塵洗心。所有人都質疑理想世界的存在,卻不知唯有嘗試造就這理想和平的世界,才有一絲真正的希望。”

“你……”鳳遙重語帶遲疑,註視著那雙空寂幽深的眼睛,“滄海凝光天生月,你究竟是愛著這個人世居多,還是恨著這個人世居多?”

她嘆息一聲,幾乎微不可聞,“你是唯一一個真正知曉吾一切過往的人,也是唯一一個見到吾心底那片深淵的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鳳遙重已經是世間最了解天生月的存在。”

少年認真道,“那片深淵,也曾經向往過的光明。”

女子面露悵然之色,她看向對面同樣身著素白長衫的少年,雪風拂動著廣袖上月白滄浪紋,粼粼銀光,寒雪經年。不禁道,“這身衣服果然很適合你,尤其是側過身去的時候,令吾回想起當年與她的初遇……當年吾若沒有奉師尊之令上山,或是在見到她之後就此回轉,那天地間就會在不久之後多出一抹青雲,而吾也會永遠在昭明宮中,不再踏入塵世。引龍山的遺憾,也就不會發生。”

此話中不止暗指雲傾鴻之事,更意指鳳遙重心中之痛。少年默然片刻,低聲道,“因果重重之中,一切早已註定,如今假設,不過空談。”

“這是你吾之間糾纏不解的命數,當吾邁入終局之後,最後剩下的便是你了。”

鳳遙重斂去眸中淵碧,勸道,“你若就此罷手,一切還來得及。待你下山之後,便再無回頭之路。”

“這可不是你應該對吾說的話,雖然我們之前確實淵源匪淺,但最終還是對立的立場,”她笑起來如一幅渲染正好的水墨畫卷,明月輝映,淡雅不失艷色,“你問我對這個人世愛多還是恨多,吾只能回答,越是強烈的感情,越會導致極端的選擇。”

那瞬間,鳳遙重看到她眼中濃濃的倦意,目光掃過女子心臟的位置,知曉那下方有一顆破損不堪卻還在掙紮跳動的心。他們之間確實是對立的立場,但更多是詭譎命數的糾纏。千年之前輪回之井中天生月因神之罪業而得以脫身,千年之後神之罪業化身的鳳遙重得她之助而免去數次回歸萬業之源的宿命。

對視良久,鳳遙重才道,“吾曾送一縷亡魂望月而歸,如今又要再看著你走向結局……一個殘留人世空餘怨恨徘徊不去,一個千年滄桑難堪紅塵迷障,既然是你們的選擇,便唯有相送,謹道珍重。”

只是,他不知道,在天生月之後,又是誰來與他告別。

“雖然你已繼承大部分我與淩黯月的血脈之力,但她另一半自諦聽傳承而來的天犬血脈業已消亡,吾族另一半的血脈亦是相同。長天羽神與輝夜天犬,終究是湮沒歷史的傳說。”

雖然語調甚悲,但鳳遙重並未從她眼中看到一絲遺憾難過,更多是如釋重負般的解脫。背負了太多的東西,在經歷漫長的紅塵跋涉之後,她們都已疲倦不堪,況且歸路無覆,前途死路。

少年忽感背上金月印所在之處莫名灼痛,銀發綺麗的女子最後吟詠的和歌回響耳邊,與更為久遠的記憶重疊。那是幼時母親曾摟著他,教導識字時所學會的一首挽歌。鳳遙重不由扶住額頭,他本應避免回憶太多過往,免得被意識深處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所吞噬,卻又無法舍棄那些僅存的美好記憶。

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覆落,人死一去何時歸。

生無定處,死無所歸。三千世界,容得下一滴朝露,眾生茫茫,卻容不下一縷殘魂。

見他良久不語,眼中閃過痛苦之色,天生月心下了然,手中化現一支銀藍透明的精巧箭矢。她走向前,遞到了少年面前。

鳳遙重不解接過箭矢,疑惑看向天生月,只聞她道,“既然你熟悉苦境典籍,可知曉繁弱之弓的典故?”

“楚王載繁弱之弓,忘歸之矢,以射兕於雲夢。”

她微微一笑,附身在少年耳邊道,“此乃忘歸。且將它收好,以你悟性,很快就會明白它的用處。不過,吾希望你不會有用上它的一天。”

鳳遙重撫過箭身,心中一動,依言收好,點了點頭。

見狀,天生月退開一步,轉身望向下山之路,道,“吾該走了。”

“你,保重。”

一聲輕笑,她回眸看向山崖上依舊佇立的白衫少年,飛雪似當年,人已不如初。伸出如水雲袖中的手,她輕撩胸前黑發,淡淡紫色自發尾蔓延而上,剎那間,青絲覆上一層深紫。

“吾衷心希望,你會有與我們不同的結局。”

淡淡一語,轉瞬便為風雪呼嘯之聲掩去,鳳遙重一怔,不覺握緊手中長弓,片刻又松開,微笑起來。

他闔目,仿佛見到一朵蓮花悄然在眼前盛開。指尖撫過弓上左側三弦,弦音引動弓弦震動不止。霎時,化天聚雪華而凝出銀白長箭,直沖雲霄而去。

宵隨著冷醉與簫中劍步上傲峰時,本來心中難言的激動在聽到遙遠高峰處飄來的吟唱聲後逐漸平覆。那應該是歌聲,卻不是他能聽懂的語言,但聲音意外地熟悉。

“這歌聲……怎麽有點不像她的聲音?”冷醉側耳仔細聽了一會兒,奇怪地看向因月漩渦投奔異度魔界後一直心情沈重的簫中劍,“我怎麽覺得……”

簫中劍顯然也註意到了那歌聲與以往的不同,“那好像是……”

宵望向第十三峰的方向,道,“是遙重的聲音。”言罷,紫影一閃,已不見青年身影。

“最近的人怎麽都這麽抗寒?雖然我也在這裏長大,但離開一段時間再回來後,還是有點難以適應這樣的極寒。”冷醉感慨著,從腰間解開酒壺,飲下幾口烈酒,才覺寒氣有所驅散。

看向身旁郁色不散的友人,冷醉將酒壺遞向簫中劍,“要嗎?”

卻見對方搖頭,道,“宵的體質特殊,應當是天下最不畏嚴寒之人。你若是不適,不如就留在第十一峰……”

“好了,只是一時而已。難道你就不冷了嗎?”冷醉打斷道。

“吾無礙。”

“我真是服了你們這些練極寒內功心法的人,”冷醉收了酒壺,抱怨道,“遲早有一天,統統都要變成冰雕。”

簫中劍聞言不住一笑,提醒道,“不要忘記你也是同樣。”

見他清雅冷麗的眉目舒展,冷醉別過頭道,“放寬心,等這裏事情完畢吾就陪你去魔界把那個月漩渦綁回來。”

“冷醉……”

“你聽,這歌聲和她的有很大不同。”

簫中劍本來皺眉想要讓冷醉打消此念,卻被友人話鋒一轉不禁也聽起了遠處飄來的吟唱聲。

調如詠嘆,哀婉淒切,非仙非鬼亦不屬人世,萬物同悲,不聞一絲歡愉。

宵站在傲峰第十二峰之處,看向近在咫尺的第十三峰之巔。

那歌聲穿過呼嘯不止的風雪的同時,但聞一聲箭矢破空的疾聲,天際湧動的層雲被回旋箭身的暴風驅散,蒼穹之上霎時一片璀璨極光,若海掀濤,波瀾萬丈。雲氣化作如光碎羽旋落而下,落在雪地上燃起金蓮似的火焰,轉瞬又湮滅。

雪停了。紫袍青年攤開掌心,接下一片雲氣化作的碎羽,入手熾熱,卻極快冷卻。

他擡頭望向那道孑然玉立山巔的白衫身影,少年當初重傷被剪去的長發已再度覆在背上傾瀉而下,流麗清輝一如當初凝晶雪峰初見。

是一身月華舊影,還是風雪中不可觸碰的幻象。

不知為何本來因急於見到少年而激動的心變得有些沈了起來。他還記得最後見到鳳遙重時的場景,陣法之中的血跡至今未消,每次尋找得到一點消息,都懷疑見到的是心臟停止跳動的少年。

就在宵遲疑之際,肩上雪梟忽然不安躁動起來。他低頭一看,一只與鳳遙重發色一致的粉球正在扒拉著他的衣袍,眨著金藍殊異的圓瞳,專註地看著扇動翅膀的雪梟。

“你是?”他彎下身將努力往自己身上爬的粉球抱起來,卻聽見肩上雪梟一聲鳴叫,振翅高飛而去。

“喵~”那團粉球終於叫了起來,不掩瞳中失望,轉頭看向把它抱起來的秀麗青年,一人一貓就這樣對視起來,皆是好奇不已。

忽然間,少年沙啞低柔的聲音響起,充滿驚喜,“宵?”

揉著懷裏軟軟的毛球,宵擡頭,只見耀目雪光中,少年以右臂接下盤旋上方的雪梟,碧眸溫柔,已站在不過數步的距離。

“遙重。”

他喚出少年之名,如這一路找來一樣,念於心底,掛於口中,如今總算如願以償,見到對方平安無事。

吞佛童子的偏頭疼,應該是具有傳染性的。

螣邪郎在隨襲滅天來一同進攻法門時,不巧遇上了上次才交手不久的金鎏影和紫荊衣,看著對面一金一藍,眼神交流頗有內涵的兩個玄宗道士,只覺頭疼異常。

他家小鬼和吞佛童子一起領了另一路魔兵前往了落天橋,如今只有他對著這兩個已經快算是死敵的對手。螣邪郎終於感到了對當日商量後妥協的後悔,早知道就該他去監視吞佛童子,為什麽要答應讓赦生去?

還沒等螣邪郎發話,對面紫荊衣就笑道,“螣邪郎,這麽快又見面了。怎麽不見赦生童子?”

螣邪郎尖耳微動,俊眉一挑,囂狂不減,例行挑釁道,“臭道士,關你什麽事?本大爺看你們兩個一天都綁在一起,不嫌膩歪得慌?”

手中羽扇化為雲天極刃,紫荊衣雖然笑容依舊,語氣卻冷了許多,“那又關你何事?看你這樣一副苦惱的模樣,是被弟弟嫌棄了嗎?”

此言一出,螣邪郎目光驟冷,倒乂邪剃橫出,“現在閉嘴,本大爺就賞你一個全屍。”

哪裏痛就踩哪裏,標準的紫荊衣作風。一旁金鎏影只是默不作聲,憂心地看向另一邊襲滅天來與殷末簫的戰局。

“好友,不可忘記你吾來此支援的目的。”見紫荊衣與螣邪郎又互相嗆起聲來,金鎏影終於看不下去阻止道。

紫荊衣冷哼一聲,雲天極刃配合雲龍斬急攻向對面倨傲邪氣的魔將,卻見對方穩穩接下,隨後邪鞭一舞,便是招招殺機。

“你去掩護其它法門眾人撤退。這裏交吾即可。”見螣邪郎難纏,周圍魔兵逐漸增多,金鎏影當即作下取舍。

紫荊衣看了他一眼,本就默契十足,不用多言,只是微微點頭,雖然抽身順勢而退,不忘對螣邪郎道,“希望下次見面之時,你們兄弟已經和好如初了。哈,再見。”

紫晶飄散,一鞭落空擊碎地面,螣邪郎身形一轉,邪剃架住雲龍斬,細眸上挑,對著金鎏影道,“唷,玄宗的木頭道長,你看起來和當年很不一樣了呀。”

言落,金鎏影一招雲天掌對上揮舞的邪鞭,冷聲道,“關你何事?”

“嘖嘖,你們兩個怎麽說話都一模一樣?”

“雲龍斬!”

螣邪郎見他抿著唇一臉嚴肅,暗道這道士果然還是和當年一樣,打架的時候一副面色沈重的樣子,誰看著都會不由自主地心情莫名沈重起來。

兩人交戰許久,於意料之中一樣,是和當初在詭齡長生殿門口那一戰毫無差別的僵局。螣邪郎不覺動了動尖耳,卻聞對面金鎏影斂眸道,“魔物,你的心裏又在打什麽算盤?”

“當然是打你的算盤。”

螣邪郎邪氣一笑,倒乂再揮,只見雲龍斬破風疾聲而來,頓時倒收邪剃,旋身以邪鞭纏住刀刃。

再一橫出,便是直抵金鎏影下顎。不料對手早已看出他的動機,以蟠龍珠擋下邪剃後趁螣邪郎手中力道微減,強行連鞭拽回雲龍斬。

“不錯,看來你也有進步。”螣邪郎握緊倒乂,眸中一沈。

金鎏影並未回應,只是掌氣再運的同時,雲龍斬亦備攻勢。

只聞錚然金戈之聲,倒乂邪剃斬雲流,沛然掌氣擊中張傲囂狂的魔將,令其後退數步。

螣邪郎捂著受創之處,嘴角弧度不改,看著對面金鎏影被倒乂狠狠劃過的左臂迅湧出鮮血,得意地挑眉,“感覺如何?”

金鎏影聲色不動,卻在心底嘆了口氣,終於讚同了紫荊衣對於螣邪郎的看法。再個性穩重的人,也會有被螣邪郎惹怒的一天。至少四奇之中的墨塵音已經在當年的道魔大戰中印證了這一點。

應該讓蒼來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小子。金鎏影忽然心中閃過這麽一個想法,不過那位永遠超然物外的道者最近和藺無雙一起出去了,也不知是辦個什麽,問起來又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說什麽天命,還把玄宗事務交給了他們兩個。雖然說得含蓄意思卻很明白,人都交給你們兩個了,回來少一個自己看著辦。

前段時間翠山行走路上撞煞星,被突然發狂的殷末簫之徒無名襲擊受傷,幸好天外及時一箭把那個發狂的小子凍住,才險險救下翠山行。

這段時間武林上常有不明冰矢破空而來,氣勢驚人,夾帶冰雪,觸之即凍。不論黑白兩道,中箭者無數,一時引得人心惶惶,生怕走在路上不小心就給凍成冰雕。

金鎏影看著對面笑得張狂的螣邪郎,發現對方正巧站在東北方位。也就是那不明箭矢最常出現的方向。

一人一魔僵持在戰場上,彼此皆是暗藏心思,一者冷面,一者輕笑。

另一邊紫荊衣應是護著法門餘眾撤離了,金鎏影算了算時間,又再觀察了四周戰局,除了殷末簫那邊情況不明,恐有危險以外,已經大體無礙。

應當立即趕往支援才是。

“螣邪郎,你可知最近武林上盛傳的冰雪飛矢?”金鎏影忽然開口道。

對面魔物聞言一楞,警惕道,“知道又怎樣?難道你……”

他話還未說完,便聽聞頭頂隱隱有什麽不明聲音如萬馬奔騰,群雷滾滾,不禁擡頭一望,一道雪光疾影破開雲幕,帶著嘯然震動大地的音波直向遠處另一方戰場。

螣邪郎心中一凜,若所見不差,那應是襲滅天來與殷末簫所處的方位。

他重新看向金鎏影,卻見對方神色平靜鎮定,似乎早已料到。

“如何?還要繼續打下去嗎?”

言落,螣邪郎收起倒乂邪剃,狐疑地看了金鎏影一眼,見對方無戰意,迅速朝那處戰場趕去。

“說來就來,看來吾也有了一點預測天象的天賦。”捏了捏掌心中的汗,金鎏影勾起唇角。

不過說來,只要射箭之人隨意偏了一點角度,估計這箭的朝向便是他與螣邪郎,而非遠處的戰場了。

只希望預計之中趕去支援的赤雲染與白雪飄不要被雪華冰箭所誤傷,畢竟那不知從何而來的極寒之氣可是相當棘手,翠山行不過稍被波及到現在還在喝姜湯,另一個送到仙靈地界解凍的無名就更不用說了。

金鎏影不知,遙在傲峰之上的少年只是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對身旁的友人道,“好像剛才有雪飄進眼睛裏了……我勾弦的位置偏了。”

宵看了一眼追著雪梟在雪地裏撲騰得上躥下跳的粉球,問出心底裏的疑惑,“遙重,那箭射到哪裏了?”

“不知道。嗯…希望有誰看到的話盡量躲遠一點吧,只要不是過於專註,那麽大的動靜應該還是提前避開的。”

“嗯。你繼續練。”

冷峰殘月之上。

“戰況。”因久病而略顯沙啞的清冷聲音響起。

神鷹眼七道,“天外一箭,幹擾戰局,殷末簫與襲滅天來皆被極寒之氣所傷,兩人被各自接應之人帶離。”

忽聞陌生聲音響起——

北渚湯湯兮靈修沐芳,六螭回日兮懸車周章。

鸑鷟騁目兮於歸蓬山,羲和未揚兮若華何光?

神鷹眼七警惕回頭,卻見一道玄黑襦衫身影緩緩而來。一點山水暈染素白折扇,綸巾束起隱泛深紫的黑發,青年舉步間,玉山巍巍,盡是風流雋雅。

“哎呀,真是好巧的一箭。”

“咳,你來了。”

“可是晚了?”

“對你來說,並無早晚差別。”

陌生人斂眸微笑,合了折扇,如若踏春出行的世家公子,翩翩氣度,從容悠然。

“對不住,吾還是沒有拖夠時間。”

“命數相纏,本就難測,”數聲咳嗽之後,背對他的白衫身影指了指對面的座位,“坐吧。”

公子頷首,袍袖翻袂,上前入座,隱帶幾分威勢。

正恰此時千流影來至,握緊義母遺物的青年緊鎖眉關,未曾想此處還有客人,不禁問道,“這位是?”

那公子折扇一展,半掩笑意,眸光流動間,金芒一閃即逝,“在下鸞鷟倦羽,曦若華。幸會。”

作者有話要說: 金鎏影:看,有灰機!

螣邪郎:???

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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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真的沒問題嗎⊙﹏⊙∥

遙重:教我的說只要不太專註就能躲開的╰(*?︶`*)╯

棄總:……

襲滅:為什麽所有人都在坑我???

(╯°Д°)╯︵ ┻━┻

阿吞:偏頭疼傳染源,生魔勿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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赦生:師兄叛逆期拒絕同外界交流怎麽辦?ps,本人溝通苦手

黥武:re:赦生:離他遠點!我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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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雪球:小鳥小鳥小鳥ヾ(≧∪≦*)ノ〃

雪梟:(╥﹏╥)

最近返校有點忙= =我盡量更勤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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