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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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笑紅塵醒過來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是地理司那張把劉海撩起來後的勺子臉。雖然他對這長相談不上多厭惡,想到當年淩黯月對地理司外貌的嘲諷,覺得她說得還是蠻貼切的。

地理司沒有死的消息,他必須趕緊告訴眾人。但是眼下地獄人形師似乎並不打算放他離開的樣子,坐在蛛網上翹著二郎腿,好像在等待什麽人到來一樣。

終於待傲笑紅塵覺得身上的傷勢恢覆得差不多的時候,勉強能開口問那個嗜血者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深情地吸了一口手中藍色玫瑰的香氣,人形師帶著白玉面具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唯有他的怪笑中可以感覺出一些不對勁。

隨後他從懷中拿出了一支盛開妖冶的薔薇,赤紅如血,奇香撲鼻,令傲笑紅塵感覺無比熟悉。記憶中那年北域無名村落外的賣花女手中,正是這樣品種的薔薇。

人形師拿著紅薔薇和藍玫瑰對著比對了一下,還是比較喜歡他的藍玫瑰的樣子,將那朵薔薇給了傲笑紅塵,道:“今日救你,是看在此花之主與城主的交情之上,算算時間,差不多她也該來了。”

正疑惑人形師口中的“她”是何人,就聽見有些熟悉但又陌生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啊啦,恢覆得這麽快,真是有勞汝了,人形師。”

“哈,你是城主的朋友,更是吾城貴客,舉手之勞罷了。既然事情已了,吾便告辭了,請。”

“請。”

是儒音。難道?傲笑紅塵心中疑惑,方一轉身,只見一女子身著雪白振袖和服,櫻花滿繡其身。這身裝扮,正是淩黯月的裝束。但是這張臉卻並不熟悉,或者說,從未見過。發銀紫,瞳赤金,雲鬢花顏玉為骨,秋水冰神似扶柳,踏月流華生淩波。

“這位姑娘是?”

那女子笑起來卻不知為何有八分神似淩黯月,只聽她道:“蒿棘居的薔薇,汝種得很好。看來是真的有把吾當初講的要點記在心裏。”

這番話已經讓她的身份昭然若揭。傲笑紅塵一驚,未曾想到當年的賣花女失蹤多年會今日再現,再重新仔細端詳起女子面容,卻與當初記憶中的臉毫不相符。

“易容之術?這麽多年,吾曾一度以為你就是淩黯月。”傲笑紅塵看著手中艷麗多姿的薔薇,不知是該作何表情,當年之事撲朔迷離,偶然雨中一場相遇,牽涉出後來諸多糾纏,八歧輝夜姬與賣花女之間的關系,莫非遠比他想象中更為覆雜?

女子將插在腰間的小絹扇抽出,緩緩展開,半掩笑顏,道:“非也非也,當初一切不過是一場巧合,但事到如今,說吾是她,卻也並無不可。哎,倒也該好好跟汝解釋了。”

語畢,扇掩面,眨眼間放下後,卻是額間金月印,雙頰紅妖紋的魔女,銀發流光,灼灼生輝。

“傲笑紅塵,上一次那一劍你可真是毫不留情啊。”淩黯月的腔調是多年以前那般生硬的中原話。

“雙魂寄體?難道……當年你真的?”傲笑紅塵不由地倒退了一步。

“不過是從地獄中掙紮爬回的一只惡鬼罷了。”她自嘲地笑起來,隨後又將主導權交回了身體的主人。

緊緊地盯著憑動作,說話風格,可以斷定絕對和儒門有關的陌生女子,傲笑紅塵眉頭緊蹙,問道:“吾需要一個解釋。”

那女子好似十分清楚他的性格,道:“哎呀,吾發誓,吾真的沒有騙過汝什麽。”真怕眼前這位中原的首席劍客下一句話就是“汝罪無可恕”。

“一切的來龍去脈。”

“好說了。當年吾為追查蘭若經下落而來到曾經保護蘭若經押送之人當時暫留的村落,喬裝成賣花女欲尋蘭若經失蹤之謎的真相,不料卻在那裏巧遇了八歧輝夜姬。”

“所以屠村?”

“非她所為。八歧輝夜姬是被人引到那裏去的。吾與汝在那個雨天離開之後沒多久,滅口屠村便發生,吾在離開時正好遇到了被約往村中的八歧輝夜姬,長談一番後,吾察覺事出蹊蹺,便同她回轉村中。當吾與她趕到時,她就已經被嫁禍了。而滅村的原因,只因村中之人看到了一位前來關心蘭若經保護押送情況之人的長相,此人當時與押送之人發生了爭執。”

“何人為證?”

“一戶人家將年幼女兒藏於家中隱蔽的地窖之內免去一劫,後被吾收為侍女,而她,至今記得兇手容貌。”

女子說完嘆了口氣,想到當年慘禍發生後她和八歧輝夜姬站在一片血泊中看著那兇手為嫁禍留下的名字,相看無言,若不是發現了那名女童,一切都是未解之謎。

傲笑紅塵註意著女子神色,見她表情沈重,有幾分可信,仍繼續問道:“三個問題,請姑娘解釋。”

“請講。”

“姑娘當初為何易容且行事神秘隱蔽?”

“一來追查血案尋找兇手,本來不可大張旗鼓避免打草驚蛇,二來吾有約束在身,不可輕涉世間之事。”

傲笑紅塵點了點頭,問,“第二個問題,為何調查蘭若經一案?”

“故友心血之作遺失,吾自然要一探究竟,尋回遺作,嚴懲兇手,告慰其靈。”

這個答案令傲笑紅塵有些驚訝,再看女子氣度,雍容自華,倒是有幾分先天風采。蘭若經乃是一蓮托生大師之作,如今她稱其為“故友”,那這身份,恐怕必不單純。

“吾觀閣下一身風采,舉止言談,想必應是出自儒教無誤。是在下失禮得罪,尚未請教閣下之名?”

“滄海凝光天生月,有禮,幸會。”一個未曾聽聞的名字,倒是意外得和她頗為相配。

傲笑紅塵皺著眉頭想這年頭怎麽名字裏帶“月”字的這麽多,先是一個淩黯月,又來一個天生月。雖然經歷紅塵劍譜一事,他對儒門的印象十分不好,但是眼前這位姑娘從容優雅,進退有度,謙遜有禮,倒是令人欣賞。

“原來是天生月姑娘,幸會了。最後一個問題,兇手何人,是何模樣?”

天生月從衣袖中抽出一張畫卷,遞給了傲笑紅塵,道:“那女孩後來被吾取名作聆仙意,後來習得書畫後第一張便是當初兇手的肖像,其實當年吾查探時也從村人口中得知了押送之人對那兇手的稱呼。”

傲笑紅塵接過畫卷,沒有展開,而是問道:“稱呼?”

金眸幽深,如若淵海。只聽她朱唇輕吐不過兩字,卻教傲笑紅塵大驚失色,不敢置信。

“聖蹤。”

畫卷展開,正是那位自稱“聖賢不過籠中影,身游瀟灑文武風”的先天高人。

看著畫卷上的人,傲笑紅塵陷入了長久的沈默,終於,他開口道:“吾如何信你?”

天生月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問題,眼中含笑,道:“汝傷勢已經痊愈,不如去豁然之境將事情告知劍子仙跡與佛劍分說,自然能作判斷。差不多吾也該離開了。”

看著天生月轉身離去的背影,傲笑紅塵最後仍然還是問了一句:“八歧輝夜姬為覆仇而回,那此事了結之後呢?”

“世間紅顏,不過終歸浮雲塵土,何必在意?”

待天生月離去之後,傲笑紅塵收起畫卷,定下心神後,立刻動身前往了豁然之境的方向。

一劍封禪和劍雪趕到琉璃仙境時,見到的卻是一把插在門口的薙刀和一座剛剛新鮮出爐的苦境名人素還真的等身金手辦。淩黯月正站在素還真的金身旁,又是遺憾又是欣賞,似乎打算把現做手辦給搬回情天十二重去。

鄧九五用帶著白手套的手摸了摸胡子,很是得意,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素還真,這個結果,讓你意外嗎?”

想到當初在陰川蝴蝶谷與蝴蝶君比試時那偷襲的一掌,一劍封禪冷笑一聲,問鄧九五道:“那這個局面,讓你意外嗎?”

“嗯,這個聲音?”回頭錯愕間,卻是出手金銀在江湖中的風傳的兩位克星——人邪劍邪。鄧九五驚訝之餘,向一旁還在研究素還真金身的淩黯月喚道:“是人邪,劍邪!輝夜,助我。”

薙刀橫立,振袖揚飛,正是配合鄧九五金銀雙掌之勢。

“劍雪,讓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八歧輝夜姬,據說曾經綁架過小瑤重一段時間。哦,那天還打了小瑤重一掌。”一開口就毫不留情黑了淩黯月一把。

咬了咬牙,想著不能有失風度,淩黯月見劍雪無名聽了後看自己目光不善,頗像家長聽說怪阿姨欺負了自家孩子一樣的表情,心想當初劍邪的下落還是我跟你說的,這一見面不謝謝我做媒就立馬黑我,過河拆橋,當真可惡。

“初會,好說,不用客套。”打了照面後劍雪身後背著的蓮讞散發著殺氣。

“一劍封禪,這筆賬吾記下了。”隱隱可以聽見淩黯月磨牙的聲音。

“聽說人邪劍邪破金銀,加上蝴蝶谷偷襲的一掌,欺負小瑤重的賬。劍雪,咱們就聯手打這只神棍順便收拾了輝夜姬,讓預言成真吧。”裝作沒聽見女子咬牙切齒的話

“意見無,同意有。”

鄧九五思忖以淩黯月與自己的實力,此戰並不可懼,隨即大笑道:“哈哈哈,兩人齊來也無所可懼,吾要看是一蓮托生強,或是吾金銀雙掌與八歧薙刀勇。”

一劍封禪不以為然地“哦”了一聲,劍雪伸手握住蓮讞劍柄,道:“嗯,一句話惹動殺機了。”

暗自翻了個白眼嫌棄旁邊隊友還沒開打就嘲諷拉仇恨,淩黯月握緊八歧薙刀的手中有些冒冷汗,畢竟此身不同當年,真若戰起來,她的魂識只怕又要消散幾分。

見對面兩人一者霸氣十足,一者冷艷自傲,一劍封禪微瞇邪眼,道:“好氣氛,殺誡半邪影。”

殺誡出鞘,凜凜劍光。一旁劍雪隨即會意,接道:“劍風不留人。”

吾的眼睛要被閃瞎了,天啊。淩黯月瞧著對面雙邪大秀恩愛,差點忍不住要扔薙刀捂住被閃得要瞎的眼睛落跑去情天十二重找點安慰,而一旁鄧九五似乎不解內情,看了看她,好像是問你不表示點什麽嗆聲嗎?

忽然覺得或許今天把她換成月無波或者紅葉夫人更合適跟鄧九五搭檔呢?八歧輝夜姬如是想,但是紅葉夫人和月無波好像都無此實力,要是勺子臉或者火龍果也可以吧?

殺誡,蓮讞,金銀雙絕掌,八歧薙刀。琉璃仙境頓時陷入無端戰火之中,雙方本都是北域出名的絕頂高手,生死交接更是毫不留情,刀光劍影,掌風赫赫。八歧對上蓮讞,自那日帶走東方鼎立之後雙方再次交手,心驚劍雪無名劍術修為當真不凡,而且與一旁的一劍封禪的劍招有同源之象,這兩個的關系和來歷她曾經在天生月的記憶中看到過,知道些許,但是如今直面後,有點後悔把計劃裏的這一步安排為她和鄧九五一起了。

戰場雙分,一劍封禪對上金銀雙掌,鄧九五沈著以對,而人邪則越戰越狂,邪氛熾盛。

卻不料當雙方正酣戰數回合正要再出極招,卻是一劍封禪氣封殺誡,忽然沒了動靜。

正是疑惑之際,鄧九五抓住時機,對一旁淩黯月喊道:“好機會,輝夜,與吾一同收他人頭。”

並不打算拿助攻的淩黯月手運八歧,乍見刀刃脫離長柄,無數血色鎖鏈籠罩戰場,似若巨蟒張口,吞吐天地。

“天叢雲橋姬。”

同時,金銀雙掌也蓄勢待發。

見情勢不妙,劍雪挺身擋在佇立不動的一劍封禪身前,似乎欲同時擋住兩大極招。

然而不料白霧四起,視野茫然。忽然,驚雷乍起,殺誡再現。

暴風沖開白霧,淩黯月定神一看,正是殺誡架住八歧長蛇,接著一劍封禪擊開薙刀,又是一劍,硬接下金銀雙掌。

劍雪見狀,一招“雪翎飛雨”出手擊中鄧九五,又聞身後不遠處一人出招喊道:“麻木不仁!”

來者竟是應在梅花塢中的六醜廢人。

鳳遙重從陰陽兩隔日月昏出來後第二天就遇上一只類似紅頭蒼蠅的生物,那只自稱敗血異邪的人問他說閣下是吞佛童子?

哦,你聽誰說的?鳳遙重漫不經心地繼續走著沒打算停下來,想著還是趕緊回梅花塢比較好,但又想鍋都背了,一劍封禪執著吞佛童子這事這麽久了,只怕回去就是殺誡捅過來了。想起那個被一蓮托生洗腦出來的人性一面,鳳遙重真的不知道等吞佛童子的魔性人格一面蘇醒後會是什麽表情。

不過他也一點都不想看。現在的一劍封禪雖然還是老跟他搶劍雪,但是比起當年的吞佛童子意外順眼許多。

鬼祚師的回答並不意外,剛問了陰無獨和陽有偶。鳳遙重心裏不由給那兩個連體兄妹點個讚,覺得這兩個還算聽話,真的把鍋給他了。

於是接著問鬼祚師打算幹嘛,就見對方陰測測地笑起來,讓他很是不舒服。

“吾主有請,還請吞佛童子往黑暗之間一趟,商議要事。”

“不去呢?”

鬼祚師倒也不驚訝,隨手揮了揮,竟是黑壓壓的異邪軍團包圍四周。

鳳遙重卻仍然鎮定自若,道:“別鬧了,我趕著回家吃烤肉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一本正經臉,不如我們湊錢給淩姑娘買副墨鏡吧,好心疼她XDDDDDDDDDD

永遠惦記著吃肉的小遙重。

關於文裏大家稱呼不同的解釋,只有在他自己的視角裏的時候,才會出現鳳遙重這個稱呼,表明他認同的還是當初的那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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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事情算是解釋清楚了吧【捧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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