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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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中明顯如夜中篝火,有段時間Snape會察覺Harry整夜待在客廳,偶爾起身檢查門窗,或者徘徊在他的門前,然後在天亮之前回到房間。他那時懷疑Harry會不會被壓力擊垮,但他沒有,Snape仍能從他那裏得到毫不吝嗇的明亮微笑,與永不會熄滅般的暖意,與無止境的……愛。

如果能早一點。早上一個月,一個星期,一天,他能提前收起那些審視與評估、提前坦誠地承認他心中所想,他就能給Harry留下更多。

但如果是最無望的詞語。

“那全部都是假的嗎?”Snape問她。他在替Harry問她。“你對他的所有?”

“Harry是個好孩子。”安德森太太惋惜地說。“但我忠於我的國家。”

她神色堅定,布滿皺紋的臉上沒有半分往日的親切。不論她如今有多衰老,她本質上仍是一名飽經風雨的戰士。

“最後一個問題。”Snape看起來仍舊冷靜自若,好像來去問答角力不過是平淡的閑聊。“麻瓜當中指使一切的首領……是誰?”

“很遺憾,我想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你。”她說。“我只是接收上級的指示,但我猜他絕不會輕易露面?”她看向Kent。

“確實是。”Kent不在乎地回答。“狡猾的麻瓜。”

“好了。”安德森太太不滿地蹙眉,聲有不耐,她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一把精巧的銀色手槍在來回翻轉。“我們耽誤得夠久,是時候結束你無聊的把戲。”

她的手臂平舉伸直,槍口對準Snape的眉心。

“不介意吧?”她隨意地對Kent說。

Kent興趣盎然地讓出一次奪取生命的權利。他盯著Snape,想要從他身上看到懼怕、恐慌、無力以及哀求,所有不應存在於這個男人身上的東西。

Snape垂下眼。他想Harry,他想他無時無刻不透出愛意的言行舉止。

他想那句羞澀但不容置疑的我愛你。

他想我也愛你。

砰,槍聲響起。

Ron圍著巨大的櫃子轉圈,臟兮兮的帷布被他扔到一邊。他猜測這應該就是那時將食死徒引進學校的消失櫃-但這裏為什麽只有一個?

不是說他在浪費時間。梅林作證,他已經用盡全力想方設法找遍了全部的地方,但最終只得到一根黑漆漆的陌生魔杖,那不可能屬於Harry,但有可能是Snape的-嘿,就當是順便做好事,他不能費盡力氣卻空手而歸。

Ron好奇地打開嚴絲合縫的櫃子。

然後他看到……混濁的可怕雙眼無神地瞪著他。

一具屍體。

Harry按著左肋處喘息。不算嚴重,骨頭都還沒有斷掉,只是沖擊帶來的震蕩需要一點時間來平覆,至於造成多麽顏色可怕的淤青就不在他的考慮之列。

最後一個敵人生死不明地躺在不遠處。

“還好?”Hermione邊扯掉胳膊上已經變成碎條的破爛布料邊說。她的發尾處有一些焦黑,撲滅大火費了他們不少力氣。

“沒事。”Harry啞聲說。“你去找Ron,讓他用我們研究過的血緣魔法找到Ginny。代我跟他道歉,我需要回去。”

他做出選擇。

“你不需要任何道歉。”Hermione生氣地對他說。“沒人會怪你。”

“謝謝你。”他溫柔地對她笑,然後開始念起幻影移形的咒語。

“但如果你沒能活著來,我們所有人都會怪你。”她大聲沖他喊,“你聽清沒有?所有人!”

所以,別死。

Harry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Snape在槍聲落下的瞬間聽到可疑的悶哼和尖利的驚呼,接著是重物狠狠撞擊的聲音與出自女性的痛苦呻吟,還有一連串陰沈的咒罵。

黑暗沒有預期而來。

“該死的、見鬼-你居然敢-”

Snape睜開眼循聲望去。Kent一只手按著他的左側鎖骨,鮮血從指縫間湧出,染紅他的魔杖末端。而安德森太太必然是被魔咒狠狠地甩到房間另一邊的墻壁然後摔落至地板,墻上那道痕跡從天花板下方不遠處一直延伸到以扭曲姿勢橫躺於地板的軀體,她的鼻骨歪斜,口中不斷流出血來。

那把槍跌落在不遠處。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縱然是Snape也是楞了片刻才反應出短短剎那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他幾乎是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個前一刻還全無破綻打算殺掉他的老人,此刻她在微笑,她痛苦、遺憾,但她在微笑。

他的聲音橫亙在喉間。

“想殺掉我?”Kent陰沈地開口,眉目因憤怒與疼痛而扭曲。“你以為我會沒有任何防備嗎?”他甩出一個魔咒,那把槍就被四分五裂成碎片。

只不過Kent低估了麻瓜武器在近距離下的殺傷力,也高估了盔甲護身所能承受的攻擊強度。所以他受傷,但並不致命。他挪開手,子彈的一半還卡在他的骨頭上,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尾端仿佛在嘲笑他的無能。

他咬牙摳出子彈,啪嗒一聲扔到地上。

“你站在他們那邊。”Kent舉著魔杖說。“你想救他。好,那我就讓你親眼看著他如何死去。而也是因為你,他勢必會在數十乃至千百倍的痛苦中死去。”

他擡起頭轉向站在沙發旁的Snape,杖尖也隨之移動。

但Snape只是看著那位老人。他不明白。倘若這世上有人對他宣揚欺騙的手段,他定會發出不屑的嘲笑與鄙夷,但她騙過Harry,騙過Snape,騙過Kent,在前一分鐘前一秒鐘前一平凡無奇的霎那,她的所思所想所在立場無一人能夠知曉。

最高明的偽裝大抵是我對你的好是真的,我想殺你也是真的;我對你不好是真的,我要救你也是真的。Harry是個好孩子。我忠於我的國家。Snape想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而此刻Snape竟發覺自己會口拙愚笨至此,以致僅僅能夠發出幾個蒼白簡短的音節。

“為什麽?”Snape問她。

Kent抿著嘴唇,面色陰沈。他的手指收緊,死死攥著隨時都能夠射出咒語的魔杖,表皮之下席卷起的不甘與質問化為細絲勒住他的胸口,纏繞進他的思維。

一個麻瓜-哈,一個麻瓜。

“我很抱歉……”她虛弱地說話,緩慢且柔和。

此時Snape忽然發覺她藍色的眼睛與另一個人如此相像,他想到Dumbledore,想到他死時遺憾、解脫與欣慰的包容表情,想到他對那白發老人的不盡然恨也不盡然愛的無可奈何。

“我在這個國家的背後工作三十年。”她輕輕呼吸,努力讓話語更加平穩。“我做過不那麽對的事,也做過錯事,還做過可以稱之為偉大、對人們有益的事……我恪盡職守,到了最後卻忽然不明白我這一生忠於的是這個國家的人民還是這個國家的政客。我不知道這次事情的緣由、目的、後果,Snape,我接受命令。”

她面色微變,忍不住幹咳兩聲,更多的血就從口中湧出。

“但現在,我想做我認為對的事。”她睜大眼睛,嘴唇開合幾次,又是一陣模糊的喘息。“告訴、Harry……我相信他。”

她說我想做我認為對的事。她說我相信他。Snape於是全盤信了她的話,他願意去相信她真的愛過Harry,就像相信Dumbledore對Harry的愛也一分不少,即使他們都做過不那麽好的事。

什麽又是絕對的正確?

“那真是讓人感動。”Kent冷漠的聲音響起。“但沒有任何意義。該死的人仍會死,什麽都不會改變。”

他的魔杖前端開始亮起光芒。

但幾乎是立刻他平靜的面具就碎出裂痕、露出猙獰的內裏-魔咒還沒有來得及念出一個完整的音節就被打斷,他踉蹌著後退幾步,手中的魔杖差點脫手而出。

除你武器。

Kent僵硬地看向門口。

“是嗎?”

Harry Potter站在那裏。他的外表無比狼狽,臉上有血,身上也有,還有各種難以辨認的戰鬥痕跡。但那不能夠掩蓋他無所畏懼的灼灼目光,也不能夠掩蓋他眼中再明顯不過的殺意。

Hermione找見Ron時他正鬼鬼祟祟地四處張望。他看到女友的那一刻驚得差點被自己絆倒,然後在她開口之前更快一步地捂住她的嘴。

“你先聽我說。我原本是想去偷Harry的魔杖、”Ron拉扯著她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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