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居家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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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酷暑的季節,河岸旁的數目都無精打采、聳拉著枝枝椏椏,周圍連一絲微風也沒有,空氣熱的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絲毫沒有感知到她們的到來,那個清瘦的身影仍就賣力的搓洗著,汗珠滴滴凝聚最後匯聚成流沿著他的鬢角緩緩留下。安然覺得自己的心在顫抖,她急步走了過去,拉他站了起來。

突然間的站立,瞬間的眩暈感直沖大腦,白清清晃了晃,安然眼疾手快的扶住他的身子,視線對上了他些許茫然的雙眸。

扶穩他的身子,安然輕聲開口:“天氣太熱了,你有些中暑,和小諾回去歇歇!”

白清清有些不知所措的:“妻主,我還,還沒洗完......”

用手堵住他未完的話語:“我來!”

“妻主......”

世界仿佛天翻地覆般的變化,總是團團轉的白清清反而是清閑了下來。他惶恐、驚懼甚至覺得是在夢中,妻主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好似變了一個人?

他不時望著安然的身影發呆,她不再出口責罵,她不再滿臉戾氣,她不再酒不離身,她不再拳腳相加,她如今還存在的,好像只是對他們父子的疼愛。一切都像是夢境,他只是沒醒,醒來後又是暗無天日的生活,白清清扶著門框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

安然堆好木料,擡起頭時就看到門口那個怔怔的身影,有些無奈的想:這是這個星期的第幾次了?

其實不只白清清惶恐,安然更加惶恐,任誰也不能接受一個借屍還魂的人,即使不說,言語間和行動上的差別又如何遮擋。她是安然,只想自由自在的做自己,不想做別人的替身,可是他們能接受嗎?

輕輕的拭了拭額角的汗,安然放柔了臉上的表情:“怎麽又發起呆了,數數這是第幾次了,嗯?”

微微上揚的語調,讓白清清有一瞬間的窘迫。像是察覺出他的羞囧,聲音更加如沐春風:“外面太曬了,傍晚的時候再出來走走,現在進去休息可好?”

又是這種柔柔的語氣,白清清有些不自在的開口:“妻主,你清理這些木料要做什麽?”

“若是明日天氣好的話,我打算整理整理房子,不好好修葺下,雨季怕是會出些麻煩。這幾日我還編了幾只魚簍,一會拿到河邊下了。抓不抓的到我不太清楚,不過聊勝於無吧,不過我總覺得以我的運氣,收獲應該是不錯的。”安然笑的明媚,仿佛能驅散開所有的陰霾,白清清的臉上也展露了一絲歡顏。

安然一拍手掌:“清清,就是這樣,你應該多笑笑,好看的緊。”說罷也不顧臉色一團紅霞的某只小白兔,開開心心的出了門。

安然慶幸自己小時候是長在鄉村的,上樹掏鳥蛋,下河摸魚的事也沒少幹,現如今仿佛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技能都一一用到了刀刃上,安然有些不確定,靠著自己的頭腦養活一家三口應該是沒問題的?

河水清澈見底,淺灘處偶爾還能看到四處游動的小魚小蝦們。安然盯著河水有些出神,腦中仿佛還殘留著死前的那種窒息感,可是看著同樣寬廣的大河,心裏平靜的就如這娟娟流淌的清泉,只是溫順的流淌著,沒有一處渦旋。

一聲輕笑脫口而出,看來真是過去了,過去了也就不在乎了。熟練的在魚籠口抹上魚食,又選了合適的位置,將魚簍送入水中,緊好了繩子。安然擡頭看了看太陽,日頭偏西了,便宜兒子是不是也醒了?

及至家門,小小的身影旋風一般飛奔而來,輕快的叫著:“娘親,”然後抱住安然的腿搖晃著,“娘親,你去哪了?”

這一周最大的收獲就是俘獲了這個小團子,安然溫柔的笑著,伸手抱起小身子:“娘親啊,娘親去施了一個法術,晚上小諾能吃到香噴噴的大魚!”

“真的嗎,娘親?”閃閃亮的大眼睛,滿是崇拜的看著安然。

“當然是真的。”親了親小諾,把他放到地上,去接白清清手裏的活。

白清清偏了偏身子,稍稍避開安然來握斧子的手:“妻主,你歇會吧,我可以劈的。”

安然搖了搖頭,輕撫下白清清垂順下來的發絲:“男兒家生來不是受這些苦的,以前是我不懂,做了很多混賬的事,讓你們受了那麽多的苦。清清,現在都過去了,我會慢慢改變咱們的生活,不至於大富大貴,可是卻絕對的溫馨幸福,絕對的溫飽,你若真想做些什麽,就試著相信我,可好?”

白清清的眼睛一陣濕熱,睫毛上沾染了點點淚珠,聲音近似如諾,只一遍遍重覆著:“妻主,妻主......”

安然喟嘆一聲,把他摟到懷裏:“怎麽好好的就哭了,可是我有什麽說的傷了你,那我道歉好不好,莫哭了,清清,你哭的我心都慌了,我最歡喜的就是你的笑容了。”

把懷裏不安的人抱到了屋裏,讓他裏面拿著繡活打發時間,小諾很乖巧的偎在旁邊。安然把柴火堆到一邊,想著砍些柴回來再一起收拾,然後拿起斧頭和砍刀去了後山。

後山離安然的家很近,就在安然所住的房子後面不遠處,五分鐘不到的路程就到了。其實安平村周圍有很多這樣的山,並且大多是無主的,因此,誰人上山砍柴都無人問津。

其實這樣的日子是辛苦的,僅僅兩捆柴而已,安然的手就磨出了兩個血泡,可是安然卻是心甘情願的。嘴角忍不住上揚,這樣淡淡的幸福是她一直期望的,也許離開了那個喧囂的城市也沒什麽不好。安然背起柴,一路上用砍刀擋著荊棘,慢悠悠的走著。

安然忙的好似一個陀螺,家裏太窮了,米糧不足,怎麽熬過慢慢冬日。雖說過些時日就可以收一批秋糧,可那可憐的一畝半的貧瘠土地又能收多少呢?只能絞盡腦汁想盡一切辦法賺錢。

推開木門,看著那個認真刺繡的男子,還有床邊認真觀看的孩子,安然發現,她真的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這個男子和這個便宜兒子呢。期待已久的幸福,融化了她冰凍已久的心房,前世那些爹不親娘不愛,夾兩個家庭夾中間的日子,已經不再了啊。

拉了把凳子,安然坐下來看著那個手指紛飛的男子:“累嗎?”

白清清擡起眸子,看向妻子關切的眼,輕輕的搖了搖頭:“妻主,等這批繡活繡完,就可以換二十個銅板了,我們就可以買些存糧了。”

掃視一下繡品的數量,安然忍不住皺了皺眉,這麽多的繡品卻僅僅二十個銅板,他的眼裏卻是這樣的滿足,有些心疼的順了順他的發絲:“清清,太辛苦就不要做了,以後的事有我呢,我會想辦法。”

“妻主,我不累的,我覺得好幸福。”燦爛的笑顏幾乎晃花了安然的雙眼。

看著男子的針線收了尾,安然站起身:“清清,咱們去河邊。”

白清清疑惑的擡起頭:“妻主?”

“時間差不多了,咱們去看看有沒有貪吃的魚兒。”

貪吃的魚兒真是大大的有啊,安然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本以為只會網到一些小魚,不料第一籠就有一尾大的。沖著小諾他們招了招手:“清清,小諾過來看看!”

“娘親!”小諾手舞足蹈的沖了過來,“娘親,我看到好大的魚!”

“是啊,好大一條,晚上做給小諾吃好不好!”

“好,小諾要吃大魚嘍!”

“妻主……”猶疑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安然轉過頭,“怎麽了,清清?”

“妻主,吃那些小魚好不好,這尾大的留下。”

“嗯?清清不愛吃嗎,可是怕魚腥味?”

白清清連忙擺手:“不是的,妻主,這條大的是難得的金絲鯉魚,可以賣上十幾文!”

安然一聳肩:“好,都聽我的小管家郎的!”

“妻、妻主......”白清清臉上又泛起了酡紅。

安然笑著看著他,就是這樣的他才更有精神。認真謀劃以後的生活,認真的讓人想把他吃掉。

收獲還是頗豐的,兩條金絲鯉魚,兩條鯽魚,剩下的一些半大的魚也夠吃幾頓的了,回去的路上,安然笑的瞇起了眼。

養好幾尾要賣的魚,白清清就去準備飯食。安然蹲下身子,笑著看著認真盯著魚兒的小諾:“小諾,可有什麽想吃的?明個賣了魚買給小諾。”

小諾賞了安然一個大大的笑臉:“娘親,小諾不挑食,錢留下來買米吧,娘親就不用那麽辛苦了!”

看著這麽懂事的孩子,安然說不出的感動,摸了摸小諾的頭:“娘親會讓小諾過上好日子的。”

等到飯菜上桌,誘人的香氣四處飄散,安然的肚子不自禁的喧囂起來。小諾眼珠更是不動的盯著魚湯,安然暗笑:“吃飯吧。”說著挑起一塊魚肉,仔細挑了魚刺,放到小諾的碗裏,又加了一筷子到清清的碗裏,然後也悶頭吃起來。

一入嘴,安然就微微詫異,盡管米飯粗糙難咽,但是魚卻是細嫩可口,想不到白清清的廚藝如此了得,這樣的手藝,安然也是比不了的。笑著看了白清清一眼:“很好吃,清清做的很好吃。”

白清清又紅了臉,然後低下頭細細嚼咽著,而後又拍了拍被噎住的小諾。一頓飯吃的快樂而又滿足。滿足到入睡前,安然臉上的笑容還沒有散去,輕拍了拍旁邊有些不安的人兒,輕聲道:“乖,做個好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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